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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扬,唱首歌给我听好不好?”不是说诗洒趁年华吗?不是说良辰美景莫辜负吗?不是说对酒当歌吗?那么对景也当歌。我笑盈盈地望着他。
“唱歌?”苏扬抬头望一眼天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只听他朗声唱道,“有一个女孩名叫雨薇,她的内心耐人追寻,她的笑容纯净如水,我”
“喂,停,停,停”我赶快去拉他的衣袖,“不能严肃点吗?”
“严肃点?可是我已经很很严肃了啊”苏扬一脸的无辜。
“可是,我怎么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我一本正经地揉揉双眼。
“难不成,呵,你等着瞧好了”苏扬抬眼四下张望,仿佛灵光忽现,他把背包丢给我,走到附近折来一支柳条,握在手中,面上一丝表情也无地站在老柳树后,向我招手,“过来。雨薇”
我一时不知他要出什么招。只有抱着十二万分的好奇拭目以待。
只见他作势咳了一声,拉拉衣领,面孔严肃,看上去俨然手执教鞭的苏小夫子,就差那么一点东风。
“现在如何?”他面无表情地问。
呵,我忍不住脱口而出,“就差一把白花花的胡须,外加两个黑眼圈”说完笑将起来。
“夏雨薇”苏扬忍耐地叫。
“怎样?”
“现在——开始”话音一落,我凭空紧张起来,仿佛有什么命运就此拉开帷幕。
我忙四下张望,除却风还是风。苏扬拍拍我的肩膀,“你要专心点,不要跑题”语气中有着失望与不满。
我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绞着双手,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是不是想起了什么?”苏扬关切地问。
我抬起头来,迷茫地看着他。一秒,两秒,更多秒,我慢慢笑开,如一朵花,慢慢绽开她的花瓣。
他呆了一呆,一瞬不瞬地望着我,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
“咔嚓”一声,我们同时转过头,被定格成一帧回忆。之前的那个黑衣人正手举着相机,啊,真是可恶。我与苏扬对望一眼。他歉意地走上前来,“抱歉,冒昧打扰了,我是一个摄影爱好者,喜欢捕捉一切美好的瞬间。”
一个可以做我们长辈之人,有此行径让我觉得不可思议之极,我直截了当地问他,“你不觉得这样做很没有礼貌吗?”喜欢捕捉一切美好的瞬间,不代表可以*,艺术可不是用来作为借口的托辞。
“美是自然不经意的流露,请原谅我的无礼,我散步至此,忽遇美景,我那份隐藏于心的狂热,促使我要立即捕捉住这昙花一现的瞬间,请原谅我的心情”他恳切地说,目光热烈。
是这样吗?这样倒可以理解。反正都是你的错,月亮惹的祸。果然,他又不好意思地承认,“况且*的效果更自然,瞬间的美,稍纵即逝,与缘一样,需要立刻出手抓住她”
“你打算如何处理?”苏扬问。
“如果我说我想用这张照片参赛——”说到此,他停住。
我立刻表明态度“那可不成”
“美,应是大家一起分享的”他似有所憾。
“我不那么认为,如果你要那么做,是侵权,侵犯我们的个人隐私”我提醒他。
“是吗?”他颇感意外似地看了我好一会儿,又转头去看苏扬,“难道你们不希望自己被更多的人认识吗?”
“不想”我与苏扬异口同声地回绝,“我们只是学生。”
他似受到震动。
我与苏扬对望一眼,“请把照片删掉”
“那多遗憾”他满脸的失望,“我想留作纪念”
呵,这位艺术家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纪念?纪念什么?”
“纪念一种不经意的美丽,纪念我们萍水相逢”他浑身散出一种神秘的气息,或许源自那身黑衣。
“你不会公开吧?”我不放心地问。
“呵,当然不会”
“可是,我们怎样才能相信你”我又问。
“我可否做你们的朋友?”神秘黑衣人说。
这下轮到我与苏扬面面相觑,朋友?同他?一个陌生人?
“怎么,不欢迎?朋友不论年龄、身份、地位,只论真诚与否”他伸出右手,“沈书培,现居本市。工作之余喜欢去大自然捕捉一花一木一飞鸟之美,希望能成为你们的老朋友”
苏扬与他重重握手。成交。
(十三)昨日已矣,来日可追
“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吧””沈书培笑问。
呃,他在说什么,我与苏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不会是上了贼船吧?
沈书培被我们的表情惹得哈哈大笑,“朋友应该相互信任”
呵,是,是,一句话说得我与苏扬面红耳赤起来。
他立即邀请我们共进晚餐,一为致歉,二为庆祝,三为加深了解。说得这么多名目,想拒绝都不成。
席间,得知,他有一女,名沈如,现与我们同校,艺术系二年级。
我当即想起月光下那张美丽的脸。呵,是她。真是缘来路窄,转来转去,遇上的都是同一圈子的人。
苏扬表示认识沈如。
沈书培意外地看了苏扬一眼,显然很开心,“你们认识更好,我原本还想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我低着头,专注于盘中食物,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一个女声在看不见的四维空间浅唱低吟。
沈书培却不肯忽视我的沉默,“雨薇,你怎么三缄其口了?不喜欢这里吗”
“啊,不是”多大的误会,“我不擅长聊天,大多时候喜欢保持沉默”
他似笑非笑地说:“我以为你是伶牙利齿的现代版的林妹妹”
我一时不知如何回敬致词,傻傻地笑。他似闲话家常般问及,“你家中有些什么人,父母还好吗?”
我怔了怔,“家中只有外婆,我也想知道我父母好不好,可是没有人告诉我”
连音乐也停了,周边静得可听到自己的呼吸。我握紧冷饮,“我父母在我出世不久便离世”,外婆是这样告诉我的。
“啊”沈书培似大受震恸,“这些年,你——”
“我同外婆一起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说到外婆,我满心温柔。
沈书培若有所思地望着我,那样子似陷入某种回忆。
“嗳,你刚说你有一个地下室,收藏许多‘美丽’”苏扬适时打破沉默。
“是的,改天请你们参观”沈书培说。
晚餐之后,沈书培坚持要送我们回校。我与苏扬坚持自己回去,因想看看夜晚的梦城。
他有些自嘲地说:“你们好像还把我当作陌生人呢?”
“不,你是沈叔叔”我与苏扬异口同声。啊,真难得,这么有默契。
他笑着摇摇头,“我可想与你们做忘年交呢”
“像黄药师与杨过吗?”我眨眨眼睛。
“老顽童与杨过才对!”苏扬更正。
“我记得,老顽童与杨过好像并无深交吔”我反驳。
“谁说没有,在第九十九回,青峰埂下,百花谷中,老顽童与杨过相互切磋黯然*掌”苏扬一本正经地说。
“唉呀,哪里来的青峰埂,红楼窜到神雕,可真神通”我好笑地说。
沈书培笑得直摇头,“我真喜欢你们,如果我有一双儿女,如你们该多好!”
人生是不无遗憾的,总有些人认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孰不知得到的才是最安全,最该珍惜的。
我们在夜空下告别。他同时握住我们的手:“有事无事我都欢迎你们来我家小坐,或来此下棋,听曲。照片洗出来后我会再找你们”
回程的车上。我一直沉默。
苏扬忽然开口,“我一直不知道”声音低不可闻,似喃喃自语。
“你没有问起”
他拍着我的肩膀说,“昨日已矣,来日可追”
我用力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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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人生何处不相逢
周五,下午没课,我前往图书馆查资料,阳光厚厚地落了一地,栀子花一团一团的开,我穿着蓝色布裙,长发用浅蓝丝巾束起,垂在胸前。我心无旁鹜,专心走路。
“夏雨薇”
我一怔,停下脚步。 萧遥大步走到我面前,白衣黑裤,潇洒的眉。
“有事吗?”我下意识问。
“没事,不可以打下招呼吗?”他好整以暇地笑。
呵,厉害,反将一军。我点点头,“萧遥同学,下午好,再见”说完转身欲走。
“请等一下”
我停住脚步。
“十分钟后,我在心晴等你”
我回过身去,“你找我有事吗?”
“嗯,我想找你聊聊”他支吾地说。
“找我?聊聊?”苏扬难道与他说了什么?或者是可可?
“对,聊聊”他确定地说。
难不成想先考察一下我,或者是想从我这里了解可可?“可是,我现在有事吔,改天好不好”
萧遥抱着双臂,“你有什么事这么重要”
我笑,“那么,你有又什么事找我,那么重要?”
“夏雨薇”
“拜托,别叫那么大声”我忙四下看看,已有同学向我们行注目礼。
“你——”他语气突变,“那管口琴还在吗?”
口琴?啊,对我的确藏有一管口琴,可是,他怎么知道我有一管口琴?难道,难道他就是十二年前送我口琴,却要我叫他哥哥的肖某人?
我怔在当地,记忆如潮退回来,那年我七岁,趁外婆午睡偷偷跑去树林,被一种好听的声音吸引,我在树林里跑来跑去,怎么也找不到声音来于何处?晕头转向之际,我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胶,我没有立即爬起来,也没有像别的小朋友般哭得惊天动地,我贴着地面聆听。然后我被人抱了起来,他替我拍掉衣服上的灰尘,“你叫什么名字?”我眨着眼睛说,“那种好听的声音没了”他从口袋取出口琴,那种声音又回来了。我羡慕得不得了,那是什么可以发出如此好听的声音,“可以给我看看吗?”
“可以,但是有条件”小小年纪已懂讲条件。
“什么条件”我不懂。
“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你问”
“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会在这儿?”
“同学们都叫我夏雨薇,我家就住在附近”
他把口琴给我,我翻过来翻过去,那上面刻着一只蝴蝶,不会飞。最后我恋恋不舍地还给他,“我明天还可以在这儿见到你吗?”
他摇头,“明天,我要跟妈妈回家,快开学了”
“噢”小孩子不关心这么多,只挂念那管口琴,“明天我就不能见到它了?”
“叫我萧哥哥,我就送给你”
我看着他,“我没有哥哥”
“你叫不叫”他晃动口琴。
“小——哥哥”他很满意地拍拍我的头。
“笨雨薇,这么好骗,以后要聪明点,不要随便同陌生人讲话,不要随便接受陌生人的礼物。”他俨然一幅夫子面孔,煞有介事的教训起我来。
我睁大眼睛,不明所以地点头。
他显然很满意,“我也是为了你好”
就是这句话,为了你好,我记住了他与那管口琴。因为生命中对我好,为我好的人屈指可数。
“是不是恢复记忆了,夏雨薇小朋友?”
“不,我没有失忆过,何需恢复?”
“那么,十分钟后,心晴,不见不散”他走了。我在大太阳底下发了会儿呆。滔滔逝水流年,十一年弹指过。
推开心晴的门,萧遥在临窗的座位向我招手。
我在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来一杯什么?”
“柠檬”我悄悄打量他一番,难怪第一次见到他时觉得似曾相识,十一年弹指过,少年萧遥摇身变成大萧遥。我们都长大了。
“你同小时候简直是两样了”他豪不客气地打量我一番之后,直陈其感。
“谢谢你的夸奖”我毫不客气地接受。
他大力摇头,表情夸张。
我用手托着腮,“你倒是同从前一样神气”
他喝一口咖啡,大言不惭,“那当然”
呵,好不自信,我撇撇嘴角。
“真想不到,隔了十一年,会在这儿遇上,真是有缘”萧遥继续说,语气中有着兴奋若干。
“人生何处不相逢嘛”我说得感慨万千。
“小小年纪说话怎地如此沧桑,不要告诉我,你已历经了沧海桑田”损人与幽默并存,想当然是萧大侠闯荡江湖的看家绝招。
我不置一词,仍是笑。他抗议的拍拍桌子,“肃静——”
(十五)人生何处不相逢
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