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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这里的树木根本不能掩盖人们的行径,可〃虱子多了不咬〃,情侣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谁也顾不上注意别人在做什么。所以,在温暖暧昧的春夜里,学子湖便泛滥着春潮一般浓烈的伊甸风味。
布敬章远远地就闻到了这样的味道,暗处的湖水发着幽幽的波光,造型优美的路灯早被情侣们砸得遍体鳞伤,微光里,鸳鸯般交颈相拥的人们像极了皮影戏。布敬章不动声色地转了一圈,没发现自己希望的,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一声细微的呻吟,显然是某个女人不小心叫出来的。布敬章来了精神,学着特种部队战士的姿势目光如剑扫了过去。
灌木丛后,一个女人的影子正跨马般颠簸不已,敞开的衣服在黯淡的灯光下闪着波浪的光泽。布敬章尽量伏低身子,草坡上的石块硌得他非常难受。几分钟过去了,人影安静下来,一个娇喘连连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兄弟,看戏可是要付费的哦。
随后,一个男声喘着粗气说道:妈的,怎么学生们也这样没素质,下次还得换地方。
布敬章垂头丧气地离开学子湖,胡乱地转悠着,刚才被石头硌的地方膨胀得很难受。他摸摸兜,还有一根烟,掏出来点上,才看清楚眼前霓虹闪烁,路口的牌子上写着几个大字:黄河大道东段。
黄河大道是A城历史最短的一条街,使用率却最高。虽然只有两条车道,很多汽车却宁肯绕过外三环从这里经过,于是这里的饭店歌厅酒吧越发多了起来,不管什么季节,五颜六色的霓虹总让人感觉温暖。从黄河大道辐射出去三条窄一些的小路,布满了各种风格的发廊和洗浴城。其中黄河三道两边几乎全部都是发廊,每个门脸都不超过两米。
午饭时间,发廊都大开店门招徕顾客。其生意之火暴,总让外来客以为A城人太注意仪表,一周就要剃一次头。等熟悉后便恍然:确实有很多人喜欢剃头,只不过此头非彼头而已。
布敬章们可没钱这样频繁地剃头,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对此地的狂热注意。尤其在刚来上学的那段时间,晚自习几乎都是在这里上的。天知道除了考到A城的学生们,那些来自祖国各地的女孩是怎么都知道这条街的。
此时黄河大道两边已经停了很多宝马本田帕萨特,衣着整洁的保安和门童兢兢业业地工作着,偶尔有几个蹑手蹑脚的年轻人路过,却没敢停留。布敬章也只是远远地望了一眼,便转到了黄河三道,这里安静很多,他在一个小红灯泡下站了一会儿,上面有个牌子写着:黄河大道派出所报警点。
夜色渐深,布敬章沿着马路牙子慢慢走着,路边发廊的女孩纷纷站起来准备招呼他〃剃头〃,身上各色衣衫衬着雪白的肌肤美丽无比。布敬章没有扭头也没有停留,女孩兴趣索然地坐回去,瓜子皮在暗影中一片片翻飞着,恰似蓝或者金色眼影下的白眼。
现在虽然刚刚四月,女孩们的裙子却比A大女生短得更多,布敬章非常满意自己的眼睛,他不用扭头,就可以轻易看到女孩们裙下的大腿。反正她们不在乎,尤其那些喜欢像男人一样蹲在地下抽烟的女孩,虽然灯光很暗,裙子里也很暗,可似有若无的那团事物足够让年轻人兴奋了。
布敬章得意洋洋地享受着裤裆里热乎乎的感觉,小心地躲过两个在这里散步的同学,在路灯的阴影里痛快地抓了抓自己。前面就是黄河三道的路口了,他准备从发廊后面的胡同绕回去,再从那边的马路牙子遛一圈。
发廊的门脸后面,是一排老旧的平房。黄河大道本就靠近A城的边缘,这里还有很多过去的村落没有拆迁。并非是A城的规划太慢,而是这些民房为郊区财政带来了很大的收益。如果放在A市其他地方,这些不到两米长的门脸,根本租不了这样高的价钱。
所以,虽然这里破旧又落后,却足可以说人气旺盛。发廊妹大多是在前面做生意,在后面居住。也因此,原住居民都搬离了这个繁华的地方,靠着不薄的租金在市里买上一套楼房,彻底脱离半农半城的身份。
发廊和后面的民房一般都有一两米的距离,这个胡同非常重要,是分割商用和民用的分界线。不管有什么性质的检查,发廊的老板都可以从容地退回到后面躲避一下,民居毕竟不能随便检查。
布敬章低头在胡同里走着。发廊的后门都在这里,却没有后窗,靠近墙根也听不到任何异常的声音。失望之余,他有些后悔没在学子湖多呆一会儿,起码比这里安全自由。正犹豫着是不是回去,听到一个女孩压低声音说道:张丽你回去吧,我走了。
朦胧中,一个身形高挑儿的女孩走出一家发廊的后门,和靠着门框的另一个女孩告别后匆忙地走着,夜色中夸张的长腿细腰在逼仄的胡同里格外诱人。她真漂亮,布敬章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琢磨着:可惜是个发廊妹,不然也值得一追。体内残留的酒精让他越发燥热,不禁走得快了些,看着自己伟岸的影子渐渐侵入女孩的影子,那感觉真妙。
布敬章忽然有种奇怪的直觉,还没想到是什么,前面的女孩已经察觉了后面有人,加快了脚步。就在她完全暴露在胡同口的灯光下时,布敬章知道自己的直觉是什么了,那女孩果然正是秦雅莉。
两端都站着一个。布敬章深深吸了口气,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再看秦雅莉,似乎已经吓呆了。他走过去,挽住她的细腰,有些颤抖地说道:雅莉,咱们回学校吧。秦雅莉没动地方,布敬章捏了捏她的胳膊:就当你是我的女友,在这里散步呢。
这时四周纷乱的脚步声渐渐安静下来,一队手持〃微冲〃的特警队员开始挨个门脸检查,很快一对对衣衫不整的男女被带了出来,偶尔有高声的解释或者叫骂,也很快消失无踪。所有人都被分成两队,带上几辆装了铁栏杆的警车。男人们无一例外地用手挡着脸,女孩们也没了刚才倚门而立的俏丽。刺眼的警灯让这些人看起来仿佛飘忽不定的幽灵。
一个身材高大的警官出现在现场,肩章上两杠两星的警衔格外明亮。他沉静地看着眼前的情景,不时点点头。忽然,一辆加长的林肯轿车在警界线外停下来,一个肥胖如猪的男人连滚带爬地下了车,努力让自己跑起来一边喊着:刘局,刘局你这是干什么呢!怎么事前也不说一声,别抓人啊。
布敬章的心跳渐渐平稳了许多,扯了扯秦雅莉,这时警灯的光芒已经被车子挡住了,两人长吁了口气,忽然听到那个年轻的警员喊道:报告,我又抓住一对。
当那个女警官走过来抓秦雅莉的时候,她终于恢复了神志,一边挣扎一边尖叫着:我是A大的学生,不是在这里上班的,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女警官放开手,冷冷地说道:大学生?
秦雅莉昂首说道:怎么了,这是我的学生证!
女警官随便看了看那个小本本,指了指布敬章,发现指的位置太暧昧,把手抬高了些对准他的鼻子说道:那他呢,难道也是大学生?
秦雅莉拉过布敬章:他当然也是学生,和我一个系的,叫布敬章。不信你问问他。
女警官同样冷冷地看着:你的学生证呢?
布敬章脸色煞白,半天才说道:我,我没带。我,我可以回学校拿一趟。
女警官又冷笑了一声,低头在手里的本子上写着什么:大学生到这个地方干什么来了?社会调查吗?
布敬章还没说话,秦雅莉急促说道:不是什么调查,我,我真的是大学生啊,我……她慌乱地张望着,忽然见到救星一样指着一边成堆的女孩们说道:她能证明我是大学生,张丽,你来告诉他们啊。
布敬章张大了嘴看着这个愚蠢的女孩,张丽也同样目瞪口呆地看着女警官。她终于忍不住笑了,年轻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情:好吧,我相信你是大学生,上车。
布敬章绝望地看了秦雅莉一眼,她嘴唇哆嗦着不再说话,手有些下意识地伸出去,身子却像见到猛兽的小动物一样往后退着,丰满的臀部在泛白的牛仔裤里好看的隆起着。那个夜晚之后,布敬章总会想起这个情景,总会纳闷自己在那个时候还会如此注意秦雅莉的臀部,是埋藏了太久的观看欲吗?
布敬章被警官拽上车之前,只来得及对秦雅莉说了一个字,车门便关上了。两位全副武装的特警冷冷地看着他,磨得泛白的枪口闪着寒光。
此时的黄河大道派出所仿佛一个赶集的村子那么热闹,众多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被隔离成两处,挨个到一间屋子过堂。轮到布敬章的时候,两位警官已经困得哈欠连天了。布敬章有心敬他们一根烟,可惜烟盒都扔了,只好一脸真诚地看着他们。一位警官在本上画了几笔说道:行啦,交5000元罚款。
秦雅莉清晰记得布敬章说的那个字,所以一进那间屋子便放声大哭起来。女警官被吓了一跳,困意全无,拍了拍桌子喊到:哭什么哭,闭嘴!
秦雅莉顿了一下继续哭起来,直哭得头昏脑涨口干舌燥。女警官抱着头看着,几分钟之后,秦雅莉的痛哭变成了抽泣。女警官满意地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秦雅莉听到命令般继续大哭起来,女警官拍了下桌子站起身,旁边那位年纪大的男警官摆摆手走过来说道:姑娘,你别哭,我们只是问问你姓名,你说了就没事了。
秦雅莉乖巧地点点头〃嗯〃了一声,老警官欣慰地点点头坐回去,屁股还没坐稳,她重新放声哭起来。
半个小时后,布敬章从屋里出来,按照警官指的一个墙角蹲下来。不一会儿秦雅莉从另一间小屋走出来,那位女警官也跟了出来,一边用手指掏着耳朵一边说:那边蹲着去,天亮了叫你们老师来。布敬章挑了挑眉毛,秦雅莉含着泪点点头老老实实地蹲在他旁边。几个已经准备好钞票的嫖客好奇地看着他们。
夜深了,派出所的大门已经上了锁,院子一角有个硕大的铁笼子,几个盲流在里面舒服地躺着,羡慕地看着坐在一起的布敬章两人。夜很凉,秦雅莉冻得小脸煞白,牙齿忍不住哆嗦着。
布敬章犹豫了一下,脱下自己的上衣给她披上。她看了看他,小声说道:他们也让你叫老师?布敬章点点头。我也是,秦雅莉说着,忍不住又要哭:我,我害怕,学校知道了我还怎么做人啊。
看了他一眼,才不紧不慢地爬出来。
布敬章再次抬起脚,最终还是颓然放下,一屁股坐回去对秦雅莉说道:不怕冷你就睡会,天亮还早着呢。秦雅莉被铁笼中的目光扫得坐立不安,一点点靠过来:我可不敢睡,我们说说话吧。
天蒙蒙亮了,派出所静悄悄的,布敬章捅捅靠着自己迷迷糊糊的秦雅莉:你手机呢,赶紧给老师打电话。秦雅莉睁开眼,委屈地说道:我哪有那东西啊,你没有吗?
布敬章挠挠头没吭声,看到看门老头端着饭盆睡眼惺忪地打开侧门走了出去,那个铁笼子没有动静。他示意秦雅莉别出声,悄悄走到大门口。门锁虚挂着,他轻轻拧开,推开侧门向身后招招手。
秦雅莉本能地退缩了一下摇摇头,布敬章迈出一条腿,用手掌在脖子上横着一拉,她才哆嗦着站起来。几分钟之后,两个人终于跑到了黄河大道上,一个扫马路的女人好奇地看着他们,然后换成一脸鄙夷的神色。
A城有一句俗语叫〃二八月,乱穿衣〃。还有一句流传更广的俗语〃二八月,狗配对〃。意义不言自明,也并非容易混淆。只是因为可以〃乱穿衣〃,所以在摄氏五六度的天气里,穿一件精薄的毛裙子和带窟窿眼的毛线上衣,对A大的女孩们来说是可以理直气壮的。
而眼睛饱受诱惑,心理越发郁闷的男生们,却是用〃狗配对〃来解释这一切……女孩儿们穿那么薄,不就是为了配对容易吗。
可秦雅莉并没有穿过裙子,事实上她几乎一年四季都是牛仔裤。在A大的所有学院中,她可以算最漂亮的一个女生了,但〃校花〃的称呼却始终不是她的。原因很简单,假如美女是一块画布,秦雅莉在脸上花的笔墨,绝对比一般女生少得多。
要知道,在美女这个问题上,男生们很有发言权,他们一致认为,懂得化妆的美女,会更接近心目中的明星对象。而不施粉黛再天然,也业余了很多。再者说,总看那条旧牛仔裤里的臀部,早晚会有乏味的时候。
406的人们曾对这个问题举行过一个辩论会,正方认为秦雅莉自知比不过校花的审美情趣和穿衣功夫,所以干脆剑走偏锋,搞一个素面朝天吸引人;反方认为秦雅莉压根儿就没钱打扮,起码是舍不得打扮,这从她平常吃饭就能看出来。而且录像厅小卖部烤肉摊这样的地方,从来都见不到她。
为此,人们进行了细致的调查,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