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脾气,他就这样,不意味着高兴也不意味着不高兴,不用在意。董老师笑笑说:“小砚的朋友。五花八门很正常。”不知道是不是夸我的意思,呵呵。
那曲锅庄响起,董老师欣然伸手拉我去跳舞。我笑着跟畜生不如说:“看着包,我去跳舞罗~~”畜生不如冲我笑笑挥挥手。董老师惊讶道:“你朋友会笑嗳!”我笑说:“他当然会笑,不过不轻易笑,所以笑起来像哭一样。”
我沿途经过的每个朗玛厅必放的锅庄舞曲就是《那曲锅庄》,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支锅庄舞曲。每当听到音乐响起,浑身都蠢蠢欲动。台上跳舞的人太多了,从去到返程,跳了那么多次舞,我还是跟不上他们的脚步,一路跳过无数锅庄,各地都不一样,我每每学会了这里的上路,前方路上的又跳得不一样,我是一个永远都不合拍的舞者。董老师倒是跳的像模像样。锅庄这种舞步还是男的跳起来好看,充满活力和阳刚之气。本来这种舞蹈就是从劳动中演化出来的。我站在圆圈外围按我自己的舞步跳,面向台下喝酒的人群跳,假装身后的那些跳舞的人全是我的伴舞,这是我一个人舞台,尽情展示我这不合拍的舞步,台下竟然纷纷鼓掌叫好,畜生不如远远冲我举杯致意,我冲他挥挥手,一边笑一边举起双臂随着节奏旋转裙裾。
突然跳舞的圈子中伸出一只手拉了我一把,另一个人笑着用力将我一把推进跳舞的人群圈子中间。我猝不及防趔趄了一下,脚上鞋掉了一只。我跳着脚,跳回去找我的鞋子,这双布鞋有点大,跳舞不太跟脚。大家忍俊不住发出哄笑声,董老师紧张地看我,我笑着冲他摇摇头,扮了个鬼脸,毫不介意,穿好鞋子,继续跳。这种锅庄有点像我后来看到的玛尼锅庄,大家围合圈子随着节奏圈子越围越小,又随着节奏慢慢散开,再围合,像潮水一样的舞步,形成欢乐的潮汐。我边跳边随着大家转,看到跳得好的小伙子就伸手拉他进圈子共舞,每拉进一个人,周围都发出潮水般的叫好。有的人很自然跟着我的舞步一起跳,有的人很害羞,跳了几步就缩回圈子当中。邀请的人和被邀请的人都很高兴,笑容洋溢。
朗玛厅的DJ将这支舞曲放完,并不换别的音乐,反而是更热烈的锅庄舞曲。台下的人纷纷挤进圈子,我终于在狂欢中将鞋子跳掉了,在一片哄笑中,我自己也忍不住尴尬好笑,趁音乐过门的时候,索性将鞋子袜都脱了,赤足立在圆圈中间,静立片刻,看着大家旋转飞舞,弦子悠扬,我用足尖轻点地面,再慢慢扭动腰,到肩,到双臂,越来越快,裙裾飞舞,短发飞扬……每根神经都在舞蹈是什么样的感觉呢?音乐从每个毛孔渗入,整个人都在如水的音乐之中,浑然忘了自我。
趁我跳舞,董老师帮我将鞋袜拿到舞台前台阶上。在圈外望着我笑,还得意自称“护鞋使者”。我跳得大汗淋漓,额发都汗湿耷在额头要滴水。下台来喝酒,坐在台阶上穿鞋袜,坐前排的几个人冲我举杯致意,夸我跳的好。我也得意地冲他们挥手笑说谢谢。有人开玩笑说:“汉族的姑娘,你的脚好白。”我回他:“藏族的小伙子,你的脸好黑。”那一桌人顿时笑翻。那个人讪讪地冲我举杯:“祝你玩的开心!”我冲他挤挤眼,笑笑。
那一夜,喝光了董老师身上所有的钱,董老师慷慨摘下腕表沽酒。我赶紧拦住了,返身到畜生不如身上去搜钱。竟然被我搜出五十块钱,不管畜生不如一脸无奈,赶紧伸手招酒保过来,再叫五罐拉萨啤酒。
凌晨4点,我们几个醉醺醺的家伙,准备回去了。几个藏族男孩子追出来和我握手道别,给我递烟,问我明天还来不。我笑着摇摇头。在摩托车的轰鸣中,我扬手冲这些可爱的男孩子们飞吻道别。
明天,明天我要去下一站,鲁朗小镇,继续跳舞。
千山暮雪,只影为谁去
2009年9月13日 八一
早上4点多才回来。让董老师去我房间躺会,他早上还有课,嘱他抓紧时间休息一下。我跑到阿藏房间,跳到他床上,把他摇醒,盘腿坐床上和他说话。他睡意朦胧,说昨夜他和八一的朋友喝酒回来,见我出去了,等我到三点多,困的不行睡去了。说着声音渐低又睡去了。我摇摇他,他装死不醒。我跳下床,去挤了个热手巾过来在他脸上胡乱擦一把,把他彻底整清醒了。他爬起来看看表,已经5点了,叹了口气,说:“要被你折腾死了,你这家伙简直是个祸害”。我大声说:“哎呀,我今天就要走了哇。陪我说说话嘛,下次再见不知道是哪一年了。”
“唉~~你乖乖回去吧,别乱窜了。过段时间我就去成都看你,冬天的时候接你来拉萨看雪。”阿藏起身点了颗烟,靠在床上陪我说话,问我晚上玩的可开心,去哪里玩了。我眉飞色舞,说:和董老师还有畜生不如,去朗玛厅跳舞了,喝了很多很多酒,鞋子都跳掉了,后来光着脚丫跳舞。开心死了。喝光了身上所有的钱才回来……
阿藏问我今晚惹事没有?我不好意思地说,你不在我身边哪敢惹事啊,惹了事情没人罩着我啊。上次还在拉萨的时候,阿藏有次带我去朗玛厅玩,他和几个藏族人旁边一桌谈事情。我一个人喝酒跳舞。朗玛厅里几个藏族人以为我是一个人来玩,过来调戏。结果惹出一场群殴。
阿藏嘱咐我以后一个人不要去朗玛厅喝酒跳舞了,藏族的朗玛厅乱的很,藏民随身都带刀,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尤其往下走到昌都地区,那边的藏族民风相当彪悍,对汉族也很仇视。我乖乖地点头:“嗯,嗯,记住了,以后一个人的时候乖一点,不乱来。想乱来也要有阿藏在身边才行。”阿藏一脸坏笑,伸手一把抓住我:“好,想乱来是吧?现在就可以。”我嗖滴跳开,说:“你又不缺女人,别坏了我们之间兄弟情义。我睡觉去了,明天别叫我,你该干嘛干嘛去,让我睡到自然醒。睡好了,我好有力气走路。”
出门,见畜生不如搬了张椅子坐在我门口,垂头昏昏欲睡。黑暗中的身影让人看了难过。我在他面前蹲下,看看他。他眯着眼睛看看我,不说话。我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有见他睡过觉,真是个奇怪的人。他说他不喜欢在屋子里睡觉,平日睡眠也很少。轻轻拍拍他的手,说:“你今天也累了,跑了这么多路,去床上睡一会吧。”他固执地摇摇头,我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去睡觉,将门敞开,门廊灯为他亮着。
宿醉醒来,神思恍惚。望着天花板一阵发愣。半天才回忆起一些片段。看看旁边床上,董老师已经走了。他早上有课。仿佛记得临走前曾来我床前探身看了看我,和我说他走了。我想抬手和他道别,却抬不起手来。瞬间又睡了过去。
摸出手机看看,已经下午一点了。手机两条短信,董老师说谢谢信任就此道别。阿藏说去办事让我起床后给他电话。我扬声叫畜生不如,门一直开着的,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就在外面。进来看我醒了,问我头痛不痛,我摇摇头,说待会就走了。请他在对面床上坐下我有话说,他说等一会,过会端了碗面进来,让我先吃点东西。我起身洗漱,发现鞋子有异,仔细一看,发现鞋后幇用针线仔细缝过两道。穿上去跟脚多了。畜生不如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鞋尖,仰头问:“不挤脚吧?你睡了,我也没比着你的脚缝。”又说:“下次你跳舞的时候鞋子就不会掉了。”
我怔怔地站着,想落泪。想想什么都不说了,转身去洗脸。
在洗手间,终于还是掉眼泪了。想想畜生不如戴着他那副支离破碎的烂眼镜在灯下帮我缝鞋子,那样的情景令我想想,忍不住掉眼泪。这世上有几个人如此待我?哪怕是我倾尽心力去爱的人,也不曾为我做过如此细小如此关爱的事情。从相识之初的厌恶,甚至瞧不起,到今天,我们要分别。我对他说过许多刻薄的话,做了许多不好的事情,无视他的情意,也从无尊重。我只觉得我是我自己,我愿意如何就如何,不喜欢我就别对我好。对我太好我尤其要厌恶。我在他面前多么自私和冷酷。从心底觉得他是不相干的人,他于我的生活于我的悲伤快乐无足轻重。他从拉萨奔波到曲水来接我,我仍是任性冷酷,骂他多管闲事,阴魂不散。我甚至从来都没有对他说过一声谢谢,他却一直待我如父兄般关爱。
从今天开始,我要回报从前别人友善待我。我想在某种意义上,我们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这次在成都收拾东西,扔掉了许多我素来喜欢的东西,唯这双鞋子,我洗干净了,裹好带在包里,我要穿着它走更远更远的路。没有爱人,有朋友情意温暖,人生一样会圆满。失去一些,得到一些,上天待我是仁慈的。无论何时,将来,以后的以后,我都愿意相信人的善意。)
我边吃边和他说话。第一次和一个人说起我的感情状况,此前未曾说起过的一些痛苦纠结,也一并告诉他。也坦言说我想一个人走路,不是任性,也和冒险无关。而是我想重新面对一个人的状态。这是我需要的一个自我修复的过程。我相信我自己可以面对各种人和事情。我要重新找回自己的力量。不再虚弱,不再无助。任何人都帮不了我。只能独自去面对。就算我错了。那么,又有谁敢说,自己的一生没有任何的后悔或遗憾呢。
畜生不如望着我,说:“你不说,我也早就知道,我是经历过这些事情,所以我担心你。怕你和我一样,走着走着,永远就失去了自己。任何旅行,都不过是从此处抵达彼处,而心从此无根。人,总归是需要归宿。”
“我的归宿就是健康与才干,一个人终究可以信赖的,不过是她自己,能够为她扬眉吐气的也是她自己,我要什么归宿?我已找回我自己,我就是我的归宿。”我勉强笑着,故作臭屁地说。
畜生不如深爱一女子,但两人不能在一起,个中太复杂就不说了。那女子后来远走他国。畜生不如一度疯傻痴癫,“痊愈”后流浪异乡不再回家。两个人,就这样各自放逐在岁月里。有首诗说“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为谁去”。每每读到此句,心中无限凄凉。世上也许有很多人适合自己,但是只有一个人是心底始终念念不能忘怀的,不管走多少路,都无处可逃。若是没有她(他),你的世界便会寂寞许多。万里层云,千山暮雪,浩淼世界中何去何从?
畜生不如为那女子拍拉萨,拍藏族风景,那种心情,仿佛是带她一路去旅行。并不是接到什么活来赚钱。所以也无钱支付我的酬劳。我那么损他刻薄他,却不知道他是怀着一颗爱恋苦楚的心思来求我做事。他甘愿为我做苦力,做免费车夫,甚至愿意做任何事情,来向我支付所谓的报酬,低声下气,忍受我对他的刻薄和不尊重。只为他心中的爱人,他想她念她,想为她去做一些事情,她看录像带的时候,仿佛是他在陪着她一起看风景。那样心思婉转,让人想想,也好酸楚。
畜生不如帮我整理背包,一边整理,一边教我如何放行李,可以放到最多东西,背起来又不吃力。又下楼买了一大包棒棒糖和一些零食给我拆开,塞一些在随身小包里,可以路上吃。一边整理一边叮嘱,许多话说了又说。又帮我在背包上缝上一面小红旗,说:“宝妹,这个红旗很有用哦,很多司机看见这面红旗会停车载你的。因为很多徒步全国的人包上都带着红旗。司机对这种人也很尊敬。”
从今日开始,我有了一位异姓兄长,就是畜生不如,他唤我宝妹,乃是宝贝妹妹的意思。我乖乖听着,温顺点头答应。以往他一唠叨,我就决然打断,说:“语言是一切误会的源泉,别跟我说话”。我不再嫌他啰嗦。要知道,有人愿意这样啰嗦你,是多么幸福的事情。我坐床沿一边吃面,一边听他的絮叨,好像家里人的感觉。
畜生不如是心怀重情的人,情到浓处情转薄,反而变得淡漠起来,待人冷淡疏离。他自称畜生不如,誓与人类划清界限,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个人如果遵照他的内心去活着,他要么成为一个疯子,要么成为一个传奇。
所有的朋友都曾是陌生人
鲁朗
出八一,再次回到漫长的318国道。
畜生不如骑车将我送到路口,我独自走上318国道。终于一个人走在路上了。含着棒棒糖,背着包慢慢走着。有几辆车从我旁边过去,我都没拦。我怕畜生不如看到我拦车人家不停,他会对我的搭车计划没信心,会担心我这样回去实在不靠谱。我要走到他看不见了,才拦车。走到山路拐弯处,回头看到畜生不如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