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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我也清楚。那家伙的傲慢和臭脾气足以让所有人举双手投降,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从没放弃过和他好好相处的念头,从没有因为不喜欢他的性格,而画出一条线,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望着他冷冷的背影,我突然觉得一阵心酸,那些日子自己的努力不为人知,付诸东流的失落感笼罩着我,不觉眼前又模糊了。
〃我……我不……〃我呜咽着说道。
〃什么不?〃
〃我……我不想……不想那样啊……〃百般委屈同时涌上心头,我哽咽得说不出话,只好闭嘴,深深深呼吸好几次,让自己镇静下来。
〃我不想……不想和你这样彼此伤害,你说得对,我们迫不得已被捆在了一起,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几年以后即使离婚,也能够相安无事过各自的生活……你说得对……可是,我只想在那之前,和你可以友好的相处。我……我不想怨你,更不想恨你。我可能会让你觉得失望,也会不小心伤你的心,但是……但是我一直相信我和你是可以客客气气好好生活的。不知道的,就彼此多沟通,不一样的,也可以多多谦让磨合,我一直相信我们是可以做到的……我也一直在努力着,而你现在,却让我过去的努力全都没了意义……你……〃
如果从来没有吃过辛拉面,你一辈子也想像不出那是什么滋味。即使吃了不喜欢,因为太辣而皱起眉头流汗不止,但你终究还是知道了什么是辛拉面,不是么?了解一包面的滋味尚且需要亲历亲为的努力,人与人彼此了解的过程难道不更应该如此么?
〃……你……〃我终究还是说不下去了,为了止住哭泣,只得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复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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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无法逾越的那根线(2)
李信突然转过身来,海水蓝般深邃的双眸定定地看着我说:〃如果我说,有关你的一切都让我感到无法忍受的怪异和不舒服呢?〃
〃……什么意思……〃
〃就好比……〃李信把视线移向别处:〃你会喊妈妈。〃
〃……妈妈,那不是人人都用的词么?〃我张大嘴巴疑惑地反问。
〃我就从没用过。〃
〃……〃
〃所以每次听到你喊妈妈,我的心情都很奇怪,也很不舒服。〃
〃那……那你也可以喊啊,你不是每天都见到皇后吗?这有什么可难的?〃
我不懂,真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呵,你别误会,我一点没有羡慕你的意思。你看来是想不起自己每次喊妈妈时候的样子了,我来告诉你。那就好像一个要有人来抢你东西的小孩子,流着鼻涕躲在妈妈背后,哭闹不休。每次我看到这幅场景,就会想,怎么这样一个人竟当了太子妃呢?她到底有什么资格?〃
李信的话起码让我明白了一个事实:他根本没有想法和我好好相处,还有,他根本就是一个大坏蛋!
〃你,你……〃
你这个王八蛋!
我多想这么痛快地骂出来,然而不知怎的,嘴巴怎么也不听使唤,只有眼泪像决堤的洪水,翻涌不止。心里很痛,真的很痛,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说出那些话的人,是李信,与我同年的同窗,我的丈夫;不相信他就是那个在漫长沉闷的婚礼上把无线耳机塞进我耳里的人,那个和我一样喜欢Korn的人, 那个和我在夜里一起抢吃方便面的人……
正在我抱着肩,不住流泪的当口,门外突然有人叩门。
〃嫔宫娘娘,义诚君少爷驾到。〃
嘎吱。与此同时,那扇同走廊相连的纸门被人推开,李律的身影出现在我们眼前。
〃你……哭了……〃李律一进门便说道。
他的出场实在让室内原本紧张的气氛更添了几分尴尬。
〃啊……快进来,正好信也在……〃我连忙用袖口擦干脸上的泪水。
然而李信的话却充满了火药味:〃你怎么来了?〃
那口气既不友善,又满是挑衅,谁听了都不会舒服,然而李律却丝毫没有的反应,俊秀脸上也寻不到任何不悦的迹象。
〃听说彩静回来了。〃他回答说。
〃所以呢?〃
〃所以……过来接她……〃
李信听了止不住一阵冷笑:〃接?堂哥,你好像用错词了吧!对都已经回到自己房间的人,接什么接?真有心接的话,你早该在三小时之前就在宫外等着,不是么?〃
李律也笑了:〃我原本就是个慢性子么,反应迟钝。〃
李信立时收住了笑:〃反应迟钝难道还听不懂别人的话么?我说过,没必要你来接。〃
李律摇摇头,露出无辜的表情:〃为什么?我是因为高兴才来。〃
〃高兴?别人的老婆是来是去和你无关吧,我也看不出嫔宫的回宫和义诚君有什么干系。〃
〃彩静回来我为什么不能觉得高兴?〃
〃因为你和她没有关系。〃
〃不见得吧。〃
如此一来一回几回合,李律脸上如花笑意却始终没有消失。他今天仍穿着平时常穿的牛仔裤白T恤,整个人雪白晃眼,阳光也失去应有的光芒,耳垂上的金耳钉好像他自娘胎里带出来的一样,那么自然,和他本人浑然一体。不像李信偶尔还会穿西服系领带给人不可接近的距离感,义诚君李律,自我第一次看见他以来,一直都是雷打不动的牛仔裤。
〃怎么她和我没有关系?〃李律不紧不慢说道,〃彩静是我的同班同学,又是我堂弟的媳妇,怎么和我没有关系呢?你说是不是,彩静?〃
〃啊,啊……对,也对。〃我有些结巴,也有些紧张。
李律的话是说得没错,可是在这当口,尤其是李信这么暴躁的时候出现,怎么也不能算是一个恰当的时机。
〃是么?那好,既然已经见到了你的同班同学兼你堂弟的媳妇儿,你现在可以走人了吧?〃李信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房门,不容置疑。
李律的笑容这时才不见了踪迹如飞鸟般难觅在空中划过的翼痕。他那对流转舒缓的如点漆般的眸子也像一时失去了落点一样,左右彷徨着,但很快,他的眼神重又回到了李信身上。
〃信儿,对不起,我的话还没说完。〃
他的微笑又回来了:〃今天来迎接彩静的可不止我一个人。〃
李信抬起一根眉毛:〃还有谁?〃
李律却不回答他,伸出一只温润如玉的手掌平摊在我面前,微笑如花盛开示意我把手放进去。
〃宗亲学生会的人都说想见见嫔宫娘娘,现在都等着呢,跟我一起去么?〃他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我不由自主地看了看李信,又看了看李律,犹豫不定:〃啊,那个,可是……〃
〃不远,马上就到。〃
说着李律不由分说便抓住我的手,拉着我走向门口。李信一个健步上前,紧紧地箍住了他堂哥的手腕,三个人就这样僵持在了一起。
〃干什么信儿?〃李律的眼神此刻不再缓慢,犀利地扫了过去。
〃我也一起去。〃李信翘起嘴角,似笑非笑,〃我也想去看看那些想要见我老婆的人。〃
32坠落抑或是堕落(1)
〃真让人担心啊。〃皇后叹了口气说道。
太子、太子妃一离开,整个康宁殿的气氛马上又恢复了从前的肃静和沉闷,空气凝滞堵塞人的胸口,憋闷。
〃两个孩子看上去关系还不怎么样,也不知道在亲家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国王听了有些不很耐烦:〃信儿从小就认生,要和人亲近还需要一些时间,皇后不用太担心。〃
皇后不很满意丈夫的回应:〃那段时间越短越好,难道殿下不也是那么希望的么?〃
〃当然,但那也要看信儿自己,我们着急不来。〃
〃殿下您总这样……〃
皇后还想继续说下去,国王却把话锋一转,说道:
〃朕想为过世的兄长追尊(所谓追尊,即给未等登基就过世的王位继承人封王的仪式)。〃
〃什么?〃皇后大惊,合不拢嘴:〃……您说什么?追尊?〃
〃追尊〃两字像一阵狂风,把她对太子夫妇的担心刮得一干二净。
〃兄长在当太子时过世,所以现在朕以国王的身份,替他追尊也是应该的,再说,从前在朝鲜时期,不也有很多太子在死后被追封了王位么。〃国王解释道。
〃可是,朝鲜时期的追尊都是儿子继位后给父亲办的,您给兄长办,恐怕不合适……〃皇后沉吟道,〃莫非……您是为了嫂子?〃
国王的脸色立时阴沉了下来:〃嫂子?你说谁?〃
谁也看不见,此刻放在裙下的皇后的手,攥得有多么紧,以致透过皮肤能够清楚看见雪白的关节和幽蓝的血管,战栗着,带着不尽的愤怒和怨恨。
〃义嫔……您兄长的妻子,您的嫂子,除了她还有谁?〃
〃皇后,你到底在说什么?〃国王的脸挂着冰霜。
〃过世的夫君一旦被追尊成王,义嫔也能正式以太后的身份住进宫里,律儿的封号也可以从'君'升为'大君'。最要紧的是,到那时你们俩便可以不冒风险,每天在宫里见面了。〃
一席话让国王震怒无比:〃皇后!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皇后的脸却是出奇的平静,没有愤怒,只余忧伤。
〃到底殿下您还要……〃
两人的视线短暂交汇在了一起。
〃……还要把臣妾逼到怎样一个境地。〃
〃唉,宗亲学生会是个什么东东?〃我问李律。
首先回答我的却是李信:〃听名字还不知道?不就是几个王室子弟闲得无聊凑在一起,给自己取的名字。〃
〃啊,那这是学习小组咯?〃我故作聪明。
〃呸,学习小组?吃喝玩乐小组差不多!〃
我和李律并排走在前面,李信则虎着张脸跟在后面。我不敢回头看他,一想到刚才和他的争吵,心里还是刺痛。
李律拍了拍我的手背,带着得意的神色说:〃我就是宗亲学生会的会长,小新娘。〃
他的表情就像是和妈妈炫耀〃我当了班长〃的小学生,那么可爱,我恨不得伸手要去摸摸他的脑袋,……
〃哟,律儿真了不起!那信儿呢?信儿不是你们学生会的么?〃
李律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不不,我们不收信儿入会。〃
〃噢,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们这个学生会很危险,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哟,为什么?〃我来了兴趣,一脸的山花烂漫样。
〃这个要对小新娘保密。〃
〃为什么嘛?!〃我不依不饶。
〃因为这是一个危险的组织。〃
〃哼!坏蛋,不跟我说!〃
宗亲会,多么奇怪又复古的名字,难不成会员们也和古人一样,聚在一起熟读四书五经、吟诗作画?
我正想着,李律温情地指着外宫一间亭阁说:〃到了,就在那里。〃
那间亭阁早已年久失修,据说是从前招待宫外来人的地方,现在已废弃不用,正好被宗亲会用来当了秘密根据地。
嘎吱吱。
李律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里面坐着的一群少年同时望向了我们。
顿时,我打消了所有关于四书五经、吟诗作画的念头。
这这这,眼前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分明就是一群嬉皮士么。我诚惶诚恐地打量着他们,有人顶着漂洗得泛白的拖把头,有人穿着千疮百孔的牛仔裤,打着牛魔王一样的鼻环,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电吉他;也有人长发披肩,穿闪亮的紧身皮裤;还有人十个指头有五个指头都套着硕大的戒指,晶光闪亮,我实在疑心那人是否连脚趾上也戴着戒指。
呵,呵。我在心里干笑了两声:吟诗作画?申彩静你也太天真了。
〃你好哇,嫔宫娘娘。〃其中一个人朝我招了招手,他的发型明显是在模仿〃指环王〃里那著名的绵羊头,看上去怪异又滑稽。
〃啊,你们好。〃我极不自在地冲他们回摆了一下手,我的心情都跌到了谷底。
那个玩电吉他的家伙拨着琴弦,说起话来也像在唱歌:〃嫂子,我们之间,就不说敬语啦。〃
我也只好点头,看样子他们也都比我年纪大(我还没见过同龄人敢这么打扮的),再说了,这帮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我惹不起。没有思绪、脑袋一片茫然,我只有就这么静静待着吧。
李律面容带着明媚的微笑,示意大家席地坐下,也招手让我坐到他身边:〃小新娘,坐这里,我们这是私人聚会,不必拘泥礼节。〃
32坠落抑或是堕落(2)
我听话地坐下,看他们随便地聊天玩笑,突然觉得他们其实也蛮可爱,特别在这沉闷无趣的宫里,能见到一些不拘小节、年纪又相仿的年轻人确实不容易。
〃那你们也能收我入会吗?〃我半开玩笑地问道。
〃紧身皮裤〃严肃地摇了摇头:〃那不行,我们暂时还没有招收女会员的计划。〃
〃拖把头〃把话接过来:〃当然以后或者会规会有改订,但是现在,还不行。〃
李律仿佛陶醉在其中地笑了笑:〃宗亲会就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