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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小姐,这是您的座位。”
Ada把我的物品拿到位于最前方,也就是“扇柄”的座位上,毕恭毕敬地请我坐过去。在她身后坐着的同学纷纷怒视我,我惴惴不按地坐到了属于自己的位子上。
直到坐在座位上我才明白为什么大家会对我有敌对的情绪——我的座位很明显享受了特殊待遇,我坐在镶有金边的黑檀木皮椅上,面前的课桌像总统办公桌一样宽大,课桌上还有一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
回头看看其他同学的待遇——在我身后两排的同学用的桌椅还不错,他们的桌上都有电脑,越坐在后排的同学待遇越差,似乎是刻意这样安排的。
“Ada,为什么我觉得这个教室的布置怪怪的?”我悄悄地问Ada。
“教室座位是按照阶层排的,您是‘一阶’,理应坐在最前面,中间坐的是‘二阶’的学生,坐在最后面的则是‘三阶’的普通学生。”Ada几句话就解开了我的疑惑,“还有,您可以自由出入学院的任何地方,使用专属于您的物品,只需要在读卡器上刷一下您的通行金卡就可以了。”
不得不承认,学院对于“一阶”的照顾已经到了细致入微的程度了。
“为了让您专心上课,学院特地为您在烹饪区准备了一个专区,随时为您提供点心个下午茶。”
这时上课铃响了,Ada在离开之前想起了什么,又转身嘱咐我:“如果还有问题,您可以大电话Call金泽昊或者藤峻哲帮忙。”
听了Ada向我介绍的种种优待,担心开始在心里蔓延——我的待遇跟班上其他同学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难怪他们会用那种眼神砍我,这样说来,想和他们做朋友是不太可能的了,唉!
正当我唉声叹气的时候,我们的戏剧专业课老师走进教师了。这是个有着栗色头发和绿色眼睛的外国男人。他穿着笔挺的白色休闲西装,给我的感觉像是一只巨大的波斯猫。
“Bonjour(法语:你好)!”男人站在讲台上朝我们打招呼。
“Bonjour,mon professeur Boden(法语:你好,博登老师)!”台下的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我竖起耳朵、搜肠刮肚才弄明白原来这两句话是法语,老师的名字是博登,这个老师跟Delano一样是法国人。
Boden在和我们打过招呼之后并没有马上开始上课,他在讲台上走了两圈,然后对着台下同学说了一段我完全听不懂的话。台下的同学反响热烈,尤其是坐我左后方的一个女生,她唧唧喳喳地向老师建议着什么,老师听了直点头,还朝她竖起了大拇指,一副赞许的样子。
这都什么和什么阿,我被他们满口的法语弄得一头雾水。整节课老师都在用法语授课,我像个聋子一样茫然地“听”了一会儿,之后就趴到桌上会周公去了。
这么棒的桌子,却被我用来睡觉,想想都浪费——懒得管那么多了,睡了再说!
好不容易挨过了一上午,中午我在烹饪区随便点了些东西,然后无精打采地拿着手机玩。
“乐瑶,第一天上课,还适应吗?”
藤峻哲学长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吓得我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机掉到了地上。
“虽然几天不见,不过看到我也不用那么激动吧!”
看到我惊魂未定的样子,学长一边摇头轻笑一边帮我把手机捡起来。
“没有拉,其实我是因为突然听到中文,所以觉得很吃惊。”我拍拍胸口平复一下心情,“今天上了四节法语课,我什么都听不懂,超级郁闷啊!”
“没办法,这是立嘉学院的办学特色之一。”学长无奈地耸耸肩膀,“每个特色班都会请外教来上课,在学习专业课的同时学习第二外语,二外的比重会占到50%左右。”
“啊——那我接下来三年要怎么混啊?”我仰天惨叫一声。
“你的法文水平在学院里应该算是最差的了,为了帮你尽快适应,我下午来帮你们班上一节中文专业课吧!”藤峻哲学长想我提议道。
“好啊,你一切就拜托你了哦!”
我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学长的胳膊,心里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下午的上课铃刚响起,穿着帅气西服的藤峻哲学长就夹着课本走进了我们班教室。从他进教室那一刻开始,女生们的惊叫声就没有停过。
学长照着上午Boden老师的样子在讲台上走了两圈,最后才在讲台中央站定:“大家对我的打扮和动作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绝对没有!学长您太完美了!”
大家异口同声地说,一大片一大片的桃心纷纷向学长飞去。
我总算明白老师为什么要在讲台上走几圈了,原来是为了让同学们提意见,立嘉学院的民主形式还挺有特色的。
“也许有同学会奇怪我为什么到你们班来上课,其实是韩乐瑶同学不太习惯用法语来上课,所以我是来帮她度过适应期的。”
学长微笑着看着我,用他一贯醇厚的桑音向大家解释。
“哼,连最浪漫的法语都听不懂,笨蛋果然是笨蛋!”坐在我左后方的女生对 嗤之以鼻。
“花妮同学……”
听到议论,藤峻哲学长稍微皱了皱眉头,然后叫出了一个名字。
“学长,有什么事吗?”听到学长在叫自己,花妮立刻站了起来。
“麻烦你背一下校规第一条。”
学长一反之前的温和表情,脸色突然严肃起来。
“立嘉学院校规第一条,不得冒反‘第一阶层’的学生,如有言语和肢体冲突,必须受到惩罚……”花妮开始还朗声背着校规,越背到后面声音就越小。
“既然你清楚校规的内容,麻烦你站到教室后面去。”藤峻哲学长一点儿情面都不留。
“那个,不要惩罚她好不好?我的确比较笨,她没有说错什么。”感受到花妮一阵强过一阵的敌视目光,我不安地帮她辩解。
“既然韩乐瑶这么说,那你就……”
学长的脸色因为我的求情而稍有缓和。
“我宁愿罚站也不用你假好心!”
本来还在座位上赖着不走的花妮听到我帮她说话,反而气愤地打断学长的话,推开椅子主动站到教室后面去了。
看到花妮气得发抖的样子,我觉得我跟她的关系似乎打上了死结,唉!
“好了,我们开始上课吧,今天的练习用眼神表达心情。”藤峻哲学长叹了口气,然后开始上课,“我需要一套桌椅。”
学长话音刚落,花妮和另外一个坐在后排的女生就进了道具室,从里面搬出了一张圆形玻璃桌和两只可以旋转的玻璃钢椅子,然后把这些道具摆到了讲台前面。
“韩乐瑶,请你上来配合我做一下示范。”学长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招手示意我上去。
我听话地坐到了藤峻哲学长对面的椅子上,底一次配合学长进行表演,让我觉得兴奋。
“乐瑶,看着我的眼睛。”
学长把两只手架在桌子上,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桌子的边缘,慢慢地看向学长的眼睛。
和第一次看到学长时一样,学长的眼睛依然幽黑,深邃的瞳孔亮得可以映出我的样子。我想任何人都不能长时间看着这双吸引人的眼睛,不然肯定会陷进去。
这样想着,我才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凝视学长的眼睛有一段时间了。一想到这里,我突然没来由地心虚了一下,立刻把头扭向一边,手也不自然的松开了桌子。
就在这一瞬间,我坐着的椅子突然向右倾斜,我一时没把握住重心,身子往下倒去。
我忍不住闭上眼睛,惊叫出声:“啊!”
“小心!”
就在我即将摔到地上的前一秒钟,藤峻哲学长猛地推开玻璃桌,抓住我的手臂,迅速和我换了位置,及时出手接住了我。
“砰!”
过了好一会儿;等一切尘埃落定;我才慢慢睁开眼睛。藤峻哲学长的脸瞬间占满了我的所有视线;我几乎可以说是倒在他的怀里;两个人鼻尖相触;我可以清楚感觉到学长均匀的呼吸和心跳。
“乐瑶,你没事吧?”对望了好一会儿,学长才转开自己的头,声音滞涩地问我。
“没有……”
我摇摇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我推了推学长,想从他身上爬起来。
“别动,让我检查一下!”
推了好半天,学长才有反应。
“不用了……”
“嘟嘟!”
正当我和学长纠缠不清的时候,电子监控的教室前门被打开——天,居然是金泽昊!
“韩乐瑶,我要带你回……”
金泽昊收起按在读卡器上的通行金卡,眼睛漫不经心地向我的座位扫去,想说的话在看到讲台前面的藤峻哲学长和我后戛然而止,原本还算平和的脸染上了一层灰色。
我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我和学长暧昧不清的样子被他撞见,恐怕我的日子要更不好过了。想到这里,我赶紧挣脱学长,从地上跳了起来,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学长也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藤峻哲,你怎么会在这儿?”金泽昊轮流扫视学长和我,说话的语调仿佛千年寒冰一样冷。
“我是来帮乐瑶适应专业课程的。”学长不卑不亢地说。
“哦?”金泽昊不以为然地挑挑眉,嘴角虽然略有上升,但是眼底没有一丝笑意,“韩乐瑶,已经放学了,你跟我走!”
金泽昊走过来紧紧抓着我的手,半拖半拽地把我拉到了校门口,上了一辆早等在那儿的林肯车。
金家的司机伯伯在前排娴熟地开着车,我和金泽昊坐在后排。我每隔几秒钟就看一看金泽昊,他身上散发的怒气让我紧张,在车内的沉默气氛也让我觉得尴尬,似乎我做错了什么事。
“那个,金泽昊,我们要到哪里去?”我小心翼翼地提着问题,试图打破沉默。
“我家,我爸妈想看看你的伤完全好了没有。”金泽昊的厉眼毫不客气地向我扫来,“不过看你今天活蹦乱跳的样子,应该是好得差不多了。”
“呃,你可能误会了,刚刚教室里的情况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和学长……”我试图向金泽昊解释。
“你不用解释什么,一切我都明白。”金泽昊打断我的话,声音降了好几度。
“哦!”我闷闷地回答,车里又恢复了沉默的状态,这让我更加坐立不安。
在转过了一个弯之后遇到了红灯,车子停了下来,路边一家新开张的店铺吸引了我的注意,看看店铺的名字——Savoki。为了一饱眼福,我想都不想地打开车门,朝Savoki专卖店奔去。
“韩乐瑶,你在干什么?”
金泽昊从车里追了出来,我回头犹豫了一下,但是想看漂亮饰品的心情盖过了一切。我推开Savoki高大的玻璃门,金泽昊也无奈地跟了进来。
在淡黄色灯光的照射下,摆放在柜台里的Savoki饰品熠熠生辉,每一件都闪耀着独一无二的光芒。
“你知道吗?Savoki的产品有着最独特的设计和含义,它是全世界最受欢迎的首饰品牌。”我的目光流连在面前这些美轮美奂的饰品上,还不忘向金泽昊介绍,“当然了,它们也是我的最爱,如果我能拥有一件Savoki的珍藏版饰品,我肯定做梦都会笑出来的。”
“拜托,你这句话都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金泽昊有点头疼地说,但脸上的表情柔和可许多。
“有很多遍吗?”我奇怪地问金泽昊,“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Savoki吧!”
我是从上初中后才开始喜欢Savoki品牌的,那时候金泽昊已经在伦敦待了好几年了,他怎么会知道我喜欢Savoki的?
“笨蛋,你有哪件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金泽昊不假思索地回答,在注意到我的疑惑的眼神之后,他立刻装作什么都没说,一言不发地向前走去。
哼,肯定是有人向金泽昊透露了我的事情,他才能了解得这么清楚,真没意思!
“韩乐瑶,你看这条项链怎么样?”走在前面的金泽昊指着摆在店中央最显眼的展示柜里的项链问我。
“好漂亮哦,这一定是主打商品吧!” 我看着展示柜里呈水滴形切割的超大钻石项链 ,羡慕地说。
“这位先生的眼光真好,这条项链是我们最新款的主打商品,是全球限量的产品呢!”店员热情地向我们介绍道。
“这么棒的产品,肯定价格不菲……”我一动不动地看着这条项链,心里蠢蠢欲动。
“既然喜欢就买下来吧,价钱什么的不用担心。”金泽昊开口解除了我关于价格的疑惑,他转头问店员,“这个叫什么名字?全球限量多少条?”
“这条项链叫‘泪’,设计灵感来自女生为爱情哭泣的眼泪,全球限量生产9999条,每条的价格都是9999美元。”
我倒吸一口凉气,还来不及感叹这个天价,金泽昊就拉起我的手往外走:“我反悔了,不想买了。”
金泽昊翻脸比翻书还快,刚刚还略带笑意的脸一下又成了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