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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迟迟的目光落到他那缠了绷带的手上,神色微微的荡漾,便不再坚持,默然地回到了床上。
她只是想尽快回家。
这空荡的医院里,找不到丝毫有关过往记忆的痕迹。
家里,那总该藏着关于自己的秘密吧。
一想到这些,谢迟迟便不再争辩。
争辩没有意义,只有尽快恢复身体,才能回家。
一个星期后,谢迟迟经过医院检查,身体已经完全康复。
藤堂耀在医院的门口送谢迟迟,叮嘱说,“谢迟迟,以后你要经常来医院做检查哦,一个月一次。我们的观察对你的身体十分重要哦。”
谢迟迟“嗯”了一声算是应答,一脸的漫不经心。
安妈在旁边连声对滕堂耀说着谢谢。
谢迟迟上了一辆黑色的Benz600。
穿着制服的司机在安妈的示意下,发动了汽车,缓缓地驶离了医院,进入了市区。
谢迟迟趴在车窗旁,眼睛紧紧地贴着玻璃,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一切都是那么地新鲜而好奇。
在脑海中所搜寻的记忆显示,这座城市是破且陈旧的,然而眼前的城市,却是繁华而又美丽——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啊!彩虹桥!”谢迟迟低声地脱口惊呼。
车子行驶在跨河大桥上,远远地看见不远处的河面上横着一道宛若彩虹一般的桥。能够找到记忆中与之相符的东西,难怪她会喜形与色呢。
可是不久,谢迟迟喜悦的神色一点点散去,这座城市与记忆中城市有着太远的差距了,远到已经很陌生。
。▲虹桥▲书吧▲
第7节:第一话 请别对我说再见(5)
那缺失的一段记忆,就那么不容喘气和挣扎地将她推到了城外。
车子驶上一条林荫。道,不多久驶入了一座院子中,中间矗立着一栋米色的别墅。
谢迟迟从车上下来,站立在原地,环顾着四周的景色。
这……这便是自己的家吗?
可是,为什么会没有一点印象呢?
难道这座房子,也是五年前购买的吗?
就连家,都是陌生的啊。
谢迟迟用力地将手指握在一起,心里面仿佛裂开了一个无底洞,一阵阵风呼啸着灌进去,却怎么也填不满。
随着安妈的脚步前行,二楼,左转,一直走到最里的房间门前。
“这间便是小姐的房子。如果小姐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叫我。” 安妈完便踩着楼梯蹬蹬蹬地下去了。
谢迟迟静静地站立在这扇门前,手指放在门锁上。
推开这扇门,便可以看到自己所住的房屋,寻找以前的自己留下的痕迹。
犹如在打开一扇藏满宝藏的大门,谢迟迟小心翼翼的旋转门锁,咔嚓,门被打开了。
随着门被缓缓地推开,光线也沿着门缝一点点的透了进来。
房间里面很凌乱,Hello Kitty的枕头掉地上,书桌上散乱的漫画书和CD,充足的光线从窗户透进来,一片阳光灿烂。
谢迟迟走进房间细细地打量着这一切,这……这就是以前的自己吗?房间里随意而又凌乱,看起来有一些懒散。
可是……除此之外呢?
不知道有没有以前写的日记呢,看一看就会知道过去发生过什么。
谢迟迟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
书柜,抽屉,衣柜,甚至床底,能找的地方都找过来了。然而,却一无所获。
谢迟迟坐在地上,身体四周是散乱的书本,热烈的阳光洒满一身。可她,再一次,不可遏制地感到难过起来。
为什么当初那么懒,不写日记呢?谢迟迟懊恼极了。
不知道缺失的记忆里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谢迟迟本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现在的谢迟迟,该用怎样的性格怎样的笑容去面对周围的一切。
只能像新生的婴儿那样,面对尚还陌生的世界,只能竭尽所能得保护自己。而现在的自己,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谢迟迟低着头,长长的头发沿着额头垂顺下来,遮住了面颊,她的目光被一个相框吸引。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运动装,扎着马尾,双手揽在一个男人的脖子上,身后是旋转木马。女孩十二三岁的样子。男子却已经人到中年,然而,眼神晴朗而又锐利,却是英武的模样。应该是爸爸吧。这是和爸爸哪一年的合照呢?谢迟迟陷入了沉思之中,似乎是自己十二岁生日时,爸爸特地带自己去游乐场玩时拍照的呢。
那些久远的记忆带着时光沉淀后的温暖紧紧地包裹住自己。
“小姐。” 在无人应答之后,安妈推开门走了进来,轻声地喊道。
谢迟迟回过神,指着照片的男子说,“这个人,应该是我爸爸吧。那么,我爸爸他现在在哪里?”
安妈答道,“先生是EBS公司法国区的总裁,现在人在法国。你出车祸后,他马上回国,一直守候在你身边。因为那边有一个紧急的商务谈判,先生在确定你脱离危险后便又回去法国。他说只要一有空可立刻回来看你。”
“哦。”谢迟迟失望地接着问,“那么,妈妈呢?她又在哪里?”
“夫人?”安妈的神色有一些为难,踌躇片刻说,“我是三年前来到谢家的,我来的时候就没有见过夫人。所以,关于她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谢迟迟默然不语,在最无助,最需要亲人的时候,他们却都不在身边。
安妈察觉到谢迟迟渐渐低落的心绪,慈祥的笑容在她的面庞上荡漾,“孩子,不要难过,他们都有自己的苦衷,会回到你身边的呢。诺——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安妈有些神秘地将手从背后探出来,将一个大信封递到了谢迟迟的手上。
谢迟迟打开信封,从里面取出了一张红色烫金的帖子,是一份录取通知书。
虫工木桥◇BOOK。◇欢◇迎访◇问◇
第8节:第一话 请别对我说再见(6)
谢迟迟同学:
你以总分593分的成绩被群星学院录取,请于9月1日至9月3日前携带本人相关证件到校报到注册。
群星学院
2007年7月15日
谢迟迟有些疑惑地翻看信封里的其他内容:新生报到注意事项、学院简介、军训内容等。
安妈在旁边高兴地说,“小姐,你一直以来的理想都是考上群星学院啊,现在终于考上了,恭喜你!”
“是吗?”谢迟迟的理想是考入群星学院?
“是的。”安妈回答。
然而,谢迟迟已经陷入了沉思,显然没有听到安妈的回答。
谢迟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手中的通知书。去了群星学院,那该是一个全新的环境,刚好,自己也可以在那里重新开始。
在闭上眼睛睡觉时,谢迟迟在心里轻轻地说,再见,旧时光。
9月3日。
开学报到的最后一天,谢迟迟来到学校。
和很多学校一样,新生开学,汽车不准进校,学校门前停了一大堆车,谢家的奔驰根本开不过去,只能在路口停下来。
谢迟迟从后备箱取出大大的行李箱,拖着向学校走去。
“小姐,你干嘛非要坚持住校呢,住在家里不也很方便吗?”直到现在,安妈都不忘劝说谢迟迟放弃住校。
谢迟迟拖着行李走得极快,对安妈的话充耳不闻。
安妈见劝说无效,低低地叹息了一声,伸手去接谢迟迟的行李。
“不用你帮忙。你们都回去吧。”谢迟迟身子一移,挡住了她帮忙拉行李的手。
谢迟迟拖着行李吃力地走着。
“同学,需不需要帮忙啊?”一个女生刚好从附近的一家甜品店走了出来,她长发及肩,身材高挑,左右两只手各拿一只冰激淋,小口小口地舔着,眼睛微微眯着,像一只猫咪。
谢迟迟看了看她的双手,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女孩顺着谢迟迟的目光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冰激淋,说,“等我一下。”转身进店。
不一会,女孩出来了,手上提着一个粉红色的纸袋,刚好放下两只冰激淋,她自言自语地说,“好啦,这下就可以了。”然后不由分说地拖起谢迟迟的行李箱向前走。
“哎……”谢迟迟想叫住她。
然而这个女生却突然回过头冲着她笑,“快点跟上啊,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行李拎跑了吗?”
谢迟迟轻轻地笑了,托了托身后的背包,快跑两步跟了上去。
“新生吗?”女孩问道。
“是的。学姐。”谢迟迟回答道。
女孩突然咯咯笑了起来,“我不是学姐哦,我跟你一样也是新生呢。不过,我9月1日就来报到了。我叫莎娜。你呢?”
“谢迟迟。”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很快走进了学校的一处干道上。
莎娜将箱子放在马路中央,一屁股坐在箱子上,“累死了,你的箱子真重,里面装的什么啊?”说着,从自己小巧的挎包里拿出纸巾,小心地擦拭额头。
谢迟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书。里面装的是满满一箱子的书呢。”
莎娜做了一个夸张的倒地动作,然后从纸袋中取出了冰激凌,冰激凌已经溶化了,奶油沿着她的手指一点点地滑了下来。
“这个草莓的给你吃吧。”莎娜将那只还没动的冰激凌递给了谢迟迟。
“谢谢。”谢迟迟接了冰激凌过来,学着她的样子,一口一口地舔食。
凉意沿着舌尖蔓延,在这个燥热的盛下,她眯着眼看着眼前活泼明丽的女孩,心里有着暗暗的羡慕。这是她所渴望的样子呢。
“嘟——嘟——”竟然是一辆车驶入了这条道路,喇叭催得一声比一声急。
今天不是不准车子进入校内吗?
谢迟迟和莎娜极不情愿地站起来,拖着行李往路边站。
“没吃饭吗?动作那么慢!”车子里面的人等得不耐烦,将头伸出窗外大声地叫嚷。
那个男生的头发挑染成金色,鼻子上架着一副墨镜,左耳一排耳洞,上面三四颗细钻,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虹§桥书§吧§。
第9节:第一话 请别对我说再见(7)
“咚——”莎娜将拎在手中的行李箱重重地仍回原地,双手交叠,站在原地,“姑奶奶我不走了!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谢迟迟拉了拉她的衣袖,“莎娜,我们走吧。”
莎娜气呼呼地说,“我最讨厌这样仗着家里有钱横行霸道的公子哥!”
谢迟迟站在路中央,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到新学校里面,想融在人群中,最好是不能被人所注意。太过张扬引人注意,也许就会有知道她失忆的秘密。可是现在,有人停下脚步,指指点点,开学第一天她就成了新闻人物。
男生低低地说了一句,“找死!”一踩油门,车子直直地开了过来。
两个女生尖叫着闭上了眼睛。
轮胎与地面尖锐的摩擦声响起,刺激得耳膜生疼。
睁开眼睛才发现车子刚好停在她们身前几厘米的距离,而谢迟迟和莎娜的双手不知不觉已经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掌心里是潮湿的汗水。
男生推开车门大踏步地走到了她们的身前,低声说,“让开!”
莎娜扬起头,直视着他墨镜后的眼睛,“不让!”
男生恼羞成怒,伸手推向莎娜,她猝不及防地跌倒在地。
他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往车上走去。
“站住!”谢迟迟压抑的怒气爆发了,冲到了他的身前,两只小拳头紧紧地握在一起,身子微微前躬,像一头愤怒的小狮子。
周围经过的同学纷纷停下了脚步,驻足观看。
男生扬了扬眉,轻蔑的地说,“你又算哪根葱!”
“谢,迟,迟。”她一字一顿地说。
“谢迟迟?”
男生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里有一丝讶异。他摘下了眼镜,露出一双星子般的眼眸,瞳仁呈现微微的褐色,倒映着眼前的女生,声音几不可闻地低声自语,“是你?”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