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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麦!”欧米危撕心裂肺地尖叫。他抱起希麦,头也不回地冲出别墅。
“希,希麦、”过了好久男孩才缓过神。他持续念着这个名字,心脏突然被撕拉着,疼痛难以忍受。他躺在地上仿佛失去动弹的力气。楼上的女人慌忙扶起男孩。她的眼睛哭得红红的“少爷,少爷,怎么办。”她抱着男孩。男孩呆滞着始终没有反应。他狠狠地推开她,“滚开。”他用一种可怕的声音喊着。林嫂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脚“少爷,求求你。救救我。大少爷,大少爷他他不会放过我的。求求你。”欧米畅用尽全身力气踹开林嫂。他的心终于稍稍平静。他故作冷静地坐在沙发上,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刚刚的镜头。
第三章 替恶魔受伤
在医院的人应该是我。那个叫希麦的女孩为什么要……他拍拍脑袋。她,她一定是有目的的。她,她是想要这一切。想到这欧米畅的心稍稍好过一些。就像哥哥说的,所有的人,都是为了这些,都是为了这些。他撑着脑袋,左手腕上的白色手表就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手表……虚假……”欧米畅的眼角一滴泪水滑落。他愤怒地扯掉手表。“人都走了,留下手表有什么用!”白色的手表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嘶吟。欧米畅呆呆地看着手表突然发疯似地跪倒在地上拾起手表。白色的手表握在掌心“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眼泪像被打开阀门一样涌出。“为什么给了我幸福却要亲手毁灭。为什么为什么不带我一起离开,为什么……”
“少爷,夫人她。”林嫂微微张开嘴。
“住口。“欧米畅的眼睛红红的。他轻轻地收好手表,“只有手表……”他低着头不语,眼里的调皮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痛苦。“林嫂,先回去吧。”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回复往日的冷漠。林嫂抬起头用一种感激的眼神看着他“少爷,谢谢。”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以后,你都别来了。”他轻轻地把手表放到口袋里。林嫂的表情变得很难看,布满泪痕的脸扭曲着。“少爷,不要。求求你了,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她带着哭腔颤抖地说。欧米畅没有解释悠悠地踏上旋转楼梯然后冷漠地离开。林嫂呆呆地站在客厅中央。她蜷缩着无声地哭泣,泪水散落一地。
“喂,保安么?把客厅的那个女人带走。”他坐在黑色真皮的旋转椅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是,少爷。”电话的那一头传来恭敬而坚定的声音。男孩的嘴角邪恶地上扬。“不要,我不走。少爷,少爷!”林嫂的声音在房子里一次次回荡。“呵呵,该走的人都走了。”他小心地握着白色手表,“坏了么?”手表像是疲倦了静静地停搁在3点的位置,时针和分针完美地形成直角。所有伤害我的人都走了,都走了。“呵呵,都走了。”他的笑混杂着泪水和说不出的苦涩。
“希麦,希麦。”迷迷糊糊中希麦隐约听到一声声呼唤。有人需要我活下去么?脑海里是一片迷茫,白色的大雾铺天盖地地袭来,到处都模糊隐约看见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紫色的碎花公主裙,黑色的青丝随着清风缓缓舞动,熟悉的熏衣草香味。“妈妈。”那个熟悉的词语从她的嘴里跳出。“小麦,我可怜的孩子。”穿着紫色衣裙的女人没有靠近而是站在雾里轻声细语。“小麦,相信妈妈,你要勇敢地活下去。会有人代替妈妈来爱你的。”
“妈,妈、”希麦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么脆弱。日夜思念的人就站在眼前可却没有力气抓紧。终究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幸福离开。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无助,眼框渐渐湿润。妈妈的身影就要消失,希麦好想哇的一声大哭,把这几年的悲伤全都哭出来。
“小麦,天使不哭。”妈妈突然停下,留下一句熟悉的话微笑着离开。天使不哭,天使不哭,希麦默默地念着妈妈的话。她又一次坚强地提起嘴角,要笑着活下去,活下去。她吃力地张开眼,那一刻觉得眼皮好重好重。我要活下去,她坚定地告诉自己。她用尽全力再一次张开眼。
“希麦,希麦。医生!希麦醒了!”欧米危扯着嗓子大喊,他的额上溢出一滴滴汗水,双眼布满鲜红的血丝。医生匆匆地推开门,微笑地看着希麦。
“欧先生,你放心。希麦没事了。”
“赫……”欧米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崩着的弦一下放松了许多。脸上的线条也变得柔和。希麦没事,没事就好。
“不过,”医生抬了抬眼镜。
“不过什么。”欧米危的眉头又聚拢在一起。
“希麦的背部被刮伤得太厉害。可能,可能会留下一道小小的疤……”医生轻声说。留下疤,希麦愣住了。六岁的她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行,希麦是女孩子。背上怎么能有疤呢?医生,你一定要治好她,无论花多少钱,无论用任何方法。”欧米危的眼神坚定。“欧先生您放心。那道疤应该会慢慢淡化。只是需要很长的时间。”
“时间,需要时间。”欧米危陷入沉思。再多的钱也无法买下时间。小麦爸爸对不起你。第一天就让你受到伤害。
“爸爸,没事的。”希麦懂事地微笑。
“那个,欧米畅他,没事么?”希麦别扭地说出那三个字,脸颊变得通红。欧米危似乎突然想起什么。
“希麦,爸爸还有事要先走了。”
“爸……”希麦还想说什么,可欧米危已经离开了。他知会身边的穿着黑衣的男人
“尹一,好好照顾小姐。”“是。”男人很恭敬地弯下腰。希麦一个人在病房里。欧米畅,他还好么。
“哎呀,”背上的伤还在痛。“小姐没事吧。”门口的男人慌忙扶着希麦。
“嗯。”希麦微笑着说。男人的脸很刚硬没有一丝表情。希麦看着他觉得挺别扭的,便不再说什么,拉上被子,蒙头大睡。
“希麦她还好,么?”欧米畅坐在窗台握着笔轻轻地勾勒希麦的样子。为什么?明明只见过一次,可她的身影却那么深刻地印在我的心里,挥也挥不去。希麦,一定要没事。“
米畅。”欧米危轻轻地敲了敲门。“请进。”欧米畅跳下窗台,匆忙把画稿藏进抽屉里。
“米畅,这几天哥哥都在医院里,你没事吧。”欧米危的脸上写着疲惫。
“希麦,没死吧。”他极力掩饰内心的焦虑、微风拂起黑色的刘海。没有人发现他眼里蕴涵的温情。
“米畅,你说的是什么话。”欧米危的眼神变得犀利而可怕。米畅转过身窗外几只麻雀停在电线杆上唧唧喳喳地叫着。“没什么。她没死吧。”
“米畅,你怎么变成这样。以前的你,不是这么冷漠的……”
“哥,别说了。我讨厌以前的自己。傻傻地被人出卖。”
“你才十岁,不应该这么偏激。”欧米危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希望能给欧米畅一些温暖。
“哥,她走那天。你说过,任何人都不能相信。所以,我不会相信任何人。那个希麦也一样!”欧米畅的眼里流露出仇恨。欧米危的心微微颤抖。他第一次感到了害怕,向后退了几步。是我?改变米畅的人是我,是我把他变成这样的。“米畅,希麦是你的侄女,你要学会相信别人。她是为了你好,不然不会保护你的。为了保护你,她流了多少血,为了保护你,她的背留下了一道疤!难道你还不愿意相信她!”
“疤?”欧米畅拉着欧米危的手“希麦她,她。”
“没错,医生说,那道疤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消失。或许永远也不会消失。希麦她是女孩子。她……”欧米危的声音渐渐颤抖。一向刚毅的他此刻却变得脆弱。
“不,她都是为了钱,她是为了钱才救我的对么?哥告诉我。”欧米畅扯着欧米危的衣服使劲地摇着他。“和那个女人一样,为了钱,为了钱才对我好。”欧米畅的眼角挂着泪滴。像我这样的人有谁会真心关心我?向我这样的人怎么会得到幸福呢?没有人,没有人是真正关心我。希麦也是一样,她是为了钱为了钱……欧米危的情绪渐渐平缓。他推开欧米畅“米畅,这一次,你错了。”错了?我错了。不,我怎么会错。妈妈,就连这个世上最应该爱我的人都离开了。我还有什么资格得到幸福?我是被上帝遗忘的人,我是恶魔,没有人会关心恶魔,没有人……
“米畅,她的离开。我和你都是受害者。有很长一段时间哥哥也和你一样,恨所有人。毕竟她是我们最亲近的人。”欧米危缓缓地坐下,点了一只雪茄。“被最亲近的人伤害才是最可怕的。还记得那天么?我们拼命扯着她的袖子。求她……”欧米危的喉咙一阵哽咽。
“她还是走了,为了那个男人。之后,爸爸也走了。这个家剩下的,只有仇恨。我恨她,她是为了钱才嫁给爸爸的。我恨她。”欧米畅咽了一口气“如果她早就计划好离开,为什么还要对我好?为什么还要给我温暖?她以为这叫做补偿,其实这才是最重的打击。希麦,她也是这样。”欧米畅低下头,白色的手表微微露出。都是一样……
“唉……”欧米危叹了一口气。米畅他变了太多,只要他留在这个家一天就无法忘记过去的哀伤。毕竟他是个十岁的孩子。
第四章 变故
十五天后
……
“希麦,爸对不起你。”欧米危搂着希麦。希麦幸福地躺在他的身上。豪华的轿车平稳地疾驶。“欧米畅他?”希麦小声地说。十五天,他没有来看我,是讨厌我么?
“米畅?我准备把他送到国外。”欧米危的口气很坚定。
“为什么?”希麦仰起头看着他。
“希麦,米畅他很有潜能爸爸要让他出国留学一段时间。”欧米危轻轻地捏了捏希麦的脸。留学?在孤儿院听过,被送走的大姐姐回来那天兴奋地告诉我们她要去巴黎留学了。留学?应该是件好事。“我以后看不见他了么?”希麦不想改变爸爸的想法。即使心里很舍不得她也会忍着。
“傻瓜,米畅是你的叔叔。他当然会回来。”欧米危爽朗地笑着。希麦来了之后欧米危的脸上总是挂着幸福的笑容。
“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爸爸也不知道。等米畅忘记一些事后,或许就会回来了。”欧米危想起米畅就不住地担心。米畅是他唯一的弟弟,爸爸死后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这个弟弟能好。
希麦伸出手指头“一,二,三,四……十年,十年过后欧米畅一定会回来对么?”
“嗯,十年。”十年的时间应该能改变一切。希麦终于又提起嘴角,酒窝微微凹陷。十年,很快。十年过后我又能看见他了。希麦不知道十年究竟有多漫长,在她的心里总是相信有一种东西不管时间越过多少个永恒都不会消失……欧米危的眼神里溢满暖暖的幸福,眼前这个小家伙带给他的快乐是他这一辈子追求的幸福。
窗外路旁的大树一点一点向后推移。不晓得在苍白的公路上奔驰了多久,终于银灰色的宝马缓缓停下,黑色的花边栅门再一次映入眼帘。天际上悬着的红日慢慢地坠落。希麦的心突然疯狂地跳动,不知不觉那幢红白交错的城堡落在眼前。二楼的窗户熟悉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希麦胆怯地与他对视,他慌乱地收回目光。“希麦,进去吧。”欧米危抱起她温柔地替她拭去额上的汗滴。擦的发光的黑色皮鞋发出噔噔的响声。“米畅。”他沉着嗓音。欧米畅的脸上挂着一种奇怪的表情踏着小步站到希麦面前,他的头不再高傲地仰起而是微微下垂,黑色的刘海遮住他清秀明朗的脸颊。欧米危像大老板一样沉静地坐在乳白色的真皮沙发上。他挥了挥手示意我和米畅坐到他身边。一向桀骜不逊的欧米畅也变得听话。“米畅,你不是一直很想出国留学么?哥哥决定让你明天就去巴黎。”
“什么?”欧米畅一脸惊讶。我尴尬地看着他们不晓得该说些什么,身上的伤还时不时刺痛。
“为什么?为什么让我现在去巴黎?”欧米畅站起眼神变得犀利分明写着愤怒。欧米危皱起眉,希麦仔细地看着他们倒还真有些神似。欧米危冷漠不说话。欧米畅看着欧米危明白过多的争辩只是毫无意义的话语,他摇摇头露出不属于十岁的悲伤“都是你决定,我的初生是你决定。我的未来也是你决定,现在连我的自由你都要干涉,那么,我这条命也给你算了!”他的语气平静,却一点一点刺痛欧米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