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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却没有人能真的笑出来。
我能理解她们，每个人都希望过年的时候跟家人团聚，包括我自己也一样，我不愿意带着伤回家让父母心疼。而李心父母早亡，剩下一个姐姐，嫁了个没钱的主，自己都照顾不了，哪里还顾得上她？小倩的家庭跟李心几乎是如出一辙，当初她也就是为了有钱给父亲治病才作了周浩情妇，虽说现在他们已经是真正的情投意合，但只要周浩一天没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她都还是那只躲在黑暗中的猫。至于阿秀，她从来没跟我提起过她的家庭，但从她自己租房子住而又常年漂泊在外的生活看来，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好的家庭背景。
四个人一口一口地扒着饭，各怀心事，都不怎么愿意说话。最后还是生性活泼的李心先开口道：〃没意思！没意思！都只顾吃饭，谁也不说话！没意思！没意思！〃
阿秀说：〃那要怎么样才有意思？〃
李心说：〃团圆饭，吃的不是饭！是亲情！是气氛！有说有笑才好，现在这样死气沉沉的算什么？〃
小倩是个敏感的人，马上就说：〃不好意思，是我心情差，所以不知道说什么，害大家也陪着我心情不好。〃
我理解小倩，周浩回家没带上她，对她来说无疑是个不小的打击，这至少证明了周浩的家人还不能接受她。当然了，周浩现在还是别人的合法丈夫，他也是难做人。
李心一甩头说：〃不关你的事，我不是在说你。〃
阿秀接口道：〃你不是说她，那是在说我了？〃
李心又摇头说：〃也没说你，你别往自己身上揽！〃
我笑道：〃那是在说我吧？这里就我一个男的，我不说话，是不是就没话题了？〃
李心瞪了我一眼，说：〃不说了，不说了！都不说话吧！喝酒！〃
她拿起面前的酒杯说：〃来来来！干了这杯，大家都新年快乐吧！〃
医生叮嘱过我，伤好之前不能喝酒的，但这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反正现在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少喝一点就行。
酒是话引，几杯酒之后，大家的话才开始多起来。李心是个爱热闹的人，喝了酒，说话的音调就高：〃我有个提议！〃
我笑道：〃你又有提议？为什么每次喝酒之后你都有提议呢？〃
小倩是第一次跟我们喝酒，马上就问我：〃她每次喝酒之后都这样吗？〃
李心横眉说：〃没有提议就不好玩了！不管谁开心谁不开心，今天过节，都给我笑出来！有什么烦恼，明年再说！〃
阿秀说：〃你这丫头。〃
李心哈哈笑道：〃别废话，先听我把提议说完！〃
我们都看着她，然后她说：〃2003年算是过去了！还有几个小时就是2004年，我的提议是，每个人都把今年发生的两件事说出来，一件是最开心的，一件是最不开心的！谁说错了，罚酒！谁说得好，敬酒！〃
小倩说：〃说得好不好都要喝酒？我酒量很差的！〃
李心说：〃酒量差没关系，你喝醉了也没人会对你怎么样！今天过节，不喝酒做什么？〃
小倩脸一红，瞄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我说：〃又碰上个流氓！〃
李心说：〃难道你有什么好提议？〃
阿秀说：〃照这样说，大家都不要说什么事了，一杯一杯干下去，醉了拉倒吧！〃
李心想了一下，说：〃那这样吧，说得好就不用喝！但另外三个要喝，说得不好的，就罚他自己酒喝，另外三个不喝，大家觉得怎么样？〃
这规矩还是挺合理的，反正是无聊，大家便都答应了。李心是提议人，便由她先说。
李心清了清嗓子，说：〃第一轮，先说不开心的，我今年最难过的，是父亲病逝了。大家喝酒吧！〃
小倩说：〃就一句话，完了？〃
李心说：〃就一句呀！我爸病逝了，是我最难过的呀！〃
小倩说：〃再怎么样，也有个来龙去脉吧？我看你现在好像也不难过呀！〃
李心说：〃病了两年，其实早就知道他随时会去世的，所以有心理准备，何况人死不能复生，或许他在另一个世界活得更快乐呢！过了这么久，我也不难过了。〃
阿秀说：〃行了！你说不难过的！还是你喝酒吧！〃
李心说：〃我说是今年最难过的事啊！怎么不难过呢！现在不难过不代表当时不难过啊！说实话，我老爸对我很好的，他刚去世的时候，我伤心死了，后来有人给我说了一大通什么生老病死的理论，我想通了，也就不怎么难受了。〃
阿秀看了我一眼，说：〃所以有人从此被感化了，打算以身相许了。〃
我说：〃别岔开话题，李心算是说完了，大家做裁判，认为她说得好的举手。〃
第31节：越解释就越混乱
没人举手。李心瞪了我们一圈，愤怒地把自己面前的酒喝了，说：〃行！你们认为我说得不好，我喝酒，下面该谁？〃
小倩说：〃我说吧，也是先说最难过的事。我今年最难过的是前天，他临走的时候跟我说的一句话。〃
李心问：〃什么话？〃
〃他在门口扶着我的肩膀对我说：'无论如何，我都爱你！'〃小倩小声地模仿着周浩的表情，坚定而执著。
李心说：〃这没什么好伤心的，应该高兴才对！你喝酒吧！〃
我叹了口气，说：〃这话，确实够伤心，我认为小倩不该罚酒。〃
小倩用感激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李心却问：〃为什么？〃
我缓缓地说：〃这句话一共有八个字。〃
李心听了我的话呆了一下没作声。阿秀则说：〃我也明白了！〃
我说：〃这'无论如何'四个字，代表了太多东西！往坏处想，可以理解成'就算回老婆那里，我都爱你！'又可以理解成'就算我不回来，我都爱你！'〃
阿秀举起酒杯说：〃我们三个干了吧！〃
小倩说：〃其实这么多天以来，我跟他的关系都不怎么融洽，主要还是他家里的压力太大了，他妈妈说他要是敢离婚，就死给他看。〃
我叹道：〃别想太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事情总有解决方法的。〃
小倩强笑道：〃顺其自然吧！有些东西，真的强求不来。〃
李心打断了话题说：〃好了，酒喝了，下面该谁？〃
阿秀说：〃到我了，我今年最不开心的事，是在海南岛被小偷割了钱包，损失了500元。〃
李心说：〃就这样？〃
阿秀说：〃是啊，就这样啊！这就是我今年最不开心的事！500元哪！〃
李心说：〃不行！不行！我们说的都是家里或感情上的大事，你这区区500元，算什么？〃
阿秀道：〃我家今年没死人，我也没男朋友，唯一可以伤心的，真的就这事了！现在是说自己最伤心的事，不是在比谁更伤心！〃
阿秀说得好像有道理，看起来她算是我们中间最快乐的一个，无牵无挂的，一年中就丢这500元最让她伤心了。
小倩看着阿秀：〃我真羡慕你！〃
阿秀笑道：〃没什么好羡慕的，你如果觉得累了，可以学我，或者干脆跟我走，我们结伴同游。〃
小倩问：〃那靠什么吃饭？〃
我笑道：〃她是摄影师，到处拍照片卖给杂志社赚稿费。〃
小倩两眼发光，说：〃佩服！〃
我对小倩说：〃你千万别跟她走，这家伙20多岁还没男朋友，我怀疑她有同性恋的倾向，小心中招！〃
阿秀冷冷地对我说：〃没男朋友就是同性恋？嘿！好像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同性恋吧？〃
我确实知道阿秀不是同性恋，她已经用她的火热向我证明过了。
李心侧着脑袋，看着阿秀，问：〃他为什么要知道你不是同性恋？〃
我咳了一声，说：〃开玩笑的！谁都知道她不是同性恋。〃
小倩笑道：〃跟你们在一起很开心的，与你们聊天很有意思。〃
阿秀说：〃行了！我的伤心事说完了，你们三个喝酒吧！〃
对于阿秀来说，这确实算得上是她的伤心事，我们三个人都把面前的酒喝了。然后李心转向我：〃现在该你了！〃
（4）
想来想去，2003年我似乎经历了很多事情，从移居深圳开始，然后如烟跟网友发生感情离我而去，我跟李心认识并发生感情纠缠，之后如烟却又回心转意回到我身边，我变成了夹在两个女人中间的〃三文治〃。然后如烟再次出走，我上柳州追寻，换来两年考验的约定，然后我离开深圳回到桃源，认识小倩，之后跟阿秀偶遇，阿秀又在我生日那天把李心带来，以致发生交通事故我至今腿伤未好。而在圣诞节如烟还是忍不住对我的思念而连夜坐出租车过来找我。这些事，看起来错综复杂，但如今一幕一幕如电影般在我脑海中闪过的时候，我竟分不清哪一件才是我最伤心的事了。
我叹了口气，说：〃今年我最伤心的事，就是生日那天被车撞倒了。〃
李心马上说：〃错了！罚酒！罚酒！〃
我说：〃这是我认为最伤心的事，本来我可以回家过年的，可是到现在腿伤都没好，够伤心了！〃
李心说：〃别人我不知道，但你今年最伤心的事，该是如烟的出轨！〃
这话一出，小倩马上就露出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如烟是谁？〃
阿秀说：〃他女朋友。〃
小倩看着李心：〃那你是……？〃
李心说：〃我是他将来的女朋友。〃
小倩举起面前的酒杯说：〃我喝酒。〃
我说：〃我不认为那是我最伤心的事，原因我相信你很明白的。〃
如烟跟网友发生关系，我又何尝不是因醉酒而跟李心疯狂了一夜？这世界很公平，就算我跟如烟都错了，但责任不能全部推在她身上。
阿秀说：〃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李心说：〃没什么！〃
阿秀说：〃我不信！一个是危险关头舍身相救，一个是衣不解带地日夜侍候，天知道这大半个月你们在做什么？〃
小倩也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情，但这里好像只有一张床。〃
李心被小倩这样一说，也不知道该不该解释了，只好看着我，我沉声道：〃你们信不信都一样，这大半个月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盖各自的被子，没发生任何事！〃
有些事，确实是越解释就越乱，而李心则好像根本不希望解释，最好就是全世界都认为她是我女朋友。
阿秀瞪着眼睛，一脸狐疑地看着李心：〃他说的是真的？〃
第32节：子非鱼 焉知鱼之乐
李心点了点头说：〃真的。〃
阿秀骂道：〃你是不是女人？大半个月了居然没把他拿下！〃
小倩则小声对我说：〃你是不是男人？〃
我没回答她的话，只是苦笑道：〃现在我把伤心事说了，大家认为我说得如何？〃
三个女的同时说：〃罚酒！〃
女人都是比较容易成为统一阵线的，她们要罚我的酒，我就只能喝了。李心说：〃刚才让大家回顾了2003年的伤心，是为了后面想起开心事的时候能更快乐啊！先苦后甜！〃
阿秀道：〃那还是你先说吧！〃
李心指着我说：〃2003年，我最开心的一件事，就是认识了这家伙！〃
我马上反对：〃罚酒！你为我流了这么多眼泪，应该是伤心才对，不能算是开心事！罚酒罚酒！〃
李心哈哈笑道：〃如果不是认识你，我现在还是个感情无依的小女孩，如果不是你把影碟店交给我管理还分一半利润给我，我现在还要为两张保单被人调戏，如果不是认识了你，或许我现在还沉浸在丧父的悲痛中，如果不是你，或许我已经被车撞死了！你说！我认识你算不算是最开心的事？〃
我想了一下，说：〃如果你不认识我，你不会为感情烦恼，如果你不认识我，你也根本不会来这里，更不会被车撞到，如果你不认识我，或许你现在已经嫁入豪门做阔太了！〃
小倩听着我们的对话，托着下巴说：〃没想到你们之间还有这么多故事啊！〃
阿秀问：〃凭良心说，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快乐？〃
李心说：〃当然！〃
阿秀问：〃你明知道他只喜欢如烟，你也快乐？〃
李心奸笑一声，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我说：〃行了，算你通过吧，我们喝酒。〃
阿秀喝着酒，不服气地说：〃没脑筋的女人，确实容易快乐！〃
李心说：〃你懂快乐？什么叫快乐？快乐就是我喜欢，我愿意，我乐意！〃
小倩点头道：〃理解！〃说着也把面前的酒喝了。
李心对小倩说：〃该你了！〃
小倩想了想，说：〃我最快乐的事，就是前天他出门的时候对我说的一句话。〃
我们三个人几乎同时问：〃什么？〃
小倩学着周浩那坚定而执著的神态说：〃他跟我说，'无论如何，我都爱你！'〃
李心马上叫道：〃耍我们啊！刚才你说最伤心的是这句话，现在说开心事，你又把他搬出来！罚酒！双倍！〃
小倩笑道：〃无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