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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月——”他又低低地轻唤了一声,似想说什么,却又不住地呛咳起来,胸前的纱布顿时又添上了一层殷红。
“你别说话。”寒思月伸手疾封住他几处穴位,却不见他的伤口血势停住,不收蹙起了眉心,“难道寒朝对你下了什么咒术?”
“我、我想喝点水。”独孤寒好不容易才喘过一口气,轻舔了舔干裂的唇。
“我去找些水来。”寒思月站了起来,转头对石剑宇道:“剑宇,你帮我看着他。”也不给石剑宇任何拒绝的机会,她纵身一跃,人已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石剑宇看了眼正微闭双目的独孤寒,不由冷哼了一声:“传说中寒月宫的主人武功深不可测,无所不能,我看只是江湖讹传罢了。”
独孤寒缓缓睁开了眼,却是一扫先前的虚弱,黑眸里流露出一丝犀利如刀锋般的神色,“你的性命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让石剑宇一怔,随即恍悟,“原来你重伤昏迷是假的。独孤寒,你是不是跟寒朝一起设计愚弄我们?”石剑宇勃然大怒,逼近了独孤寒一步,然而眼前白影一闪,雪豹已经机敏地挡在了独孤寒的面前。
第45节:第二章 纠缠难解(2)
独孤寒冷笑,手捂着胸口,慢慢地站了起来,“寒朝不配与我相提并论。”
石剑宇眼中露出了惊诧之色,“你故意失手将寒月宫送给寒朝?”这个男人简直是个疯子,为了留在思月身边,不仅将一生心血拱手送予他人,甚至还甘愿挨他这一剑?!
独孤寒靠着树背微微喘息,脸色也很苍白,但看向石剑宇的目光却是狂妄而不驯,“石剑宇,就连楚梦非都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是你?”
“独孤寒——”石剑宇已气得面色青白,正欲出手教训一下这个自负狂妄的男人,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寒思月的声音——
“剑宇,你们在干什么?”已取回水的寒思月看着他们。
石剑宇冷哼了一声,忽然一把抓起寒思月的手,“思月,跟我走。”
寒思月轻轻挣脱了石剑宇的手,“剑宇,我不可以在这个时候丢下宫主。”
“思月,你知不知道他——”
“剑宇——”寒思月打断了他的话,“我说过,留在宫主身边,是我许下的承诺,所以,我绝不会反悔。”石剑宇神色惨白地退了两步,忽然,他看着寒思月大笑了起来。
半晌,他停下笑,深深凝视着寒思月,“好。好。是我石剑宇自作多情,自找伤心,我认了。”
冷冷地丢下话,他转身飞奔离去,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
寒思月神色平静地目送着他离去,眉宇间却掠过了一丝叹息之色。
“你舍不得他走吗?”
身后又响起了那道略显沙哑虚弱的声音,寒思月转过身。
兴许是有些疲倦了,独孤寒早已坐回了树下,而豹儿就窝在他的身边,让他轻倚着它雄壮的身躯。
月色下,他的脸色很苍白,神色也很倦怠,那只捂住胸口的手更是一直未曾放下过。
寒思月眼尖地发现,他的指间正有丝丝鲜血不断地渗出来。
“宫主——”寒思月连忙走过去,蹲下身子,掀开了他的衣袍。
缠在胸膛上的纱布早已被鲜血给浸透了。
“为什么你伤口上的鲜血止不住?”封了几次穴道都没什么效果,寒思月眼中的担忧不由又深了一层。
“你担心我吗?”独孤寒却丝毫也不理会自己身上的伤口,反而紧紧盯着寒思月,那深沉的眸光几乎灼伤了寒思月。
寒思月一直低着头,直到将他胸前的伤药重新换过,才缓缓抬起头,淡淡地道:“宫主是思月的恩人,思月自然不希望宫主有事。”
“只因为是恩人吗?”独孤寒眸子的光亮黯淡了下去,苍白的唇角牵起了一抹淡淡的自嘲。
“宫主,你好好休息吧。”寒思月解下了身上的裘衣,披在了独孤寒的身上,“我说过不会离开你,就不会离开。”
独孤寒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寒思月,便疲倦地闭上了双目。
虽然她一直呆在他的身边,可是她的心却离他好远好远……那是他根本就无法触及的地方……
月儿渐渐爬上了中天,夜已经很深了,天地间一片万籁俱寂,似乎万物皆已沉睡。
豹儿因受了伤也早就疲累地睡去了。寒思月拿着方巾为独孤寒拭去了额际的冷汗,忽然间发现,最近他削瘦了许多,就连眉宇间的那抹狂妄自傲也渐渐淡去了几分。
她确实是欠了他的,欠了很多很多。
十五年前,年仅十三岁的他救她的时候是那样的飞扬自负,那样的霸道狂妄,就仿佛一名君临天下的王者。
这世间没有谁敢违逆他的意思,这世间也几乎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但为了她,他却执着如斯,憔悴如斯。
“宫主,我希望你能早点好起来。”深深看了他一眼,她轻轻叹了口气,便走到旁边的另一株树下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她并没有发现,原本沉睡的人忽然缓缓睁开了眼,凝望了她良久良久……
寒思月是被豹儿给舔醒的。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独孤寒并不在树下。
“豹儿,宫主呢?”
豹儿低吼了一声,朝左侧的丛林里望去,但这一转头,原本扎在额上的纱布竟落了下来,遮住了它的眼睛。
眼前陡然间的黑暗,似乎吓了它一跳。
豹儿不满地低吼着,将整颗毛茸茸的脑袋俯在雪地里,不断用前爪摆弄着纱布,想把这阻碍视线的烦人东西弄下来。
寒思月不觉莞尔,唇角勾起了一抹轻笑。
“豹儿,站着别动。”
她温柔地为它拿下了缠住眼睛的纱布,然后又涂了些金创药在它左额的伤口上,为它重新包扎。
寒朝那一剑划得很深,若不是豹儿躲得快可能连整只左眼都被划瞎了。
叹息着轻抚了抚豹儿的头,却不觉得转头往左侧的丛林望去,心中猜测独孤寒究竟去了哪里?他的身上还带着伤。
然而这一转头就看见独孤寒竟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他的手上还拿着一些野果。
他的神色似乎好了许多,只是脸色却出奇的苍白,就连双唇也是淡无血色。
他究竟在那里站了多久?
“宫主。”寒思月站了起来。
独孤寒走到她的面前,将野果递给了她。
“先吃一些吧!”
“你的伤——”寒思月看向他的胸口,这才发现他胸前的伤药似乎又换过了,而且纱布上并没有再渗出血迹。
“这世上没有什么人可以真正伤得了我。”独孤寒淡淡冷冷地一笑,然后走到豹儿面前,轻拍了拍它的头,示意它可以去寻找食物。
第46节:第二章 纠缠难解(3)
豹儿愉悦地低吼了一声,便转身飞奔进了林子里。
寒思月见他坐了下来,靠着树背闭目假寐,不由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果食,“宫主,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独孤寒并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道:“思月,坐到我身边来。”
寒思月依言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他们就这样沉默了很久很久,就在寒思月以为独孤寒已经睡着的时候,他忽然低低问了一句:“思月,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不会伤心?”
寒思月拿着野果的手蓦然一紧,继而轻笑,“宫主又怎会死?”
独孤寒睁开了眼,那眸子里一片幽沉的黑色,几乎令人不敢逼视,“这世上唯一可以杀得了我的人,就是你。”
寒思月抬眸深深望进他的眼里,“我又怎会杀宫主?”
独孤寒唇角微牵,带着些许嘲弄,“是啊,你不会杀我。因为我是你的恩人。”似触动了伤口,他低低咳了两声。
“宫主——”寒思月眉心又微蹙了起来,“我看我还是带你去找大夫。”
独孤寒淡淡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关心我?”
寒思月避开了他灼热的眼神。
独孤寒眸中似乎怒意闪过,忽然他伸手紧扣住寒思月的肩头,低头便强硬地吻上了她柔软的双唇。
寒思月浑身一颤,却没有挣扎,而是轻轻闭上了双目。
独孤寒缓缓抬起了头,一双黑眸紧盯着她。
“为什么不反抗?”
寒思月睁开了眼,神色淡漠,也没有回答。
独孤寒神色陡然一沉,猛地推开了她,然而心口忽蹿上了一股火烧般的剧痛,他眼前陡然一黑,昏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温暖的锦被。
这是一间布置得很雅致的房间,空气里还飘散着淡淡的梅花香味。
侧过头,他看见寒思月正趴在他的床头睡得很沉。
他在她的眼底看见了一抹憔悴,心里微微一紧,他正欲伸出手,门口却忽然多了一个女人。
那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穿着一件滚银边的紫色长裙,衣领竖立,优雅而高贵,但那微勾的嘴角却泄露了一丝狡黠。
“你醒了啊?”
紫衣女子看着他扬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让人很舒服。
独孤寒却未理她,而是吃力地撑坐了起来。
这一番动作,却没有惊醒趴伏在床头沉睡的寒思月。
独孤寒神色一变,眼中杀意顿生。
“你对她做了什么?”
“只是让她好好睡一觉而已。”紫衣女子无视独孤寒眼眸中的杀意,面带笑容地走到他的面前,“她可是为你守了三天三夜,你不让她好好睡一觉,难道是想累死她吗?”
独孤寒眼中杀意尽褪,他翻身想下床,将寒思月抱上床休息,然而腿上一软,幸而及时扶住床沿,才未狼狈地跌倒。
独孤寒单手撑住床沿,冷冷地看向紫衣女子,但身子却微微倾向寒思月,有意无意地将她护在了身后。
紫衣女子将一切尽收眼底,忽然耸了耸肩,一脸无奈,“看来这好人还真不能做呢,我只是好心让你活得长一点,你却是一脸要杀我的模样。你对你自己做了什么,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独孤寒微垂下眼帘,“我的事与你无关。”
“你说得很对,这件事本来就与我无关。”紫衣女子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然后朝独孤寒伸出了手,“所以,先付一千两吧。”
独孤寒冷笑,虽未答话,但眼底寒意更甚。
紫衣女子忽然轻轻一叹,“独孤宫主你若是此时用功,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独孤寒神色微变,犀利的眸光几乎将眼前的女子穿透,“你究竟是什么人?”
紫衣女子又是一叹,“一个好心救了人,却得不到诊金的大夫;一个还未见到未婚夫的模样,就被无情抛弃的可怜女人。”
独孤寒笑了,但笑意却未达到眼睛里,他吃力在床头坐了下来,轻靠着床架,闭上眼,“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来。”
紫衣女子唇角微扬,然后在独孤寒的对面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说吧,你该怎么补偿我?”
见他不搭理自己,紫衣女子又补了一句:“我不仅被未婚夫抛弃了,就连原本说好要送给我的聘礼都拱手送给了他人,独孤宫主,你怎么也得给我一个交待吧?”
独孤寒睁开了眼,“你真正想要的,只不过是寒月宫而已。”
紫衣女子拍了拍手,一脸愉悦,“嗯,猜对了。原来你还算蛮了解我的。虽然,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独孤寒冷笑,“你若要,我可以赔十个寒月宫给你。但你现在马上在我面前消失。”
“十个寒月宫啊?”紫衣女子点头,“真是很有诱惑力的条件。我知道,别说一个小小的寒月宫,就算我要整个天下,你独孤宫主也有办法送给我。整个江湖人都知道,这天下几乎没有你办不到的事。”她说着,眼角的余光轻扫了眼还在沉睡的寒思月,然后状似不解地托起腮帮子,“不过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赶我走?我这个被你抛弃的未婚妻大老远赶来见你,你竟连话都不让我多说两句?!”
“如果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