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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她抽了什么?”母亲歇斯底里地喊道。
“香烟而已。”父亲又用那种讥笑的眼神看了看母亲。
我把点燃的香烟递给母亲,我说妈妈你也来一口,很棒的。
我又看到了在母亲眼睛中徘徊着的泪水,我发现原来香烟也是对付母亲的工具。那一刻我爱上了香烟,我的父亲教给了我如何享用香烟。
“还有吗?”我问父亲。
父亲递给我一包烟,连同那个精致的打火机。我接过来,学着父亲的样子对着母亲讥笑,我在她面前打开打火机,点燃了一支又细又长的香烟,然后我转回身,推门而去。
我听到了父亲的哈哈大笑以及母亲的嘤嘤啜泣。
我走到外面,那天依然下着雪,我的周围飘满了雪花,白茫茫一片,那是几年前的一场大雪,那场雪干净而冷酷,我在那场雪中站了很久。在这个城市中的一条河边,我陪着两岸的垂柳站在雪中,垂柳上已满是雪花,苍白而美丽。
我站在雪中,我的嘴上是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四周白茫茫一片,我在雪中站了好久,后来我的手心开始发痒,继而没有知觉,可我还能感到我的心脏在跳动,所以我知道我没有死。死与不死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我对死亡没有一点畏惧。
在我的心脏还在跳动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一个人急匆匆向我跑来,我无法睁开眼睛,我看不到他的长相,他跑到我身边,掸掉我身上的积雪,也掸掉了我的美丽。
他抱起我,我闻到了他身上的、我所熟悉的气味,那是叔叔的气味。
我喊了一声叔叔,我的声音柔弱,宛如游丝。叔叔啜泣着叫了声宝贝,然后抱着我拼命奔跑。
我在医院躺了两天两夜,我睁开眼看到的是叔叔和母亲。
“爸爸呢?”我问他们。
“他怎么会管你?他走了。”妈妈说。
我把手伸给叔叔,我说叔叔我知道是你把我抱回了家。叔叔握着我的手,他眼中有泪光在闪,他把我的手放到他嘴边,满足地出了一口长气。我的母亲眼睛红肿,目光呆滞,厚厚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妈妈。”我说。
“什么事?”我母亲声音虚弱,这几个字从她口中说出,好像是来自天国,轻柔无比,这个声音让我嫉妒得要命,我语气生硬地说妈妈我想让你出去,我想和叔叔单独在一起。。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一章 所有的女人都会破(5)
母亲出去了。我拉叔叔躺在我的旁边,我把头枕在他粗壮的胳膊上,用手抚摩着他宽宽的胸脯,我说,叔叔以后我想这样和你睡。叔叔拍了拍我的脸说月儿长大了,不能这样了。
我从枕头下拿出一本书,是我从书店买来的黄色小书,我打开其中一页,那张纸上印着一个插图,一个*女人的两腿之间,长着一个*的男人,看不到男人的脸,而女人在*地笑。我把那本小书递给叔叔看。
“我想这样。”我说。
叔叔突然坐起,他吃惊地看着我,不知所措,他把书从我手中夺走,他大声地喊着母亲的名字。那一刻,我发现母亲是叔叔的救世主,叔叔在惊慌失措的时候,只会喊母亲的名字。
这个发现让我几至疯狂,我大声尖叫。母亲推开我的房门,她亲了一下还在惊慌失措的叔叔,他们退出了房间。
5
父亲的死是在六年前,他是怎么死的我不知道,母亲没有告诉我。父亲死后,在一个雪天,两个黑衣人送给母亲一个盒子,第二天母亲只是对我说了一声“你爸爸死了”,然后就没有了下文。母亲说这句话时表情冷漠,我看不出她是高兴还是伤心,我想她会高兴,因为爸爸死后,她就能常年和叔叔在一起。想起这点,我对着母亲的背影说了声:*的女人。
我连父亲的遗体都没有见,那个教会了我如何抽烟,并给了我一枚精致打火机的男人,在我的视线中消失了。
母亲因为父亲的死而得到了一笔遗产,还有我,我因为父亲的死而成了一个富有的小女人。
父亲葬礼之后的第二天,我去了这个城市中最大的酒吧。我穿过一个黑色的木门,走到一片嘈杂的世界。酒吧中烟雾蒸腾,每个人的手中都有一支点燃的香烟,这让我觉得很奇特,原来酒吧世界中的每一个人都懂得享用香烟,和我的父亲一样。
我记住了父亲说的话,他说只有香烟和美酒才是最重要的。他教会了我抽烟,可是我还从来没有见过美酒。我确信我没有来错地方,这个地方,肯定有我所需要的东西,比如美酒。
那天我来酒吧的目的之一就是寻找美酒,我从林立的香烟中走过,坐到一个显眼的位置,那天我穿上了昂贵的狐皮做成的短大衣,脸上涂了脂粉,这让我看起来足有18岁。
我招手让侍者过来,我说我要喝白兰地,侍者惊讶地看着我,他感到有点不可思议,他说你还小,怎么能一个人来喝白兰地?
我有钱,我坚硬地说,给我来一杯白兰地。
可是侍者只给我端来一杯红葡萄酒,然后还慈祥地对我笑了笑。
我把葡萄酒倒在地上,厉声说我要白兰地。我的样子一定很凶,因为我看到那侍者脸上的微笑不见了,反而是因为惊吓而变了形。他慌忙拿来一瓶白兰地。我看到那金黄色的液体顺着酒杯缓缓而下,我的情绪也顺着缓缓而下的液体慢慢平息。
我满足地端起酒杯,轻轻摇晃,我把酒杯端到面前,一种美妙的清香将我包围,我几乎沉迷在那种我不曾感受过的清香中。当我的嘴唇与酒液相吻,当酒液进入口中,我的口中似乎有火在燃烧,火焰顺流而下,我周身热气蒸腾,我如上云霄。
在那一刻,我终于明白香烟与美酒是父亲的最爱,甚至超过了女人。
我笑了,我招手让侍者过来。
你喝过吗?真美妙。我说。
那侍者微笑着点点头。
你在这里见过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吗?我又说。
第一章 所有的女人都会破(6)
这里每天都会有四十来岁的男人来,他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但他很特殊,他的个子很高,他是我见过的最高的男人,有190厘米,还有,他的眼睛是一只大一只小。
老板或许会知道。
老板呢?
他去外地了,好久才能回来。
我又笑了,我说,你的老板一定见过他,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热爱香烟和美酒的男人。我端起酒杯,白兰地已经等待了许久,我要用父亲的方式,享用最美好的东西。
我喝了很多酒,醉得变了形,那天也是叔叔把我抱回了家,第二天母亲告诉我说,叔叔找了很多地方才找到我,当他看到我时,我正在大街上摇摇晃晃、漫无目的地走。
第二天我感觉头痛欲裂,我*地跑到客厅喊“叔叔”。叔叔从他的房间里出来,他快速走到我身边,用他的衣服裹住了我*的身体。
我扑到叔叔的怀里,我说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死了是不是就能和爸爸一起喝酒。
“想你爸爸了?”叔叔说,他的语调是低沉的,有一种磁性,充满了忧伤。
我看得出来叔叔很伤心,他伤心的时候眼中总有泪光在闪。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伤心,他没有理由去伤心,他拥有我美丽而又*的母亲,我的母亲会让所有的男人忘掉一切。
我让叔叔抱我起来,我说叔叔我没有想他,我从来没有想过他,我是在想着“爸爸”这两个字,他死了,没有人让我喊他“爸爸”了。
“喊不喊爸爸都无所谓,”叔叔亲了一下我的额头,“你还有叔叔和妈妈,你还可以喊叔叔和妈妈。”
我突然很厌恶,我看了看叔叔,挣脱开他,站在地上,嘴角翘起,像父亲一样讥笑,我说叔叔我讨厌你总是在我面前提起妈妈。
“她是你母亲!”
“我母亲是个*的女人!”
这时我看到母亲就站在她房间门口,她在看着我,我把头高高仰起,盯着她,我们的四束眼光又交缠在一起,久久不散。
叔叔开始站在我和母亲的中间,他无奈地叹气,后来他走向母亲,拉起她的手。我又开始疯狂,我大声地尖叫。叔叔不再理会我的疯狂,他搀着母亲向卧室走去,在他们关上房门的时候,我只觉得头晕目眩,我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第二天我醒来,叔叔很严肃地告诉我说以后我不可以再这么辱骂自己的母亲,否则他就不会再理我。他用“不理”这种方式来惩戒我对母亲的辱骂。
可是我没有被他吓倒,我躺在床上看着严肃的叔叔,我用不屑的眼光乜斜着叔叔,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哼着那首不变的、难听的曲子:
你说你是美娇娘。
不。
你只是一只大灰狼。
你说她是你的美娇娘。
不。
她是破烂的花衣裳。6
叔叔真的不再理我,母亲是他的全部,那段时间我感到了形单影只,我成了这个家庭中的弃儿。
其实我很早就感觉我是这个家庭的弃儿,因为叔叔和母亲就像一个人,他们走在街上总是拉着手,从来不害怕旁边有异样的眼光。对我们身旁的异样眼光,我们三个好像已经习以为常,我从小就在嘲笑的眼神中成长,我把嘲笑当成了整个的世界。
可是我在不断成长。
我越来越讨厌嘲笑的眼光,当叔叔拉着母亲和我的手出门,我听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有一次我对妈妈说,妈妈,别人为什么会对我们窃窃私语?
“因为别人都是疯子。”妈妈说。
我一度接受了妈妈的观点。每当有小孩子嘲笑我时,我总是会竖起一根大拇指,龇牙咧嘴对他们吼:“疯子!”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一章 所有的女人都会破(7)
在我的眼里,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疯子。
但是我依然在成长。
我渐渐讨厌“疯子”这两个字,后来我每次朝别人吼“疯子”时,我的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疯子”两个字只在我的心里,我依然会竖起一根大拇指,我的嘴唇也依然会做出“疯子”的口形,但是我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别人仿佛也听不到,因为他们依然在笑,并且是哈哈大笑。
所以,我不再喊别人“疯子”。为了避开别人的嘲笑,当叔叔和母亲要出门时,我不再跟着,他们也不强求,好像从一开始,他们就希望我能自己留在家里,而他们则面带微笑,手拉着手,旁若无人地出门去。
我形单影只,我成为家庭中的弃儿,只是早晚的事。
所以,当叔叔不再理会我时,我更是感觉自己是家庭中的弃儿。
我不想回家,父亲死亡之后我更是不想回家。
我有一个去处,那个地方就是酒吧。我成了酒吧的常客,一个月中我每天都会去那里。我喜欢那里,侍者已经不再拒绝给我白兰地,每次我去那里,我就会坐在一个最显眼的位置,侍者见我到来,每次都会会心一笑,递给我一杯威士忌或者是白兰地,我品着酒中的清香,看着酒吧中那些发了疯的男男女女,我心情愉悦,如上云霄。父亲告诉过我,什么都不用去想,香烟与美酒才是最重要的。
对,在那里我想要的,只是香烟和美酒。当然,每天晚上我还会问侍者同样的话:
老板有没有回来?
这才是这一个月中,我来酒吧最重要的目的。
在我第30次去酒吧的时候,我觉得我好像走错了地方,尽管当我穿过黑色木门时,我看到了熟悉的侍者,可是我没有见到林立着的香烟,酒吧很安静,只有一个男人在唱歌:
这个世界很嘈杂。
可是还有美丽的花。
不如戴上翅膀飞走吧。
可是还有放心不下的人儿啊。
不要忧郁。
不要忧郁。
你是我漂亮的芭比娃娃。
那个歌手的歌声很漂亮,语调低沉,满怀忧伤。我走过人群,在一个角落坐下来,侍者同样给我端来一杯白兰地,然后凑到我的耳边小声说:
听,老板在唱歌。
听,老板在唱歌!侍者的话让我很兴奋,我扭过头看他,我说,你说什么?
老板在唱歌。
对,老板在唱歌。我等待这句话已经很久,我盯着台上的男人看,他有一头又长又顺的头发,有一张长长的脸,很瘦,这个清瘦的男人既*又有男人味。
他终于停止了唱歌,我们并不认识,可他却下了台走向我,并很自然地在我身边坐下。
我给了他一个笑容。他也笑了,他说他是一个歌手,也是酒吧的老板,他还说他知道我叫月儿,是侍者告诉他的。然后他问我怎么总是一个人来。
“为什么我不能一个人来?”我反问。
“因为你是孩子。”
“我不是。”
他又笑了,但是他的微笑让我感觉一点都不美,我仿佛又看到了嘲笑,如大街上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