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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开车回家,老妈竟然也在,见我进屋,先是迎头一靠垫飞来,接着骂声响起,死丫头你还知道回家啊????
小默乐颠颠的跑过来伸手要抱,我急忙拎起来他做挡箭牌,老妈果真没再扔东西……看的我这心酸,地位是每况愈下啊!!
宁思默跟小狗似的在我脸上一顿舔,我嫌弃吧啦的把他扔到沙发上,老妈直拿眼睛剜我。
我施施然开口道,有话您就说呗,跟我还有啥不好意思的?
老妈张了张嘴,你跟宸宸……算了,等去你安爹家回来再说吧。
我点点头,使劲捏着小默胖乎乎的脸,在他要咧嘴掉眼泪之前窜去隔壁,给老妈气的在身后又骂上了。
进了门,安爹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新闻,我扑过去笑嘻嘻的说,爹啊爹啊,想死我了!
安爹微笑着拍拍我的头,然后问道,实习的怎么样了??
我耸耸肩,就那样呗。四下看了看,卧室灯都关的,于是问安爹,若宸呢?不说有事要谈么?
安爹看下腕表,还没回来呢,应该快了。
我坐在安爹身边,拿起茶几上水果盘里的香蕉剥开,问道,是若宸叫我来谈谈的??
安爹摇头,不是,是我想趁这个机会缓和一下你俩之间,到底什么误会那么深,到现在都没解开啊?
我别扭的咬着香蕉说,您怎么知道的呀?
安爹说,从若宸开始跟我要零花钱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打小他都没跟我要过。
啊!我一拍脑门,哎呀,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安爹审视了我半天才说,闺女,你……有男朋友了??
我满嘴香蕉的摇头说,没。
安爹松了口气,然后笑道,你们两个都长大了,有些事情呢,也可以敞开来说了。
我将香蕉皮扔到一边,说什么??
嗯,不晓得有些事你知不知道,若宸一直都喜欢你,很小的时候他就非常坦白告诉我了。
我窒息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知道。
安爹说,这么多年,你俩的事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都看在眼里,若宸这孩子不算内向,但他跟我说过,很多话,他不能表明,怕吓到你,从小你在爱情方面就挺淡泊的。而到了后来,若宸是不敢说了,他明白你周围发生的很多事,让你抗拒着那虚无缥缈的东西……今天我就替他开了这个口吧,闺女啊,你应该信安爹吧?安爹也同样相信自己的儿子会给你幸福,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有些难过的笑了笑,是吗?或许吧。
安爹蹙眉望着我,闺女你怎么了?你跟若宸……
这时,门开了,我转头望去,一股绝望蔓延心间,终于,来了……
若宸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后无奈的笑笑,那笑容太苦太涩。
若宸,为什么你连阳光般温暖的笑容都失去了?在陆雨嘉身边,你是否真的不快乐??
陆雨嘉乖乖巧巧的走进屋,礼貌的弯腰对安爹行礼,叔叔好。接着抬头望向我,温柔的说道,宁莫你也在。
我点点头,然后别开脸,是啊,我也在,似乎还是很多余的存在。
安爹表情微愕的瞅着进门的两个人,随即脸变的严肃且冰冷,低沉的开口问道,若宸,你今天回来说有事要谈,什么事?
安若宸一直看着我,目光绵长而忧伤,我无法直视那份沉重,如今的我们,究竟该何去何从。
陆雨嘉儒软的声音响起,她说,叔叔,我跟若宸想在毕业结婚。
诧异,惊愕,难以置信,只在这一瞬间,我明白,我们再无挽回余地。
安爹冷冷说道,我们安家的媳妇只有一个!
我闭上了眼睛,听到若宸轻轻的说,爸,对不起……
安爹将茶几上所有的东西一扫落地,失去了往日那份淡定与优雅,怒道,只要我还是你爸,这事我就不同意,你俩别想结婚!!!
我站起身低头便逃出门。
到了楼下,像以前一样,一圈一圈的绕着小区转,只是身边永远的失去了一个人的身影。
然后坐在花坛边,忧伤的看着满天星光,早已习惯了的疼痛掠过每一根神经,让人呼吸不能。
陆雨嘉不知何时走到我面前,软声问道,你知道若宸为什么要跟我结婚么?他并不爱我,从来都没有爱过。
我摇头,星星闪烁的让人想掉泪。
她说,我们在一起了,就在找到他的那天晚上。
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滚落,喉咙又酸又疼,星星真的好亮啊……
陆雨嘉摇头苦笑,宁莫,若宸果然不能喝酒,他把我当成了你,一遍又一遍的哭,一遍又一遍喃着你的名字。我真的不甘心,所以……你那么了解他,应该知道,若宸是个极有责任的男人……
……很久很久以前,秦悠跟我说,我怀孕了。那一场战争,我输。如今,陆雨嘉跟我说,我们在一起了。相似的台词,变了的角色,这一场对弈,我仍旧是输,而且,再没有翻身的本钱。
我终于忍不住哽咽着问她,为什么?
她在我的泪水里变的一片模糊,这江南女子用着一如既往的温柔语调,轻轻吐出两个字:嫉妒。
嫉妒,嫉妒……我想起了曾经很喜欢的一部电影旁白:每个人都可以变得狠毒,只要你尝试过什么叫做嫉妒……
那一晚,我天空里的星星被惊雷炸伤,在送往救治的途中,身亡。
从此,我不再望星……
宁莫,宁莫,莫悲伤,莫寂寞……
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安爹始终没有妥协,隐于所有事情之后谁也不见。老妈总是抱着小默,望着我欲言又止。爸似乎早就看破世俗一般,摇摇头,无限叹息。
所有人都看着我难过,我亦无法面对所有人,于是我打了电话给老严头,告诉他,英国,我去。
……
订婚典礼前一天夜晚,我躲在卧室里昏昏沉沉,没有了任何思想。
安若宸来敲门,我没应。他坐在地板上,头重重的靠向门板,然后轻轻的说,莫莫,我们真的,回不了头了呢……
他说,莫莫,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让我们走到今天这种局面。
他说,莫莫,我一直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多想让你没有难过,可我食言了。
他说,莫莫,我真的骗了你很多事情,你有没有生过我的气??
他说,莫莫,还记得从读书时,第一次考试前你说过的话么?你说你一定要拿第一,那样骄傲而自信的你,真美……
他说,莫莫,你要什么我都给,无论是第一名还是我的感情,我都给……
他说,莫莫,我撕掉了很多别人送你的情书,他们真讨厌,竟然要跟我争你,我怕啊,很怕,真不敢让你看见。
他说,莫莫,我不开心,我一点都不开心,我只想要你,怎么办?
他说,莫莫,那一年的佛祖面前,我只有一个心愿,今生能永远在你身边……
他说,莫莫,对不起,从小到大,你说的话我都听,可我最后还是没选择信任你。
他说,莫莫,是不是我们这一代的孩子,总是贪婪的不知满足?
他说,莫莫,在这世上,我最怕弄丢了你。
他说,莫莫,我……爱你……
我靠着门坐下,与他背对背,二狗子……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
我牵起一丝微笑,说爱太沉重,如今的我们都背负不起,明天之后,好好去过你的生活。
整个世界,忽然变的一片安静,良久之后,他缓缓说道,好……
于是,彼此泪流满面。
所有的故事,所有的爱情,在时间的轮回中悄无声息的落幕,灯笼易碎,恩宠难回。我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两个孩子携手前行直至长大成人,周围无数的身影来来往往,却没有人能够回首重来……终于,彼此渐行渐远,空留满地不能言喻的忧伤。
他说,在这世上,我最怕弄丢了你……
她说,在这世上,我最怕看见你哭……
然后所有颜色消失不见,一大片一大片的黑暗汹涌而来。一路披荆斩棘走过的我们,究竟是谁先转身,谁先离开?曾经不离不弃的誓言,被谁丢弃空中让风吹散?回头看向来时路,只剩一身的狰狞伤口和满地的鲜血皮肉……
……
我穿着一身女式白西装站在订婚典礼的角落,男方的亲属朋友只有我一个,有些冷清的场面像是在嘲弄这一场可笑的闹剧。
司仪要求交换订婚戒指,我看着同样一身白色西装的若宸,笑容复杂的将戒指轻轻套在陆雨嘉的指尖,戒指滑落在地,他忽然蹲下身子哭了出来。
全场的人都沉默了,陆雨嘉颤抖的握着本该要给若宸的戒指,勉强转过头对大家说,不好意思,我们两个……
我也蹲在了地上,摸着右耳的耳钉小声告诫自己,宁莫别哭,别哭,别哭……
可是……好疼,真的好疼啊……
音响师迅速切换音乐,慌中出错却已无人在意——
青春仿佛因我爱你开始,但却令我看破爱这个字……
我蹲在角落里泣不成声。周围响起了骚动,泪眼婆娑中,安若宸不顾所有人的目光走到我面前,轻轻将我拉起,然后拥入怀中,很紧很紧,那是一种想要揉进骨血般的绝望。
然后,我的嘴唇覆盖了一层柔软,我缓缓闭起了眼睛,尝到了彼此眼泪的咸涩味道……
陆雨嘉站在台上终于顿足号啕大哭,音乐悠然的在场中回荡:吻下来,豁出去,这吻别似覆水,再来也许要天上团聚,再回头,你不许,如曾经不登对,你何以双眼好像流泪……每年这天记得再流泪……
这一场二十余年的暧昧表演,终于,曲终人散。
……
摘下那只黑色的耳钉留在家里客厅上,我没向任何人道别,独自飞往了大不列颠……
三万英尺的距离,将所有牵挂扯断,这是命运为我们预谋的一场离别,我们无法挣扎也无力抵抗,所谓的那些誓言,不过是戏谑了流年,直到再见,直到擦肩。
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大结局
五年后,英国。
日子如车轮般的旋转,重复到平淡无味,让人升不起什么激烈的情绪。
我蜷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沙发椅里,慵懒的打量不远处那座哥特式教堂,阴阴沉沉的天气让人莫名的不舒服。
烦躁的挠着已经及腰的弯曲长发,端起一旁的咖啡,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开始喜欢喝这种东西了。
五年,不长不短的时间,足够让一切变得物是人非。
张昕结婚了,跟大学一直对她锲而不舍的那个男人,而且还有了儿子,听说很可爱。
程扬两年前被家里全国通缉,最后于西藏落网,目前在他家商场人模狗样的混到经理职位。
家里三个老人没事就打来电话骚扰,从最初的轮番演戏骗我回去到后来的完全放弃,仿佛是约定好了一般,全都绝口不提某一个人。
有双胳膊从后面上来低头搂住我,极其色情的在我脸上蹭了蹭,想什么呢??
我头也没回的冷冷说道,松开,想死是不是?
易翰哲满足的松开手,嘻皮笑脸的说道,哎哟,还是小师妹身上的味道好闻,洋妞身上怎么总是有奇怪的味道??
我没理他,懒洋洋看着外面飘起的雨丝。
易翰哲的叹息轻不可闻,丫头,我们真不该来英国,这个季节里多雨的天气总是让你忧伤。
忧伤?我淡淡扬起笑容指着玻璃窗说,大叔啊,看到里面那个人了么?她都已经老了,还有什么资本说忧不忧伤的?
易翰哲抬手摸上我的脸,摇头说道,你只是心老了。
心老了,从当年飞机起飞的那瞬间开始,便已将前尘过往封存,留在了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我问,大叔,这些年你留在我身边干嘛?
他非常直接的回答道,为了压制你,为了不让你毕业。
我苦笑道,你跟老头还真像,当初要不是我同意来英国,老头是说什么也不肯让我毕业的。如今我硕博连读了五年,摊上你这么个导师,还是不想让我毕业,你说你绑着我有什么意思?难道是因为我上辈子坏事做尽了?
他笑嘻嘻的说,你惦记毕业干嘛呀?再过二年的吧。再说了,你不光是上辈子坏事做尽了,这辈子你好像也没少做。
我忽然想起记忆里有人对我说过,宁莫,你不会有好下场!还有人说,宁莫,你不得好死!……
易翰哲望着我,目光深邃中有着不为察觉的沉痛,他说,小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