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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凌风没有说,就因为活着的岳家人每年都要用鲜血喂食魔兽,所以几乎很少有活过三十岁的人。就连尸体也被炼成血丹,存在黑盒中,以备不时之需,可是,倦夜无意中的一扣,竟将血丹尽毁。
乱媚儿大笑起来:“看来,魔界群魔也是不甘寂寞,这倒好,他们出来,我们进去,实在是太有趣了。”
岳凌风哧笑,他似乎豁了出去,什么都不怕了:“你以为魔是什么?他们没有是非,没有情感,只是一群噬血的疯子,只要他们脱离束缚,冲出魔界,遭殃的绝不仅仅是我们岳家,也包括你,甚至殃及整个泽越,还有九焰,不,是东若大陆。”
乱媚儿呆了呆:“怎么可能?照你所说,魔界之门根本就不能打开,那曾经的人界与魔界如何沟通?”
岳凌风想了想:“我不知道,魔界的突然关闭一定是有原因的,我想,最大的可能就是管束群魔的人已经不在魔界,才不得不将魔界关闭。”
倦夜心里一震,岳凌风的话竟然又搅动了他的某部分记忆,模模糊糊之间,他似乎想到什么,偏偏又不太清晰。
白光在眼前闪烁,空中的那只眼睁得更大,蓝色的光边逐渐扩大,夹杂着震天动地的咆哮怒吼,仿佛有千万头猛兽在一起奔跑,无数只兽蹄砸在大地上,滚起一声声闷雷,呼啸着奔腾而来。
岳新城惊恐地瞪着空中的蓝眼,骤然间,光芒笼罩向大殿,在亮白如银的天地间,出现了无数形貌各异的妖魔,有的像人,有的像兽,还有的半人半兽,铺天盖地向这边涌来。
乱媚儿一见这声势,知道不妙,双翅一掀,已飞退数十丈,临去之前却情不自禁地叫了声:“夜,快退。”
其他人早已吓傻了,听到乱媚儿的叫声才惊悟过来,纷纷后退,可是群魔来得太快,如翻滚而来的乌云当头压下……
倦夜没有动,他站在那里,若有所思地望着蓝眼之后的世界……
没有天,没有地,无边无际的空中飘浮着几座山,远远看去,像是几块儿形状不规则的石头零散地排列着……
千羽焦急地拉着倦夜:“倦夜,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我们快走呀!”
可是,倦夜挣开了她的手,依然直视前方。
千羽呆了呆,再转头看看群魔尖锐闪亮的牙齿,喷着热气的舌头,瞪得出血的眼睛,一副副直欲择人而噬的面孔……
千羽咬牙,双手握紧玄天宝弓,与倦夜并肩而立,迎视着群魔……
倦夜,不管因为什么,你不走,我也不走!
奔逃中的岳凌风一转头,竟看到千羽没有走,大惊:“千羽,快走!”
他的话刚刚出口,群魔已经扑至,突然间,一道强光从倦夜千羽的身前闪过,眼前只剩白花花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了。
等岳凌风重新恢复视觉的时候,倦夜、千羽,还有迎面扑来的群魔全都不见了,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天际依然昏暗,大殿依然冷沉,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众人停下了奔逃的脚步,惊愕地望着重新关闭的魔界之门,面面相觑。
岳凌风醒悟过来,扑向了虚空:“不,千羽!”
谁也没有发现,一直在壁画之前沉睡的魔兽已经不见了……
魔界
天上地下,数以万计的魔怪将倦夜和千羽围在中心,噬血的目光投射在两人身上,就像是一支支带着钩刺的箭,恨不得立刻将目标射穿,搅碎。
可是,群魔虽然围住了目标,却没有动。
千羽情不自禁地靠紧了倦夜,倦夜望着群魔,竟然向前走了一步。群魔立刻后退一步,像是有什么顾忌。
千羽咦了一声:“倦夜,他们好像很怕你?”
倦夜留意群魔的神态,似乎察觉到什么,回头一看,什么都明白了。就在他的身后,魔兽麒离静静地立在那里,它不知什么时候清醒了过来,金黄色的兽身闪耀着夺目的光彩,身躯虽然小,却别有一种威严。
千羽也看到了麒离,甚至能从麒离的眼中看到友善和……兴奋!
麒离果然没有恶意,它挨近倦夜,头颅在他的身上蹭呀蹭的,竟有几分撒娇的意思。
倦夜也感到几分亲切,宠爱地摸了摸麒离的头,麒离更加兴奋,竟然抬起两只前爪,攀上了倦夜的肩头。
千羽好奇极了:“倦夜,它好像认识你呢!”
倦夜拍了拍麒离的身体,微笑着说:“小家伙,我知道你很兴奋,不过,被这么多魔怪虎视眈眈地瞧着,我可没心情和你玩哦。”
麒离歪歪头,放开倦夜,望住那群魔怪,突然一声长啸,啸声高亢嘹亮,震得群魔连连后退,发出一声声吼叫,然后转头跑开,消失在云天深处。
麒离摇着尾巴跑回倦夜身边,伏下身体,示意倦夜坐上去。
千羽渴望地看着麒离:“我可不可以也坐上去?”
麒离想了想,点了点头,千羽立即兴奋地跳到它的背上,紧挨着倦夜。
麒离四蹄腾空,向着几座漂浮的山飞去。
飞在空中,倦夜和千羽才看到刚才站的地方其实是一座石台,漂浮在茫无边际的空中。
这个地方,是无法区分天与地的,上下左右全都一样,空间无限的延伸,大大小小的山浮在空中,没有任何基座。山上的景物却是各式各样,有的是光秃秃的石山,毫无生气;有的漆黑一片,暗沉恐怖;有的树木成荫,花草旺盛;还有的被云雾缭绕,感觉非常神秘。
麒离驮着倦夜和千羽飞向了最大的一座山峰,山势险峻,连绵起伏,山顶覆盖着白雪,远远看去,莽莽苍苍,浑然一片。群山之间有一个碧蓝干净的冰湖,显得悠然而意远。
一座清雅别致的小楼盖在冰湖的不远处,麒离降落在小楼前,倦夜和千羽望着眼前一片片清白的光彩,无限的远天,顿感宇宙的清寒、壮阔与广洁。
小楼一侧,几株梅花艳开着粉红色的花朵,有些坠下来半掩在雪地中,红白相映,色彩灿然。
楼前还种着几株不知名的树,长长的淡紫色枝条垂落地面,没有花叶,却长满密密的绒毛,深紫色,映在雪地里,鲜艳而瑰丽。
从树下走过,推开半掩的门,静悄悄的小楼里分布着客厅和卧室,没有过多的摆设,但每一样家具都如韵诗一般雅致,别有意趣。
客厅中央一个古色古香的壁炉,火烧得很旺,感觉暖洋洋的。窗前一架古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紫色枝条编织的小桌上,放着一个茶杯,还冒着热气。一切都显示这里不但有人居住,而且是刚刚离开的样子。
这一切,感觉像在人间。
千羽好奇地拿起茶杯:“很热呢!刚才一定有人……”
变化起于瞬间,安详平静的一切竟随着茶杯的移动而完全改变,空中流动着异常的气氛,一波波的震荡从楼外传进来,小楼簌簌颤动,像是被突然置于风暴的中心。
千羽愕然,倦夜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出现在楼外,麒离也奔了出去,伏在倦夜脚下。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飘起了雪,大片大片的雪花旋转着,飞舞着,风狂雪乱中,十个人影骤然降落,在雪地中对峙。
对面五个人,为首一人雪白的袍袖,雪花在他的身外翻飞,漫天的大雪竟似以他为中心,蔓卷延伸。
他的声音也是冰冷如雪:“他果然不在,否则,他不会任由我的冰雪覆盖了他的断云山。”
他身后的四个人,一人衫袖斜飞,有百花绽放之姿;一人白发飘扬,有鹤舞云天之势;一人长蛇围腰,有万虫朝拜之概;一人鳞衣焕彩,有海鱼争艳之容。
这边的五人,眉目依然模糊,却给人很强烈的感觉,第一人镇静如恒,目光如金铁般坚定;第二人温文亲善,如树木般生气勃勃;第三人飘逸风流,如江海般旷达深远;第四人飞扬跋扈,如烈火般热情洋溢;第五人坚实淡远,如土地般广阔安静。
这些人的面目被风雪遮掩,却让倦夜有一种分外熟悉之感。
千羽凑近了倦夜,眼睛盯着这边的五个人:“原来是他们?”
倦夜意外:“你认识他们?”
千羽想了想:“当初就是因为他们,你才不得不离开我,让我在石头里一睡就是一千年,不过我能感觉得到,你和他们的关系非常亲密,他们称你为‘魔主。’”
一道电光闪进倦夜心中,魔主!
金铁般的人挺立如山:“雪王,魔主确实不在,不过我们五人愿意代表魔界,与你这仙界之主决一死战!”
雪王大笑,雪舞得更急:“倦夜不在,决战也没意思!金魔,我想知道的是,他到底去了哪里?”
奇怪的是,这些人眼中只有对方,竟似完全没看到倦夜和千羽。
金魔似乎也无意隐瞒:“以雪王之能,难道还看不出人间大变在即,起因就在我家魔主。”
雪王手指在空间一划,几片雪花迅速凝结成一面冰镜,镜中现出人间景象,数以万计的奴隶们正在为主人修建不朽神像,可是神像雕成之际,竟有人登高而呼,煽动奴隶们造反,一看就是早有策划,他在上面声情并茂地宣讲,下面有人流泪附和,响应之声迅速汇成滔天巨浪,推倒了所谓的不朽神像……
倦夜一怔,他终于发现事情不对了,镜中的景象虽然是人间,却不是当今人世,而是千年前的奴隶制社会,那时还是他率领奴隶们推翻旧制,建立了第一个君主制国家,可是后来……
决战之地
雪王眼神一凝:“果然是他,想不到他竟然到了人间,既然如此,我就到人间与他决一胜负!在那之前,就让一切重新开始!”
他猛地翻转右手,狂暴的风雪立即席卷了人间,伴随着惊雷闪电,地动山摇,广阔无垠的土地从中断裂,冰雪迅速凝结,然后消融,山洪暴发,岩浆喷涌升腾,人们奔逃呼嚎,惨不忍睹……
千羽震惊地看着雪镜中的人间惨剧,不由对雪王升出一种又惧又恨的心情,这就是仙界之主吗,如此得冷酷无情?
风雪停了,大地终于停止了震动,一大片陆地从原来的土地中分离出来,被海洋环绕,中间一条大江奔流向东,绵延数千里……
雪王满意微笑:“这片土地,我赐名为——东若大陆,它就是我与魔主倦夜的决战之地,谁赢了,谁便可以超越仙魔,成为真神!”
那个笑如春花乍开的人,扬起了衣袖:“我们四人愿随雪王到人间,与魔主倦夜一战。”
雪王收笼双手,雪镜立刻不见:“你们可知道,这一次到人间必须放弃修炼万年的法身,重新投生转世,到那时,许多事你我都不能自主。”
“我们知道,不过仙魔无法互容,却是注定的命运,无论身份如何更换,身体如何变换,依然无法改变。能够与魔主倦夜在人间决一胜负,也不枉我们为仙一场。”
雪王大笑:“也罢,我们人间再见!”
随着五人身影的消失,降雪停止了,天地恢复了原有的颜色,惟有断云山,被霭霭的白雪所覆盖。
金魔五个人走进小楼,神色都很沉重,经过倦夜千羽的时候,五人宛似未见,眼皮都没抬。
千羽实在忍不住了:“倦夜,他们好像看不到我们?”
倦夜点了点头:“不是他们看不到,而是发生这些事的时候,我们并未在场。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应该是一千年前的事。”
火魔刚刚踏进小楼,就叫了起来:“不行,雪王这一去,魔主势单力孤,一定会吃亏的。”
水魔端起桌上的茶杯,沉吟着:“东若大陆?难道……”他突然将杯中的水泼向空中,茶水均匀的铺散在空中,形成一面水镜。
镜中再一次映现出人间的景象,千羽走近一些,还好奇地摸了摸水魔,可是手竟然从对方的身体中穿过,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
千羽惊奇不已,不过目光很快又被水镜中的情形吸引了。
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后,幸存的人们开始重建家园,冬去春来,东若大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可是,一种传言开始在民间流传,他们的君主逆天而行,得罪真神,因此被上天降罪,致使大地断裂,洪水泛滥,传言越来越盛,也越来越真,民众再一次聚集造反,不顾新君主的仁政广施,最终将他逼上了断头台……
于是,动乱再起,群雄争霸……
砰!
火魔一拳砸在桌子上:“一定是雪王散播的传言,魔主他……”看着断头台上残缺不全的尸体,火魔心如刀绞,“雪王这个混蛋!绝不能放过他!”
他抬起手,一团火焰开始燃烧……
一支手握住他的拳,是金魔:“火魔,你怎么了?魔主到人间本是为了历劫,只是没想到竟然应在了雪王身上。我现在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