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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都恨夭若公子的无情,竟下令砍去所有桃树,以逼夭若公子就范,可是夭若偏又是宁折勿弯的人,依然不肯低头。一时之间,九焰的桃花可就遭殃了,被砍伐得七零八落。面对伤痕累累的桃花族人,夭若公子极为自责,为了挽救桃花一系,他耗尽灵力,终于护住了桃树之根,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见了华都最后一面,从此便沉睡不醒……
千羽又是惊愕又是气愤:“怎么会这样,那个华都也太霸道了……”
“华都看到昏睡不醒的夭若又悔又恨,竟然弃了国位,不知所踪……而花间国却因为夭若公子的突然失踪而陷入纷乱,直到牡丹花族崛起,执掌花间,花间才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说到这里,飞樱已经是疲惫不堪,喘息越发急促,千羽担忧地扶她坐下:“你生病了吗,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飞樱无力地摇头:“我不是生病……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把全部事实告诉你……因为你是新一代的花王,以后的事情就要交给你了……”
“以后的事情?”千羽疑惑,“什么事情要交给我?”
飞樱笑容苦涩:“所有花间国人都以为做了花王无上荣光,却不知其中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辛酸……牡丹花族执掌花间之后,选出来的花王已经不同往日,再也无法代替国主,反而成了国主的传话人,花间国的事务其实都是国主在幕后操作,花王只是把她的任务转达给族人去执行罢了……花王还有另外一个用处,就是……”
飞樱淡笑,痴痴地转向夭若公子,“把自己的灵力按时渡给夭若公子,以维持他的身体永不腐朽……”
“什么?”千羽吃惊地叫,“你的意思是,夭若的身体之所以能到现在都没有腐坏,是因为你们花王在按时给他接渡灵力……”
飞樱点头:“是的。所以一百年来,没有一个花王能够连任的,因为到了最后,灵力都已耗尽,谁也不可能再维续二十年……
“怎么可以这样呢?对你们太不公平了。”
飞樱握住千羽的手,浅浅的笑:“傻瓜,虽然消耗自己灵力去维持一个或许永远都不会醒来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值,可是当我们见到夭若公子之后,却是心甘情愿地为他做这些事的,尤其这二十年,我每日伴他左右,早已将他当作自己生命的一部分,所以,我不悔……”
“飞樱你……”
千羽反握住她的手,却不知该说什么,心里只涌起满满的感动。
因为她知道,即便夭若沉睡不醒,飞樱依然深深爱上了他,才会至死不悔。
飞樱的脸色越发苍白了,急急地喘息着:“对了,你认识萤吧?其实……花主早已知道花精蝶萤偷去人间,却故意将红蕊分配给桃花族,本是为了体恤桃花族曾经遭遇大难,故意让他们落选,以保存实力……谁想桃花公子不能了解花主的良苦用心,反而费尽心机争夺花王之位,还是把你送了来……又赶上萤回来……事已至此……我去之后……你必须接替我的工作……”
飞樱痛苦地缩起身体,手捂着胸口,嘴唇颤抖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飞樱,飞樱,你怎么了?”
飞樱抓紧了千羽的手,抓得千羽都感到痛了,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凑到千羽的耳边:“你听着……以唇对唇……渡气给他……”
手上的力量突然消失了,一阵馨香飘过鼻端,千羽惊愕地发现,飞樱的身影在逐渐变淡,美丽的面容也似罩上了一层薄雾。
“飞樱!”
千羽想要抓紧她,却只握住一片虚空,几片花蕾从掌心飞出,飘向夭若公子,在他身边旋舞,然后挂上枝头——
绽开——
盛放——
零落——
千羽慢慢地松开握紧的双拳,怔怔望着空去的枝头,那里正有新的花苞生出,绽放。
飞樱,这就是你的结局吗?
想起桃花公子说过,卸任的花王会到花神之殿,享受余年,那里无悲无痛,无风无雨,是至乐之境。可是眼前的一切,却让千羽看到了事实的残酷,什么至乐之境,只是化为树上不断开谢的花朵,这就是所谓的功德圆满吗?
望向夭若,千羽想起了飞樱临去前说的话,“嘴对嘴……”
难道是……
红晕爬上千羽娇丽的面孔,她更加后悔答应桃花公子竞选花王,谁知道其中隐藏了这么多内幕,害得她现在进退两难。但无论如何,这个花王她是做不来的……她不可能对一个陌生男人……
千羽越想越羞,望向恍如熟睡的夭若——
妖若公子
夭若公子,对不起!我并非花间国人,只是一时糊涂才会参加花王大赛,你若睡中有知,请原谅我的无奈!
千羽转回身,想按原路返回,谁想,当她回过头的时候却惊愕地发现,身后竟只有一望无垠的幽绿空间,哪有什么门和路?
千羽扑向本应是门的位置,但那里空空如也,只是一片虚无。
怎么会这样?
千羽一脸绝望,难道自己真的要被困在这里一辈子吗?
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起码让我见倦夜最后一面,只看一眼就好,我会告诉他,其实我从来没有怨过他!
墨雪死了,我知道,他是因我而死,要怨也只能怨我自己!
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倦夜,你不要怪我,好吗?
这些话,我一定要亲自告诉你……
焦急地望向身外的虚空,千羽大叫着:“求求你,放我出去!”
千羽的这种行为只能说是“垂死挣扎”,她自己都没指望有谁会在“此时此刻”突然出现来拯救她,可是奇迹出现了,几乎是千羽的话刚落,身后就有了回应:“出去做什么,这里不是很好吗?”
千羽又惊又喜,莫非还有人在,她猛地转过头:“是谁?”
花飘叶落,一片寂静,不见任何人的身影。
声音竟然又从身后响起:“刚刚我还和你在一起呢,你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千羽更是茫然:“你到底是谁?你在哪里?”
一片桃花从千羽的发髻飘落,柔和的光芒闪过,一个男子悠然而立,笑容如春风般醉人。
“桃花公子!”千羽兴奋地奔向男子,“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桃花公子摸了摸千羽的头:“别怕,有我在呢!”
“嗯。”千羽拽紧了他的衣袖,似乎生怕他再把自己丢下,“桃花公子,这个花王我是做不了的,你快带我离开吧!”
桃花公子微笑:“其实你若想离开,很简单呀,根本不必求助于我。”
“简单?我要怎么做,你快告诉我呀。”
“你是怎么进来的,自然就怎么离开。”
“可是……门消失了……”千羽迷惑地看向身后,突然醒悟到什么,转过头,“难道你说的是……”抬起右手的玄天指环:“是它打开了花殿之门,莫非现在也可以……”
桃花公子好奇地看着玄天指环:“想不到这么不起眼的东西竟会有那么大威力,可以让我仔细看看吗?”
“当然可以。”千羽摘下指环递给桃花公子,“这个是倦夜送我防身的,它真的很神奇,哪一次都是它帮我脱离险境……”
桃花公子接过指环,细细地抚摸着,脸上浮现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是吗?那么这一次,我倒要看看它是否还能帮你!”猛地握手,将指环合于掌心,杀气弥漫中,黑气从指缝间透出,流转不息。
千羽终于察觉到情形不对,伸手去夺玄天指环:“你要做什么,快还给我!”
桃花公子闪身避开,握住玄天指环的手轻轻颤动着,刹那间,七色光芒流出指尖,与黑气纠缠,一收一灭,似乎在较量着什么。
桃花公子冷笑:“好个玄天宝弓,竟敢反抗!只不过今天你遇到我,纵有天大本领,也难翻身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桃花公子,不要这样!”千羽真的急了,拼命想要夺回指环,可是桃花公子身形飘忽,来去似电,千羽竟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七色光芒不断地在桃花公子掌心挣扎旋转,可是黑气越来越盛,玄天的光芒却越来越弱,终于熄灭在桃花公子得意的轻笑中。
“不要!”千羽又急又恨又悔,嘶喊着:“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不是朋友吗?桃花公子,你告诉我。”
桃花公子大笑:“笨蛋,你真以为我是桃花公子吗?你看清楚了。”
微微旋身,身影变幻不停,当他再一次转回身的时候,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样子。
纤细的身材,肥大的衣服,皮肤苍白得迹近透明,隐隐透出青黑颜色,只有一双眼亮得吓人,即使在眯起的时候,也让人有如针刺背的感觉。
“秦九卿,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千羽失声惊呼,做梦都想不到秦九卿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一直跟在东涯身边吗,又怎么会突然来到花间?同时间,一种不妙的感觉从心头升起,这人神出鬼没,无论到哪里,似乎就把灾难带到哪里?
狼国如此,花间国又何能例外?
秦九卿笑容诡异:“我一直都在这里,只可惜你有目若盲,看不到而已。”
想到什么,千羽惊惶地问:“桃花公子呢?”
“哈哈,什么桃花公子,他早已被我吞入腹中,若没有我,你又怎么可能成为桃花族的花灵儿,进入花王大赛,最终成为花王?”
千羽一惊,终于明白了:“原来一直都只有你,什么帮我寻找小白,其实都是在骗我,对不对?这一切根本就是你一手策划的,可我还是不明白,你这样做究竟为了什么?”
“为了他!”秦九卿一指夭若,“花间国的夭若公子。”慢慢走向夭若,他的脸上露出兴奋之色,“不愧是夭若公子,果然是国色天香,完美无暇。虽然比倦夜还有所不如,却也是极品中的极品了,有了这具身体,我就再也不怕魂魄无归了。”
千羽震惊:“原来你一心想我成为花王,就是为了让我带你进入花殿,找到夭若公子。”
“哈哈,你说得不错!倦夜那具身体被他捷足先登,害得我功亏一篑,现在有夭若公子作为补偿,也不枉我一番心思了。”
原来秦九卿对元海之底的倦夜身体垂涎已久,却因为种种原因而不可得,所以当他在燕峡陪同东涯迎接沧溪的凯旋大军,第一次见到倦夜的时候,才会在又嫉又羡的心态下,对倦夜百般“调戏”,却被倦夜反将了一军,在众人面前大失颜面。
察觉到倦夜不好惹,秦九卿不得不转移目标,夭若公子便成了他的第二人选。所以,秦九卿潜入花间国,杀了桃花公子,利用他的身体和身份怂恿千羽竞选花王,费劲心机全是为了进入花殿,找到夭若公子的身体。
秦九卿笑意盈面:“千羽,若非你,我怕是穷尽毕生之力,也难以得到夭若的身体,所以,我必须感谢你!可是这件事必须是个秘密,我绝不能让人知道秦九卿代替了夭若公子,我暂时还不想和花间国人为敌,和花间国主为敌,那么,你只能有一个结局——死!”
略一抬手,一团黑气已经扑向了千羽,半空中化作张牙舞爪的长虫,直接缠向千羽的脖子。
失了玄天弓的千羽根本没有还手之力,颈上的长虫勒得她透不过气来,她拼命挣扎想去抓开虫身,但入手的感觉又滑又腻,根本无处着力,胸口像是压着大山一样,重得她无法呼吸,小小的鼻翼轻轻颤动着,血色迅速地从她脸上流失,无边无际的黑暗漫延开去……
身上的重负突然消失了,压力一轻,千羽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却倒进一个柔软坚韧的怀抱中。
“是你……不,不会的,怎么可能?”
模糊间,听到秦九卿的惊呼,千羽努力地睁大眼睛,抱着幸灾乐祸的心理,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能让秦九卿如此失态?
脑袋晕晕的,一个人影在眼前晃来晃去,逐渐清晰——
那人轻袍缓带,绝代风华,嘴边浅浅的笑容恍如见了春风中盛放的桃花。
“夭若公子!”
千羽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他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他不是已经睡了一百年了,怎么会突然醒来了呢?
秦九卿更是震惊:“怎么可能?夭若,你竟然没死?”
夭若笑容优雅,眼中却满是嘲讽:“抱歉得很,又让你失望了,恐怕你只能拖着现在的身体慢慢腐烂了。”
秦九卿望着夭若的眼睛,突然叫了起来,似恍然又似气恼:“是你?”
夭若依然笑如春风:“不愧是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