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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声渐渐低沉下来,两人静默地对视着。
“昨天晚上。”艾铃最先打破了寂静的气氛,“我……”“砰!”球重重地砸在地板上,艾铃惊慌地看着他,他的眼神带着夏日烈阳的灼热,怒火的刺烫渲染了这本该冰冷的氛围。
她不知道开口该说些什么,不安地闪躲他瞪着自己的眼神。少遥拿起挂在篮球架上的T恤搭在肩上,捡起球离开了体育馆。
艾铃怔怔地站在原地,心绪越来越混乱,心隐隐揪着,冲动地想跑上前和他说清楚,可是却没有任何的勇气去拦住他。
回到家才发现他并没有回来,可能又去酒吧了吧。
艾铃坐在绒毛地毯上,半身趴在玻璃桌上翻阅着书本,太过寂静便把电视打开,画面却怎么进不了她的脑海。
“咔嚓!”就在她快睡着的时候,门打开了。
艾铃从地上窜起来,盯着门口看去,少遥推开门便看到她怔怔地看着自己。他愣了愣,时钟走在12点,她却没睡一直等着他。
“昨晚,你是去找的我是吗。”她轻声说道,沙发上放着的正是那只他在昔日广场捡到的手提包。他瞥了她一眼,从来就没有什么话语,照常没有理会他,脱了鞋走向餐厅。
艾铃冲上前将他拦下,而此时,忽然,所有的灯都熄灭了——突如其来的停电!
突然来的黑暗使得两人都惊了惊,悄然中只剩下彼此静静的呼吸声和脸庞依稀的月色。艾铃搜寻中身旁的椅子,一只手却忽然抓住了她的胳膊。她下意识地缩起手,他却一使劲将她搂入自己的怀里。
艾铃的心猛地扑通扑通跳着,慌乱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抗。
“我,我去找蜡烛……”扭着手臂他却越发抓得紧,艾铃发慌着,她害怕地想立刻挣脱他,可是,他的唇,就在这时印下,带着报复性的粗鲁。
手强硬地拖着她的头,紧紧地将她圈住,感受到他胸口的灼热,艾铃瞪大双眼,却只能看清他那双微闭着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停落在她眼前,迷人地微微上翘。黑色的耳钉温柔得泛着微光,没有梳理过的秀发拂在两颊,柔和地缠着他的气息。
他没有血色的唇霸道无理,仿佛全身心地投身于它,吻得她生疼,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身影,艾铃慌忙地推开他,惊恐地乱了神,窒息得仿佛心就卡在干涸发紧的喉咙口,模糊中看到他的脸,冰冷而没有任何其他变化的表情。她逃也似地摸黑跑上了楼,“砰!”的关门声,紧接着,便是寂静而凄凉。
少遥怔怔地站在原地,双眼慢慢垂下,越来越深邃,冰寒的气息一层又一层地封上。心中是苦笑,还是单单只有苦涩。
月色在今晚显得特别得冷,在没有温度的路灯旁,点点落叶随凉风微微卷起,而后,再度跌落在地上。一只黑猫忽然跃到墙上,缓慢地走了几步,又忽然跳下墙。此时的心,就像在起伏不定的跳动着,没来由地抖动,忽然纵跃得很高,却只落下几毫米,而后又跳下至最低谷,烦乱却又平息至死的呼吸,岔在呼吸管上紊乱了气流。
心乱如麻吗?她已经分辨不清,可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他那么对自己!冥冥之中她似乎觉察到什么,可是,她不敢去想,也不想去猜测,那些都不会是真的。脱了水般的身子瘫坐在门背后,耳根发着热,脑袋里却轰轰地雷个不停!脑子一片紊乱,大脑中的红色血液在快速褪变,慢慢地变成了漂白色,任何画面都僵持着,排挤着。
暖风显得黏糊和燥热,夏天的蝉声,在夜晚变得越来越刺耳,仿佛一层发出烦躁不堪的砂纸覆盖在耳上,挥散不去。
月色扰人梦,此时又有多少不安的心在喘动着。
摇曳风铃(46)
酒吧仍旧是欢腾歌舞,仍旧是沉醉于酒漫迷梦中。
姬珠珠慵懒地瘫坐在吧台上,不时有几个男人走上前与她搭讪,她只是白白瞟了他们几眼不予搭理,男人只好无趣地走开了。而她的眼眸不定时地瞟向不远处的向旋,那天起,他真的很少和自己说话了,玩弄着只剩一口红酒的酒杯,用唇抿了抿杯口,手支撑起下颚:“真的是被流、氓刺伤的?”
小乐擦着杯子,听她这么一问,点点头:“恩!”说着看了一眼向旋的腿,憋着嘴说道,“没想到阿旋哥这么厉害都被人伤成那样!”
向旋不是个会惹事的人,但若真的出了什么事,以他的底子,也不会让人把他伤成这样,不过,如果是为了那人……想到这,她仰头饮尽那一口红酒,又让小乐再给她拿瓶红酒来。
“珠珠妹,我看你还是少喝点吧,等下雷哥来了……”“让你拿你就拿,哪来的这么多废话!”小乐无奈地摇摇头,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递给了她。
她刚接过酒瓶,就听到酒吧门推开的声响,转眼看去,正是雷哥他们进来了。姬珠珠忙推开酒瓶,站起身,像是专门迎接他般。
雷哥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又和几个熟客打了招呼,走到她身旁:“跟我进来!”又转头地对向旋喊道,“送两瓶XO进来,再来一包烟!”
向旋点头应道。
“我在这可告诉你了,我把你养这么大,本钱可是花了不少,你总不该就让我做亏本生意吧!”话语在浓烟中显得冷漠而刺耳!
姬珠珠并没有抬头看她,眼神有些迷离,但却仍带着些许倔强。雷哥也知道她的脾气,想让她乖乖听话还是要花些精力。
向旋把酒和烟送进来,没有多说言语就走了出去。
“这次邱老板算是给我面子,你带着她们几个可给我好好应付着,要是再闹出个什么事来,到时别怪我不认你这个侄女!”他此番话已经在强力抑制他暴躁的脾气,若不是看在她是他的亲侄女,她早就死在街头了!
姬珠珠沉默着,没有抵抗也没有答应,对于她这反映,他心里当然是相当不满,但也算了,反正她也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想清楚了自然就好了。
佳馨还是照常找向旋喝酒解闷,见只有小乐站在吧台上,就大声问道:“向旋呢?”“哦,他有事出去了,要不你先喝着?”佳馨点点头。
喝了几口,觉得有些发闷,转头看向那舞台,人们尽情地享受在舞动的激情中,灯光忽闪忽闪地打在他们千奇百怪的脸上,有些显得恐怖,有些显得艳美……
姬珠珠此时正挽着一个中年男子的手臂走进酒吧,路过佳馨的身旁,听小乐大声对着佳馨说道:“阿旋哥说他有事不能来了!”
姬珠珠侧过脸,眼睛在佳馨的身上游离了一番,笑着搂进身旁那中年男人,附在他耳边笑着说:“我有个朋友,先失陪下!”男人用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划了一下:“快去快回!”
姬珠珠走到佳馨身旁坐下,佳馨并没有转过头去看她。
“你是向旋的朋友?”她问道,佳馨好像听到她在说话,但是听不清楚,转过头看着她,做出疑问的表情:“你说什么?”
“你是向旋的朋友吗?”分贝加大了点,佳馨点点头:“算是吧!”“我们换个地方说吧!”姬珠珠带着佳馨进了一个包厢。
她给佳馨倒了杯酒:“你是向旋的女朋友?”佳馨有些惊讶她这么问,摇摇头:“不是,只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姬珠珠轻哦了一声,心里想着些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闲聊了几句,两人正要离开包厢,忽然听到有人大喊:“条子来了!快!从后门走!”
这几日,艾铃总是躲着少遥,就连房门都不敢出半步,对他的“恐惧”,她只能充当着一只缩头乌龟,躲在她身外那坚硬的躯壳里,即使还是能让人看见她那双胆怯不已的双眸!每当听到门外他走动的声响,开门关门的声响,她的心也会随之紊乱跳动着,总有什么莫名不安牵动着她,压抑的心率起伏不定,却又无处发泄,手里转动着手机,想打给谁?说些什么?
手机响了。
艾铃怔了怔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但她还没完全回过神来,没一下子听出是谁,镇定了几秒才听出是向旋!
向旋说佳馨并没有回老家,晚上一直上他那酒吧喝酒,不过今天他临时有事不能去酒吧了,佳馨一个人他有些不放心,让艾铃去那把她送回家!夜色已深,现在已经十点多了,佳馨她怎么还一个人呆在酒吧!边准备衣服,便打她手机,已关机!艾铃隐约觉得不安,像是佳馨会发生事的!赶紧穿上衣服夺门而出!
刚进院子,就见少遥从大门进来。
艾铃忙刹住了脚步,不自觉地想逃进屋子,刚把手按在门把手上她才意识过来,现在不是躲他的时候!
少遥也不禁把脚步停下来,泛黄的灯光透过他的凌乱却有型的刘海,打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湿润的眼眸灵动着,却仍有一层雾气修饰着它。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摇曳风铃(47)
他静默地站着,双眼却一直停落在她微低着的额头上,长发拂在她的肩上,有几缕不经意滑到胸前,瘦弱的身躯在枯黄的黑暗中更加无助和局促!
不能再这么僵持着,她颤颤身子,跨出大的步伐,想以最快的速度穿过他的身旁,但就在那一瞬间,他抓住了她的手臂。
像触电般,她试图挣扎,但他的手劲却那么强劲有力,蛮不讲理地死死拽着!
背对着背,在两人狭小的细缝中,他的手依旧拽着她的手臂,她紧握着拳头,从他手掌心传来的温度仿佛在试图灼烧她手臂上的皮肤!
艾铃伸出另一只手,想去扳开他的手掌,然而触碰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她的脸唰地越加发红!还好天很黑,泛黄的灯光附在脸上也显得有些红晕,他并没有看到。
他的下巴,高扬在她的额头上,歪斜着的脸庞更加帅气迷人,只是那双眼睛却是永远不变的冰冷。
“去哪里。”不带任何情感的三个字!
艾铃惊愕地看了他一眼,忙低下头:“我,我……”怎么会没有勇气说话了,他是担心她?关心她?或许这么晚了不让她出去?一些奇怪的念头在艾铃的脑海里不停旋转着,她无法挥去这些想法!像是夏夜的蚊子,总在耳边嗡嗡叫着,无论怎么赶都赶不走!
她越发把头低得更深:“我,我有事,要出去……”
“不准去!”霸道坚硬的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艾铃差点泄了气,听他说出这话时,她真的有种冲动,乖乖听他的话,但是,心里暗处的理智在告诉她,她不能!因为,她有向旋!因为,佳馨在等她!
“请不要这样……”话不轻不重地从她嘴里吐出,她还是没有抬头看他,少遥顿了顿,手明显因为发愣而松弛了些,艾铃忙甩开他的手:“我只是去佳馨那!”说完便慌忙地逃出了大门。为什么自己要向他说明她是去佳馨那!无厘头般地朝着前方跑去,脑海却像是在排山倒海般击打着。
少遥怔怔地站在原地,僵持在半空的手有了点知觉,缓缓放下。眼皮垂下,转身回了屋子。
等艾铃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已经来到了酒吧门口,她一进门,就觉得很是异样,怎么没几个人,桌椅凌乱地倒在地上,只有两三个服务生在整理着。
她忙抓住一个服务生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哦,刚五分钟前,来了警察把几个卖、淫的抓走了,这里差点也要被封了!”
卖、淫?这酒吧怎么还有卖、淫的?想到向旋,还好今天他不在,在这里工作,没准还会被当做嫌疑犯抓去!她又拿出手机拨了佳馨的电话,仍旧关机!她大概回家了!
艾铃感到佳馨家,房子里没有一丝灯光,无论怎么按门铃,都没有人应,家里的电话也没人接,难道她不在家,那又会去哪儿呢?
打给电话给向旋,或许他能想到佳馨会去哪儿!刚拿出手机,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她接起,对方的声音模糊不清,但她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苍白!
几个女人排排坐着,有低着头的,有整理着自己衣衫的,还有翘着二郎腿无所畏惧的。佳馨坐在一角,缩着身子,迷离的眼神呆滞地看着地面。空气里的灰尘,带着茫然缠绕在她的四周,在她的鼻尖,在她的唇边,在她的眼角,没有一丝生机的浮动着。
门被打开了,佳馨微微抬起头,四只眼睛漠然对视着,伤痛沿着睫毛一滴一滴地往下落着。
签完字,艾铃搀扶着佳馨走出派出所。
冰冷的月光渗透在佳馨的脸上,像是枯草般的刘海仿佛永远脱去了活力,任凉风怎样吹,它都纹丝不动,双眼一直红肿着没有褪去过。脸颊已经有些凹陷,骨骼凸显在她的眼袋下,凌乱的几缕卷发不时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