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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雨-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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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柯倚在一棵树旁,笑魇如花。E举着相机,想起了首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可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于是E有些怅然,明年的今日,又是谁在看花,又是谁在花中笑?“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在花的映衬下,肖柯更是妩媚动人。E虽没有经过专门的摄影训练,拿的又是精度不高的傻瓜相机,但他有他独到的审美与取景视角,一副副精彩的画面在他的手指下被定格。后来肖柯的室友拿着这些照片,都不太相信画中的人就是与她们这个朝夕相处的小姑娘。

  “我给你照几张”肖柯接过相机说。

  “不了,我不上镜”E说道。肖柯不管,咔嚓咔嚓的就给闪了四五张。

  “我们过去找人照几张合影吧”肖柯拉着E的手朝大路走去。

  “算了,何必去麻烦人家,我来帮你照”E推辞道。

  肖柯听了不高兴,说“你是不是不愿意跟我一起照相呀”

  “哪会,我只是想多给你留几张胶片,你照的要比我好看,要资源优化配置嘛”E赔笑着说。

  E真不想照合影,日后一个人翻起这些照片来,不知道该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肖柯情绪低落,没了游玩的兴致。一个眼神飘忽脸上始终微笑的人,带着无所谓的神情,她看了他一眼就再也抹不掉他的身影。深入接触后她又发现他是个很好的男人,可是却始终让她琢磨不透,不是他神秘,他一向心无城府,只是她无法进入他的世界。他爱她,甚至不惜生命,这她也感觉得出来,但她觉得她们之间总是隔了点什么东西。

  这也难为了肖柯,不说她不懂他,就连E他自己也不知道下一秒他会去想什么。

  “别动,你头上有只爬爬虫”E眼睛盯着肖柯的头发,手背在后面。

  肖柯一听,战战兢兢的立着不动,可怜兮兮的。E抬手把一小朵桃花插在她的头发上。

  “弄掉没有?”肖柯颤颤的问。不怕男人的女人多,不怕虫子的女人却很少。

  E假装左右的看了一下,在她的额上轻轻一吻,说“你戴花也好看”

  肖柯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在他胸前捶了两拳“你骗我”

  E双手揽住她,花美,人更美。

  两人玩得很尽兴,一直到太阳下山。回去的路上,在懒懒的夕阳下,一头老黄牛静静的立在收割后的稻田里悠闲的反刍,几只乌鸦站在牛背上,时而有一两只以自由落体运动轻盈的飘落在田泥上,然后如魅影般的跳着移动。

  当他们赶到镇上的时候,最后一班发往市里的车离开了。

  E一般不会夜不归宿,但他不在乎这个罪名。肖柯有些担心,她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父母的乖乖女,同学心中的标杆,不管她愿不愿意,她得听话。但急也没用,这里的士都没有,更何况E不想回学校。

  “先去吃饭,回不去了今晚就在镇上住旅社”。E说到旅舍,语气暧昧。

  肖柯没有去仔细体会E说的住旅社的含义,想着如不回去,该怎样跟姐妹们说,就说住在别的寝室,她以前晚上就住在吴洁的寝室睡过。

  镇子很幽静,没有城市的喧嚣,在两人世界里,这里就是天堂。

  E喜欢这种镇子,他虽不乏鸿鹄之志,却亦可安于燕雀之穴。然于E很清楚,要想在这世上简单平静的了却一生,也并非易事。生活对他有太多的要求,他得去挣扎,活着不仅是为了自己。

  E登记住店手续时,那店老板拿眼一巡视,明白了情况,敲了E一竹竿。

  房子很宽敞,床铺也很整洁,大约是住店人少之故,屋里还有台十七寸的小彩电。

  肖柯进了房间,可能是学校的姐妹被她给糊弄过去了,心情很好,神情轻松的看起电视来。E看着她真搞不懂,好像她跟他同处一室天经地义似的。

  肖柯抱着枕头看电视看到凌晨一点,E看着她到凌晨一点,头不停的在钓鱼,心里埋怨供电所,怎么这回就不拉闸限电了。

  终于肖柯感觉困了,想睡,才发现了问题,就问E谁睡地板。E说我跟着你,你睡哪儿我睡哪儿。肖柯听了没有提出反对,拉过被子和衣躺下,还不断往E怀里缩。

  E抱着肖柯,睡不着了。E说我给你讲个故事,你猜着了结尾我睡地板去。话说一只母兔子要到欢乐岛去,不幸迷了路,这时它发现前面躺了一只黄色的公兔子,就上去问到欢乐岛怎么走。黄兔子看着母兔子说要我告诉你路,除非你……。母兔子同意了,完了后顺着黄兔子指点的方向继续走。走着走着再次迷了路,这时它在路边又看见了一只灰色的公兔子,就上去问到欢乐岛怎么走。灰兔子说要我告诉你路,除非你……。母兔子又同意了,完了后沿着灰兔子说方向继续向前。但走着走着第三次迷了路,这时它在路边看见了一只黑色的公兔子,就上去问到欢乐岛怎么走。黑兔子说要我告诉你路,除非你……,母兔子再次同意了。到了欢乐岛后,母兔子生了一窝小兔子,请问小兔子是黄色的,灰色的,还是黑色的。

  肖柯运用遗传学知识想了很久,说不知道,你说是什么颜色的。“要我告诉你,除非你……”E说着一脸坏笑的看着肖柯。

  “除非什么?”肖柯话一出口,脸就一红,发现了是个陷阱,头钻到E怀里说你真坏。E再也忍不住,开始吻肖柯,在她羞涩的微吟声中褪去了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她的,自己的,直到只留下贴身内衣。

  E望着闭着眼睛的肖柯,在关键时刻却停止进一步的动作。

  E跟肖柯说住旅社的那一刻不是没有过那个想法,他也坚信完整的爱情是精神与肉体的双重结合。他也不道学,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以他的这个年龄婚前性行为根本不值得讨论。但他不想伤害这个令他心痛的女孩,她单纯,传统,既然自己没有把握今后会跟她在一起,又何必在她心中留下一道阴影。并且,爱一个人,你不一定非要得到她。

  一个男人,是应该是责任感的,爱她,你就要让她过得快乐,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 电子书 分享网站

SRAS来了
E至今都认为,非典对他于言,只不过是愚人节的一个玩笑罢了,不觉得有一点儿恐慌。望着校园和大街小巷里戴着口罩的人,心里忍不住的偷笑,每个人嘴上突然多了那么一块白布,很是滑稽,就好比有一天你突然看见猴子的屁股被毛覆盖住了。有时候E也很纳闷,自己怎么就那么藐视非典,能置生死于度外,是出于对党最忠诚的信赖,还是自己已不在三界之中?

  随着局势的发展,学校很快就封了校,实施警戒。东南西北均派重兵把守(兵是学生会的一干人)。因为事关生死大事,学生会身上的担子很重,权利也得到空前提高,好比明末的东西厂组织,是历届学生会所不能相比的。他们的人从早上五点一直在各哨位守到夜里十二点,学校免费提供两荤一素的盒饭,以示犒劳。这种待遇只有在一年一次接待新生时才有,因为那时学校有大笔进帐。学生每月有两次出校采购补充给养的机会,每次不得超过三小时。如有私自外出者,一经捕获,即隔离半月论处。七班的外出单起初由何小川把持,上有系部公章,属非卖品。数量有限,实行配额制。后来权利上收到钱掌柜手里,最后一直落到熊胖子那儿。E觉得出不出去没什么,食堂的饭菜是更差了点,但能保证不饿死人。CS可以到计算机室去玩,速度慢些但对他们这些菜鸟反于有利。也可以在寝室玩牌,他们发起了一场玩拖拉机大赛,以班为单位进行选拔,然后是班级赛,系部赛,直到冲刺学院杯。E有一天在牌局中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轻视非典,E觉得自己的小命到了可有可无的程度,死活了无差别。肖柯也不能给自己增加点存在的价值,这让E很震惊。

  除了玩牌,干得最多的另一件事就是量体温。每个寝室发了两只体温表,进寝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体温表,然后往胳肢窝里一夹。出于专业的习惯,大家都乐此不疲。于是就发现了王思成有狐臭,贾一道说怪不得寝室里蚊子少,原来是有秘密生化武器;王思成就耻笑贾一道比自己大腋毛却比他的稀少,不符合男性体征。E后来实习时看体温表的速度与准确度比那些小护士还快就是这时练出来的。

  黄钟可能是抽烟抽习惯了,口里含着体温表,和贾一道,隔壁的两个同学一起坐在地板的毯子(贾一道把床上的毯子当地毯用)上打五十K,贾一道只会玩这个。他们画乌龟,输一把画一笔,贾一道画的乌龟和赵洲桥上的狮子头一样都出神入化,305给他封了“龟王”称号。简单几笔,一只只背着姓氏的乌龟便活灵活现的跃然纸上,那种夸张的憨气让人忍俊不禁。

  “腋温三十七点三度,口温三十七点八度,肛温三十八点五度”王思成在向何小川汇报自己的体温。每天汇报一次体温是学校的要求。

  “口温和肛温学校没要求,以后免了”何小川边记边说道。

  “多测几处保险”王思成说。

  “王思成,你用体温计插*了?”黄钟一张嘴把体温计吐到地上。

  “就只一次,书上说肛温最高,我看看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

  “你个婊子是不是给学校关变态了,快说是不是这支”黄钟拣起地上的体温计问。

  王思成故意拿在手里左瞧右瞧,瞧得黄钟胃里直翻。然后给了黄钟,说“不是,我用的是我自己买的,大号的”

  黄钟松了口气,说“你再要拿体温计插*我就往你那里浇502”

  “你真量肛温了?”E过去问王思成。

  “没有,黄钟那货老把体温计叼口里,吓吓他的”王思成笑着说。

  学生不能出去,校外的网吧便把电脑租给学生带到寝室玩。302的两条网虫合伙租了一台,直接把床拖过去,二十四小时轮流上,比在网吧还方便。门给关着,不是关系户不放进去,趴窗户一看里面挤满了人。妞去过几次,其中一条网虫是他中专的同学。E问里面都在干些啥,妞说玩游戏。“玩游戏有那么多人看嘛,二三十只眼睛呢,还带关门的”E说。“有时也看看教育片”妞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E说“我猜也就这点破事,只不过想证实一下罢了”。妞因有瓜田李下之嫌,支支吾吾想解释一两句。E拍了拍妞的肩膀说“不就几部*嘛,就当彩色人体解剖图,新华书店有卖的,价格标得吓人,这还三维的,立体感强,顶好的”

  就在这个人人自危的节骨眼上,贾一道很不合时宜的犯起了老毛病:低烧,咳嗽。不过对一个医学生来说,这些呼吸道的基本症状算不了什么,他们也没拿他当回事。只是开玩笑是说要把他“隔离”起来,对他进行“歧视”。可接下来几天贾一道的症状越来越重,三更半夜的还跟个痨鬼似的一阵阵猛咳,早上一瞧痰中带血,还浑身筛糠。何小川抗不住了,坚决要他上医院,贾一道有气无力的说不用,挺挺就过去了。后来305聚在一起一商量,觉得有必要去拍张片子。何小川就报告给了钱掌柜,钱掌柜一听没了以前问三道四的婆婆妈妈(有次有个同学请假去割包皮,钱掌柜要那同学回答了‘包皮和包茎的区别’后才准了假),立即撕了两张假条,只叫快点。黄钟为了名正言顺的逃几节课,主动承担了护送任务。

  黄钟是下午六点钟回来的,众人忙上去询问。他马上现出悲痛的样子,“这回贾一道是玩完了,我们一进二医的大门,门口那个小护士拿个电吹风似的东西照贾一道头上一‘嘀’,红灯一闪接着就是一声尖叫‘三十九度七’,话音一落大厅顿时一片混乱,四个白大褂就围住了我们,他们全副武装,跟登月的宇航员似的。贾一道受这么一吓,咳嗽就上来了。‘宇航员’立马就把他架住,押到一排黑咕隆咚的屋子里去了。我心里那个难受呀,哎,这苦命的娃呀”。黄钟声音低沉,好像贾一道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没这么巧吧,我还没听说J城有疑似病例呢”何小川说。

  王思成警觉的望了一眼黄钟,“照你这么说那他们应该对你也进行隔离观察呀,你怎么回来了”

  “我想回来还不简单”黄钟说道“贾一道架走后,他们派了一个七十多的老头跟着我,我从一楼跑到五楼,再从五楼下到一楼,想用疲兵之计甩开他,可真是邪了,这老头爬上跑下如履平地,粗气都不喘一口,还边劝我住院观察,说要对我的生命负责,对全J城百万老百姓负责,对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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