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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和东西都还在,这说明了实习科的老师还没来,阿处掏出手机说快四点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医院的兔子房
女人和东西都还在,这说明了实习科的老师还没来,阿处掏出手机说快四点了。
“格老子的,他们三个这是上哪鬼混去了。阿处,你打个电话联系一下这帮狗娘养的”种边城心里冒火。
那些女生虽觉得种边城说话难听,但没有人出来因为他触犯了师道尊严而鸣不平。
“我没号码”阿处说道。
于是几人又开始找电话号码,一个女生找出了一个,阿处拨过去,结果是关机。
大家开始浮躁起来,几次有出租车停在小广场,但下来的人总不是他们想要见的人。
就在他们的多次失望后,一辆出租车在小广场上掉了个头停下,出来一男两女,就是上午把他们扔下不管的实习科老师。
大伙围上去,男教师说在肿瘤医院遇到了点麻烦(后来他们才知道下午肿瘤医院因有人不满住宿条件跟实习科的老师闹翻了,僵持了好久,还回去了两个),说完去找医院医务科的人去了。很快就有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与实习科的老师一起出来了,双方也不只是初次业务往来,主要负责人一见把人一点钱一算事情就办妥了。那女人姓周,医务科科长,她把人领到住院部的后面。医院地势呈三级梯形结构,最上一层的东西角尚没有开发,现为一片绿油油的菜地。经中层内科住院部沿小路上行两百米,靠山脚处可以见到一排一层五六十年代建筑式样的矮房子。墙土剥落,窗棂腐朽,墙根下长有一丛丛的野生植物,一片颓败景象,大家每向前迈一步心就往下沉一点。
进入大门,可以看清这个呈长方形的封闭式院落结构:南北是两排鸽子笼房子,东面是厕所,西面为一堵单墙,墙下有四个水龙头的水池。矮房子里阴暗潮湿,破旧不堪,除了几张双层铁架子床,别无他物。周科长说环境是有点不尽人意,但没办法,以前的宿舍在非典时被征用,现在还没解冻。男老师说学生嘛,是来学习知识的不是来享福的,这条件比起以前我们住的要好多了,他们该知足了。
同学们听了都默不做声,脸上挂了层霜。
“这么大的医院,难道就不能找个出比这里稍好一点的地方吗,这儿未免也太差了点吧”E心里早就不满了。
周科长一听,有些不快,说“这里后面是长江,又远离市中心的喧嚣,可是个学习的好地方啊”
“作学生的还讲什么条件,要你住你就住”一个女老师教训到。这女的也只是刚毕业两三年,就开始装起辈份了。
“你说什么,你叫什么名字,不想在这里实习就滚,没人留你”男教师面露凶光。
E一声冷笑,撕开了脸说话也就无顾忌了“我还真不想呆这里,你们就不一破毕业证吗,我不要,我两年学费还没交,值了,你也别横,走就走”
男教师一听身子骨虚了,像个体质虚弱的暴徒用枪对着一个强健但赤手空拳的对手的头颅,正当稳操胜算得意洋洋的一扣扳机时却是一声空响。他掏出手机,声音发抖“是实习科吗,有人不实习了,你把名字划掉”
“两年了,一开始我就上了你们的当”,E恶狠狠的说完,扭头就出了院子。
暮色已降临,E站在门外,望着远处Y市的灯火。
“算了,上学校的当也不是第一次,这一次也就认了吧,再说这么晚,能上哪儿呢”范剑跟了出来,劝E留下。
E想起了肖柯,想起了给钱启山送的礼。其实E并不在乎住的地方有多差,他不是受不了苦的人,他只是对学校的作为不满。
种边城也出来了,说“你就将就一下,来来回回的车费也不容易”
E发泄过后,平静了下来,跟种边城回了鸽子房,一声不哼的把四百的实习费给了男教师。男教师收了钱,脸色转缓,又给实习科通了个电话,还安慰了E几句。人就这样,柿子拣软的捏,只有比他更横,他才会罢手,去捏别的软的。
北厢房的男生宿舍晴天白日下都得拉灯,墙壁上有水流过的痕迹,一碰石灰就整块整块的脱落,墙角处是密布的蛛网,后窗外是阴森的杂木。女生的南厢房因为朝阳,光景略好一些,但也不容乐观。门锁如同虚设,老鼠都能撞开(在鸽子笼周围这种动物呈广泛分布),三次后就对不上锁眼,手一松它“嘎吱”一声就自动开了,跟《聊斋》里的鬼屋似的。第二天几人凑了钱买锁买灯管,男的在外面找了转头乒乒乓乓的开始修缮,女生就收拾房屋整理床铺,完了后就过来欣赏这几个手持新石器时代工具光着膀子吆喝着号子的爷儿们热火朝天的造巢垒窝。火光迸射,响声震耳,砸完了自己的就去砸女生的。阿处嘀咕说就这条件还买电脑,人脑都不安全。
忙了一上午,几个灰头土脸的人才提了冷水在那个最原始的茅厕里冲了澡,E都怀疑把他们安排在这里目的就是为了他们的排泄物:给鸽子笼周围的蔬菜提供有机肥料,用以生产纯正的绿色食品。
后来他们得知,这排鸽子笼有个名字叫兔子房。是以前医院喂了兔子的,是用来做试验还是租给别人搞了养殖业的就不得而知,兔子房后面是个码头。兔子房周围全是菜地,每天都有三四个菜农过来务活,包括那天过来询问的那个阿姨。她属于医院后勤编制,实习生的生活问题就由她负责与医院沟通,她在这里也开垦了几分地。菜农们拧开了他们的水龙头用来灌溉,并且掏粪施肥,这种泥土的气味可不仅只是一个关于丰收的带有诗意文学概念,它严重的降低了兔子房的空气质量,南厢房的女生更是怨声载道,只得整天关了窗户。还有那条通往兔子房的小道,只有一个路灯,隔三叉五的还瞎着,听说就这一段以前发生过*未遂事件。男教师临走时曾未雨绸缪,嘱咐过如有女生值夜班男生就有去接送的义务,当时几个男的还以为可借此之名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没想到却暗藏这么一层凶险。
不几日,兔子房又进驻了另外两个学校的实习生,兔子房顿时热闹起来,菜农们也高兴,无机肥又多了,菜今年准又是倍儿的绿。
关于下医院实习的事,E看过一个实习生写过的一句心得“甭拿自己当人,当孙子”,系里开动员大会时E躺在床上没去,无非是要你如何忍辱负重忍气吞声。班里也组织过讨论会,每个学生上去轮流发言,E只说了一句话“离开J城,离开这里,我很高兴”。大伙儿本以为他会一套一套的来,他们知道这家伙会编,没想到一句话就下了讲台,有种拉了屎没擦屁股的忧心。但回头一想,这几天的兴奋,不就是这么个大家心里都明白却谁也没去说破的原由吗,学徒的身份再孬,也总会比在医学院做学生好。
到二医的第三天,E他们就下了科室。第一次是周科长亲自把他们交到各科主任手里的,E的首个科室是肿瘤科。二医的特色科就是肿瘤和呼吸内科,这两个科室的医生一个比一个牛。那主任对周科长点了一下头,这时刚好一个女医生经过,主任就叫住她,说李医生来实习生了这个就交给你了。那李医生上下看了一眼E,也只点了点头,然后抬腿就走。E穿着他的大号白大褂,跟个江湖道士似的赶紧跟上。
实习生要老实做人,尽量装孙子;勤快谦虚,打扫科室卫生,抄写病历,查房时纪录好笔记;积极主动,不懂就问,医生与实习生没有厉害关系,一般只要想学他就愿意解答;守时尊师,这是个态度问题,师徒关系好一切都好。实习就好比下水游泳,你在岸上背熟了一整套的技法,但最终你得跳到水里去挣扎。有人说在学校里尽吃鸭蛋,实习时勤练恶补一年照样可以成就一个好医生,这观点实有欠妥之处,理论与实践好比人的两条腿,哪一条短了你都休想跑得快。
E看过索尔仁尼琴的《癌症楼》,对癌症病人有一定的了解,但实际情况还是远出乎他的意料。他们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病号,来医院也不是一两次了,看上去与别科室的病号无多大区别,看不到惊恐和绝望,大约是麻木了。死是必定的,问题是能否争取多活一天,争取减轻些肉体上疼痛的折磨,一个问题一旦有了结果有时会变得更简单。而在医生眼里,一个生命就只是一本薄薄的病历夹,一个按病房床号分配的号码,人死了号码还在,等着下一条命来重复。在这个病历退换的过程中,沉淀出来的是医学临床经验与经济利益,这就是一个生命的意义。
肿瘤科经常死人,护士从病房里搬出一堆床单,十有*是又玩完了一个。很多人E都忘了,但他一直记得三个人。第一个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肺癌晚期男性病号,退休干部。戴副老花镜,全白发,甚是健谈,病情轻微一点时张口就是一段,大多是事实评论与道德观察。语言风趣,带有浓郁的古文风调,显然有过良好私塾教育的经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睡觉时蜷缩着身子,如弓形,到不是从生理角度所虑,实因胸痛所致。大部分时间佝偻着背坐在床上,用一个横断缠有纱条的T型短棍抵在胸口。后来因病情发展,又在喉咙处开了个洞,插上了铁管,用以吸浓稠粘痰。E是看着他死的,好久断不了气,断不了气就得抢救,实行心肺复苏,肋骨都压断了。喉咙咕噜咕噜的响,大概是想交代些什么,但那根铁管使之成为了一个秘密。老伴签字放弃抢救,他脸上的痉挛的痛苦最后慢慢的舒展,E和老师就退出了病房。第二个是个新病号,那天值早班,住院部外面围了一群人,还有一辆警车。E过去一看,地上趴了一个人,头部位置有一摊血,科室的护士长正在用纱布缠脑壳:跳楼自杀身亡的。护士长后来上班时边吃茶叶蛋边描述道“颅骨碎裂如豆腐渣,脑浆如豆腐脑,软软的还带着温热,清理时心里一直麻麻的”。第三个E是听同科室的实习生说的,那人不是李医生的病人。此人在被确诊为癌症后跑到兔子房后面山上跳长江,结果被树枝挂住了,又多活了些时日。
适应了实习后,新奇感开始消失,日子复又转为平淡。肖柯寄来了信,诉说着自那个毛毛雨的清晨及后来的相思之情,E以没有找到邮局为借口没有回信。
一天下午,E在广播里听到一款手机降价的信息,一口价888。E就记了地址,邀了范剑,以“一口价”买下了。手机在大学生中已开始普及,再说毕业了找工作必须得有这么一物件,迟早是要买的。
没有回音的短信
第二十二章
去第二个科室实习的时候,E已完全熟悉了医院的实习生活。他们四个男的买了炉灶,在兔子房开了火,日子单调,就在油盐酱醋中找点乐趣。中午通常是E一个人开伙,其余仨挺在屋里睡觉。晚上通宵了,到晚饭时才能活过来。三人中又数种边城的网瘾最大,二十四小时不是他的极限,阿处可以夜夜通宵,但早上一定得回兔子房睡觉休养,范剑是业余高手,时不时的消失一个晚上,但他白天喜欢一个人溜到大街上去晃悠。
鉴于上述情况,晚上接女生的任务是E一人全揽下了。女生中有个叫田叶的,虽不是最漂亮的一个,但数她最有气质。每次她跟E一招呼,E从不推迟,对E来说她的吸引力比得上万有引力对他的作用,范剑对她的态度也有那么点暧昧。但因为肖柯的缘故,E的想法一直不怎么明确。田叶这妮子不傻,知道E的那点心思,在E面前充楞头青,与E若即若离,全然不提一字。换上两年前的E,肯定认为田叶这姑娘清纯,不晓男女之事,现在看法却不同,最少他会保留这种观点,每个年轻的女人都有可能是一个陷阱。
田叶发来短信,叫E去护驾,E当然义不容辞,放了手中的牌。两个女的斗地主,还差一人硬是把E拖了过去凑数。
E在路上用手理了理头发,来到外科住院部。田叶不一会就下来了。
E掏出手机看了一下,说时间还早,要不咱们出去吃个夜宵。
田叶并没有直接拒绝E的提议,只是说已经十点了。
“人生物钟的第二个高峰是九点到十一点,这是段好时光,何必要把它浪费在兔子房呢,我保证我们会在十二点前回去”E说。
田叶望了一眼E,瞧不出有什么不轨意图;一副人畜无害的神情。这人给他的第一感觉是蛮横,那天跟老师顶撞的模样,极是可怖。后来却发现他人虽有点孤傲,但是个不折不扣的良民,脑瓜子也好使,还算是一挺不错的世纪青年。再说这么些日子了人家也没为自己少跑腿,总得安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