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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元钱不好意思,作为补偿,我给你找了一位网友,南方女性,漂亮温柔,她很快会给你打电话。
刘大成:你少拿我开玩笑,我说……
我打断他,简单介绍我们在网上聊的过程和内容,省得他露馅,然后兴致勃勃地扣了电话,到网上找到“灯火阑珊”说:我很少有时间聊天,如果想我了,就打我的电话。便把刘大成的电话告诉了她。
经过观察发现,在这组以年龄划分的聊天室里,30…40岁的几个最容易满员,可见这些人群是最需要这种虚拟的情感慰藉的,这是现代人情感的一种奇妙变化。过去是未婚男女在纯情地恋爱,那时候有父母社会的阻隔,百般努力有情人终成眷属之后才会同居上床,如今父母社会接受了青年男女的自由恋爱,却来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未婚男女可以轻易上床,那些已婚男女又开始找寻新的爱情,于是现实社会中和文学作品里与道德相违背的婚外恋如火如荼地遍地开花,那些有贼心没贼胆的则跑到这里寻找虚拟的情感补充。三四十岁的人们情感异常活跃,年轻人却只是追求感官的直接满足。
难道爱情就是永远与人别扭着生存的吗?这所谓的“直叫人生死相许的”破玩意儿真有吗?
天歌给了一个答案:你不是说结婚以后爱情就变成亲情了吗?很简单,大家还渴望爱情,婚后的女人也许仅仅就需要丈夫的一个表白,一声问候,但男人都去找别的女人表白去了。
第三十一章 浪漫爱情都有一样恶俗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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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渐渐地沉迷于网络上的聊天游戏,仿佛一次次可以重新来过的人生,只要那一个网上的自己让你厌倦,便可以马上把他消灭,再重新换一个名字换一种身份在天地间出现,这真是自由得让人流连的一个空间。
天歌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网上跟一位饱受创伤的女士聊得火热。她把带来的煲了鸡的砂锅放在床头柜上就坐在了我的身边,一边看电脑屏幕一边说:行了,该吃饭了。
我说:等会儿,我正在抚慰一个怨妇孤独的心灵呢。
她说:我看啊,等你的腿好了,手和眼睛又该坏了。
我笑笑:哪能啊?这些原装部件,只要没受到外力的重创是不会轻易坏掉的。
她就静静地坐在我的身边,看到我毫无顾忌地在上面胡说八道,又问我:你觉得给人这么一份虚拟的情感很好玩是吧?
我一边在上面打字一边回答: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说爱跟说屁一样容易〃了。
她接了一句:你们男人都这样吗?
我的思维一下子被拉回来,把电脑放下,盯着她,她被我的眼神看毛了,不好意思地说:干吗这么看着我?又有什么坏点子了吧?
我说:不是,我忽然很想了解你的过去,跟我说说你的第一次婚姻吧。
她沉了脸:干吗要说这个?
我说:我发现了自己的一个重大的弱点,就是对别人不够关注,刘露曾经几次要告诉我她来到沧海的原因,我都没有听,结果积攒成了一个谜。
她说:听我的往事就为了填补你的这个遗憾吗?
我说:不,我突然感觉,现在其实你是我最亲近的人,但对于你的过去我仅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并不了解,我不想有新的遗憾。
天歌就坐在我的床边,双手握着我的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也不看我,开始第一次向我讲述她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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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歌是辽宁人,高中毕业后没有考上正式的大学,到了浙江的一所学校进修美术设计,就在每一个学期有两次长途颠簸的火车上,遇到了他。
放寒假回家,她没有座位,就在火车的颠簸中那么艰难地站着。旁边座位上的男子默默地看了她很久,这种目光让她警惕,但他还是说话了。
他说:小姐,你来坐一会儿吧。
天歌说:不用,谢谢。
他说:我看出来你很累。
天歌说:我不累,谢谢。
他说:我不是坏人。
天歌说:谢谢,好人和坏人都不会说自己是坏人。
他说:你很有性格,我可以保证不和你说话,不给你食品,不——
天歌坚定地打断他的话:不,谢谢。
天歌没有想到,他站起来,强行把她按到他的座位上。不知为什么她居然没有害怕也没有反抗,后来他说不忍心看一位美丽的女孩在他面前如此无助。那天,他并没有信守自己的承诺,而是和她谈了很多,让她看到了他热情外表下的幽默和博学,更加巧合的是,他居然是搞美术的。但是,他们都没有留下地址和姓名,天歌说害怕自己对他的好感,居然没有说声谢谢就匆匆下了车,也没有回头。
第二年春天,大学校园里的一个黄昏,天歌和同宿舍的女孩在校园里散步。就在大操场的拐角处,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分明就是火车上的那个男子。他带着疲惫的微笑看着他,眼角挂着一个男人的泪滴。她怔怔地望着他。
他说了一句:我终于找到你了。天歌的眼泪就刷的流了下来,不顾一切地投入了这个不知姓名的男人的怀抱。
他说:我记住了你的校徽。
天歌说:你很聪明。
他说:我在这个校园里转了三天。
天歌说:你太傻了。
他说:我相信缘分。
天歌说:我相信真诚。
天歌的爱情成为大学校园的一个浪漫经典而广为流传。他当时是沧海市艺术学校的美术老师,在去哈尔滨看冰雪节的路上遇到了天歌,因为共同的爱好,也因为天歌身上所拥有的东北女孩的美丽与个性打动了他。
毕业之后,天歌不顾家人的反对,来到沧海,带着对浪漫爱情追求的渴望与满足嫁给了他。
但是,他们的柔情蜜意并没有像他承诺和天歌规划的那样维持到天荒地老,虽然他一直都表现得善良真诚,但凭借女人的敏感她还是感觉到了他的哪怕是点滴的变化。有一天晚上,他说要赶一部作品去了画室,天歌悄悄跟了去,看到了他和一位经常到他家里来与天歌非常亲热的女学生的整个过程,他对那个女生的表白以及在最激昂的时刻所呼喊的一切,与跟天歌做的说的如出一辙。天歌说这让她恶心。
没有惊动他们,也没有哭闹,天歌没有理会他的忏悔和推卸责任,义无反顾地跟他离了婚。
天歌跟我说:其实内心深处的那种绝望只有我自己能够体会。也许就是这种绝望促使我跑到了无亲无故没有任何渊源的海南,希望在一个全新的地方重生一样地开始新的生活。
我问:他呢?现在在哪儿?
她说:我回来有很大的向他示威的成分,但他早已经去了北京,当起了流浪艺术家,直到今天,我从来都不会提及任何与绘画有关的东西,你就明白他伤得我有多深。
我鼓起勇气,想继续问她在海南的情况,她打断我:不要问我去海南的事情,我不想骗你,也不会告诉你。现在想跟你说的是,再不吃饭就凉了。
第三十二章 命运是一个难以承受的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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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刘大成来到医院,一进门我就乐哈哈地问他:怎么样?接到电话了吗?但他表情肃穆。
我纳闷地问:怎么了?丢钱了?
刘大成说:刘露辞职了。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天歌问:为什么?
刘大成说:或许只有方正能知道答案,这是留给你的信。
我接过厚厚的信,天歌一把拿过去拆开,看了一眼便面无表情地交给我。
信纸的最顶端写着:请你承诺,不要给任何人看,看完销毁,我相信你。
亲爱的方正:
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
当我听到你受伤的消息的时候,尽管没有任何理由说明是因为我,但我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再留在这里了。
但是,我必须向你讲明一切。
我其实不是上海人,而是出生在江南的一个小山村,从小因为聪明漂亮受到大家的宠爱,这也决定了我倔强要强的性格,8岁的时候父亲去世,我随着改嫁的母亲去了另外一个村庄,有了一个新父亲和新哥哥,其实他们对我一直很好,直到高考那年。
我和哥哥同时考上了大学,但当时家里很穷,不能够一下子供两个大学生,父亲想了一个无奈的办法:让我俩抓阄,抓到的去上学,抓不到的先帮助家里,等到条件好了再考。
结果可想而知,我没有抓到。我一直认为这是一次早已注定结果的选择,我的亲生母亲也参与了这个阴谋。因为后来她说,男孩子终究要顶天立地的,我聪明漂亮可以找一个好人家。
倔强与好强让我在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跟随打工大军去了上海。我一边打工一边上学,读完了上海大学的国际贸易专业。但是你知道,我没有正式文凭,也没有城市户口,拿着一纸结业证书,永远都是都市边缘的看客,无法从实质上改变自己的命运。
我在一家大酒店工作期间认识了他,就是你们的副市长王秋实。他对我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并承诺完全可以改变我的一切。说心里话,我当时对于一个大我二十多岁的人不可能产生感情,只是把他当成改变命运的一个神灵,但我知道,我必须献上我的一切,才能得到我所希望得到的一切。
来到了沧海市,开始他只是把我放到小区的那座房子里,像人们所说的那种金丝鸟,在我的请求下才找到了电视台的这份工作。
其实我的内心世界还是排除不了那份孤独,因为我不能表现自己的本性,不能表达自己的内心,只是每天戴上面具走出家门。我羡慕你无所顾忌的生活,喜欢你的幽默与善良,但是我没有爱你的资格。
那一段时间,他出国了,我那种一直在威压之下的心情似乎有所放松,寂寞和孤独让我不能抑制自己的情感,想向你表达一切,甚至想把并不纯洁的自己给你,但是你并没有接受。
他回来以后。我的心情又像那些大胆的老鼠,见到猫以后自然而然地收敛。那一天张镇长为了坚持找他参加节目和你争执,我感到自己想为你做点事情的机会来了,就没有考虑后果地主动承担了,跟他说的时候,他发了火。
你和刘大成让我尝试做主持人,这其实是我梦寐以求的一种职业,我在一段时间里抛开一切反复琢磨练习,我要做好,做出一个光芒四射的自己。
我没有失败。但是你太忘情了,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拥抱我,我几乎就看到了我们相拥着的身影一同毁灭的景象。因为我了解他,虚伪、敏感、多疑、报复心强,那种君临天下的优越感让他不能容忍哪怕是一点相悖的意见,更何况是背叛?
后来,他又跟我发了火。
更加可怕的是,你开始爱我了。这是我最希望又是最怕看到的,我一边在你的表白中陶醉一边又必须阻止你所做的一切,那段时间我简直就是带着一颗被撕裂的流血的心在生活着。
中秋节那天,他是必须在家里做一个好丈夫的,我一个人在那座空空荡荡的房子里被寂寞折磨,我想到你,因为每天收到你的花和诗是我最大的幸福,又是我最大的恐惧,是我给你带来了上苍的不公平,但我无能为力。我曾经想在那天把一切都告诉你,但又怕因此而引起轩然大波,伤害了你。
我们是中秋节的第二天一同外出旅游的,没有任何迹象说明他与你的受伤有关系,但我总是产生联想。我知道,在你面前,我已经背负了无法偿还的债。
回来以后,我向他提出我要离开这里,他爽快地答应。
我不知道我将去哪里。
方正,让我再一次说一声,我是真心爱你的。虽然那段过程让你有了一些误会,我居然希望你因此而狠狠地骂我,自己就在这种内心的折磨中寻找一丝安慰。
方正,我的爱人。我要走了,我把一切希望留给来生,那时候,让我保留一个完整的一尘不染的自己,等待着你的爱。
吻你
刘露
那封信上泪迹斑斑。我看完也已经是泪流满面。
天歌默默地把一个削好的梨递给我。我粗暴地拿过来,把它狠狠地摔在墙上,大喊:出去!你们都出去!
他们都退了出去。
我把那封信慢慢撕成碎片,就像撕碎了我的幻想,也像撕碎了我对刘露所有的并不真实的印象。忽然又感觉那些纷纷坠落的毫无重量的碎片就是我自己。
我躺在这里究竟是因为刘露还是因为酒厂之间的竞争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不管是谁,他们的目的都已经达到,此时此刻,我再一次感到了一无所有。
刘露就像一个美丽的梦,在最关键的时刻醒来,面前却是空空荡荡。
她的经历让我震惊,我曾经多少次猜想种种不可理解的现象背后的那些可能,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