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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方很好呢,连那个眼高于顶的臭董雅都说喜欢你。”
“噢?那么你呢?”他借机试探。
拿掉书包,她转首看一眼他专心驾车的模糊侧影,随后望向挡风玻璃外灯光璀璨的都市夜世界。
“不喜欢,一点儿都不喜欢。”非常狡诈的回答。
“是吗?为什么?”明知道是她的玩笑话,他仍难以接受。
“因为说喜欢的话你就会骄傲,说不定便不会对我像现在这么好了。”淘气地笑着道,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换了新石膏的脚。
“原来如此,奇怪,既然你这么聪明,为什么考试会考不好?”忍不住想要逗逗颇为得意的人。
“真是的,又要提考试,小心我因学习压力太大而自杀哦。”
“很有趣的要挟方式……”车子滑进车库,他停好车,“到家了,来吧,你父母大概已经等急了。”
乖乖地被温柔的青年抱在怀里,她凑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句话。绪方先是一怔,随即脸部的笑意加浓扩大。
可能是听到两人在门前的谈话声,还未按门铃,杜家的屋门便打开了。似乎是等得有点儿心急,余惠丽说话的速度要比平时快一些。
“绪方,辛苦了,快进来吧,这么晚还不回来我都有点儿担心了。”
“对不起,去了医院后又在外面吃了晚饭。”并没有把怀里的少女放下,他走进大厅。
“咦?我们给老爸打过电话,他没和你说吗?”替同伴叫屈,杜音解释着,然而在看到客厅里坐着的三名客人时则不知该露出何种表情。同样,看到绪方抱着杜音进门,风家一家三口吃惊的同时各自流露出非比寻常的神情。
“风伯父,阿姨。”她勉强展露出一抹笑容,从另一人的怀中挣扎着跳到沙发上。
“啊……听你妈说你受伤了,没大碍吧?”风志东首先反应过来,和蔼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骨折,打了石膏,过些天就会痊愈。”她笑了笑,视线在和风志东身旁的少年相撞时而漠然移开。
“这就好,还没介绍呢,这位是……”陆文雅放心地道,并显出对陌生青年的极大兴趣。
“您好,我姓绪,就住在隔壁,是小音的朋友。”他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由于外貌的出众及谈吐的优雅,绪方能给任何人都留下美好的印象。
“啊,绪方是个好青年,是我活到今天为止见到的最好的青年。”杜明耀拍拍身边空着的座位,示意对方入座,“亏得有他,每天都是他接送小音上学回家。”
“就是脾气太好,小音说东就东,把她都宠坏了。”余惠理笑着为已经熟识的青年端上水果,“今天又被小音敲诈了吧?”
“不能算是敲诈,只是安慰一下她。”就算只是敷衍地一笑,仍令年长的妇女感到高兴。他略侧首看向长沙发上说话的两人,微笑掩盖的表情下谁都不知道其心里的起伏。
“喂,怎么看到我就这副哭丧的表情?”风南嘻笑着伸手捏一把杜音的脸,“说起来的话,这两星期你基本上没打过电话给我,生我的气了吗?”
“没有,懒得打。”爱理不理地回答一句,她转向另一边的长辈们,“早知道风伯父和阿姨今晚过来,我就不缠着绪方在外面吃饭了。老爸也不好,电话里都没告诉我。”
似乎因被冷落而不高兴,风南眯起一对桃花眼,粗暴地用胳膊勒住青梅竹马的脖子。
“竟然不理我!听到你受伤,我可是特意推了记者的采访赶过来的,什么态度!以前为了听我说话,还央求我骂你,现在竟然摆什么臭架子,可恶!”
“放……放手……”挥舞着双臂,被要挟的人瞪着上方那张得意的脸,“……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心情不好啦。”
“是吗?你也会心情不好?”怀疑的口吻,他微微放松力道,但手臂仍搂着她,“干什么?不过是脚受了伤,过几天会好的。”
“说得倒轻松,受伤的又不是你,说是来看我,结果一点儿诚意也没有。”歪着脑袋斜睨着风南,她嘟着嘴不以为然。
露出迷尽万千少女心的俊朗笑容,不愧是当红的偶像明星,他刻意压低声音,使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了温柔的蜂蜜。
“上次托爸妈带回来的礼物只是骗骗你的,最好的礼物当然要我亲自送才有诚意。给……”将茶几上的一个大盒子打开,“……都是我在东之国时特意帮你找到的一些CD碟,这边没得买哦。”
不动情也难,喜形于色的人一扫这些日子以来的阴霾心情,夸张地抱住桌上的盒子,高兴地大叫:“哇……太好了!都是我想要的。”
似乎没有哪张CD碟不是她想要的吧?冷眼旁观,绪方苦涩地想。
“嘿嘿……”见到预料中的情形,风南得意地又拧杜音的脸,“……看我对你好吧?以后别再抱怨我不把你放在心上,知道了吗?”
“知道了。”拍掉那只欺侮她脸的手,杜音抗议道:“很痛啊,不要拧我!”
“拧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就是想欺侮对方,深觉有趣的人硬是尝试着逗弄大为不满又不能发泄的人,“送你这么多碟,现在我可是你的大恩人。”
“阿姨……”苦无应对之策,她干脆求援,“快阻止风南哥,他好恐怖,我的脸要是被他拧坏了,会没人要的。”
“没关系,我会负责的。”很顺口地接下玩笑意味浓厚的话语,风南似乎已经习惯了何时何地都要演戏。
即便明白只是不作数的玩笑话,但听者们都一愣。杜音也不例外,数十秒钟后才羞红着脸朝说话者吐吐舌头。
“才不要咧,凤南哥是世界上最讨厌的人。”
于是屋里充满了长辈们的笑声,只是这过分热闹的气氛在绪方看来则完全是最可憎的东西。
是连自己都觉得寒毛直竖的强烈嫉妒。嫉妒风南随意触碰杜音的手;嫉妒青梅竹马之间亲密的无形牵畔;嫉妒杜音看着风南时闪闪发光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微笑,内心突然涌现一种危险的渴望。想要狠狠打击那个被无数少男少女奉为偶像的风南,让他流露绝望悲愤的神情,让他明白什么是无可奈何的心痛……可笑啊,神性未灭的他竟会有此种罪恶的独占欲。
只手撑着下鄂,用手掌掩盖冷嘲的笑意。无用辩驳,他明白无论前世还是今生,神也罢人也好,他的灵魂都烙印着背叛和情欲的罪恶。身为大神祗却出卖天帝,帮助日帝篡位;天界最受众神喜爱的大女神,却在天魔两界最终的“诱泉战争”时袖手旁观,冷眼看天界被魔界所灭;明知水之女神同魔王子夜所达成的出卖天界的协议,却为了自身的欲望而成为被按魔王意志起舞的傀儡。神吗?多无聊!只要能得到所爱,他情愿为人。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正在同风南吵闹成一团的杜音面前,将其拦腰抱起。
“绪……方……”弄不清状况的少女惊呼,其他的人也都惊诧地望着他们。
“不要再闹了,明天你有数学小考,不是说要我帮你恶补一下吗?”温和的口气,他的目光落在愕然的另一个人的脸上,“小音我先带走了,不介意吧?”
“啊……”风南愣愣地应一声,有些无措。对方的眼神十分有魄力,一不小心就会被那双美丽的漆黑瞳眸掠夺走自身的意志。
“一定要吗?”万分讨厌数学的人拉长着脸哀求,“风南哥很难得才来一次啊。”
“嗯,我也想放你一马,但是要把你上个月被扣的零用钱补回来不是件容易的事吧?下星期会到一批非常不错的CD碟。”软硬兼施,完全掌握了怀中人的弱点,他笑眼看向她。
CD碟啊……杜音皱起眉,长长地叹息一声。可恶!还是碟比较重要。
“风伯父,阿姨,我得去复习功课了,改天再陪你们聊。”笑得有些痛苦,明显的不情愿,“啊,要是不用学习就好了。”
“胡说什么,绪方都不嫌你麻烦,你还好意思抱怨。快点儿吧,要是太晚了你明早又起不了床。”余惠理理所当然地站在优秀美青年一边,并为抱着其女儿的人打开房门,“绪方啊,待会我帮你们送点心,小音就交给你了。”
“她要是不好好念书,我就扣她下个月的零用钱。”杜明耀也跟着起哄。
“臭老爸,我现在是残疾人啊,不许虐待我。”
见杜音要被陌生青年带走,风南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张口欲说什么时却被绪方抢先一步。后者朝众人笑着晗首,道一句“告辞了”便迅速离开。没有再给杜音和任何人说话的机会,那颀长的背影在目送者眼里冷酷异常。
“阿姨,小音和他这些日子一直在一起吗?”他不悦地撇撇嘴,转首问余惠丽。
“是啊,从绪方搬来的第一天起,小音就缠着他。他们俩谈得来,而且绪方也很照顾小音。”
“也亏得你们放心。小音差不多十八岁了,那个青年还是单身吧?这样好吗?会不会有什么闲言碎语?”陆文雅说出从方才起心中就有的担忧。
“放心,等你们和绪方有更深一些的接触就知道他是个很可靠的青年。”杜明耀帮着说好话,“话说回来,撇去我们两家的交情和小音的年龄不谈,如果真要找女婿的话,绪方是最理想的。哈哈哈……这话扯得有些远了……”
“原来杜叔叔是这样想的。”未流露一丝内心的不快,风南取了茶几上的车钥匙,“不过,小音喜欢的一直是我,不会选那个绪方,叔叔的金盘肯定会落空。过会儿我得去拍摄现场补一场夜景戏,先走一步。帮我同小音说一声,这个星期天我找她出去玩。”
“哈哈哈……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有空就多陪陪小音,那孩子害怕寂寞你应该清楚。”
“嗯,那么我星期天再过来。”帅气地拉了拉紧身黑皮衣的立领,有礼地分别同四位长辈道了晚安后,他才离去。
风志东在儿子离开后,痴痴地笑了起来,拍拍老友的肩膀道:“姜还是老的辣,给我家那小子下了剂重药,看来以后会把小音多放在心上些。”
“这孩子平时就喜欢逞强,今天竟然也晓得吃醋,这下子看来是没法硬撑了。”附和丈夫的话,身为人母的女子露出看好戏的兴味笑容。
杜家夫妇笑着对视一眼,或多或少预见想象中女儿幸福的笑脸。
“妈妈,听,盒子会发出声音,很好听很好听的声音……”犹记得三岁时的女儿指着家里新买的音响惊喜万分的模样,“……我可以抱着它一起玩,一起睡觉吗?这样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就不害怕了。”
“家里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孩子,我们都要忙工作,她有时候会觉得寂寞也难怪。”把女儿天真的想法告诉给丈夫听后,忙于工作养家的杜明耀发出一句无奈的感慨。于是,杜家夫妇从那时起就形成一种默契——为了弥补无法陪伴独生爱女玩耍的内疚心情,如果女儿在听到好听的声音后觉得不那么寂寞,那么就让她一直沉溺于其中也未尝不可。
第六章
命运究竟是什么?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无形东西?或者是由不可见的神所操纵的游戏?神性和人性,冲突的两者融合在他们这些转世者的身体内,是一个充满欲望的黑洞,吞噬所有的理智。
她喜欢阴谋,喜欢不带血腥却非常有趣的阴谋。葡萄酒般的红色长发在风中散开,如喷射出的哀愁鲜血,由那些含恨而亡的逝者染就。绪方盯着眼前吸引了沙滩上大部分男性目光的绝艳美女,脑海里想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为什么会约迦莱到海边?明知对方是阴谋主义的拥护者,却还主动往她那边靠。终究还是害怕寂寞的缘故啊,似乎只有这位未曾改变过的女神能够理解他的处境和心情。
“真是令人不愉快的经历,还以为您是邀请我来海边浴场游玩,结果竟然只是一个跟踪偷窥狂为避人耳目所必需的掩饰。”手中拿着外壳印刻了美丽花纹的望远镜,水之女神艳丽的唇迅速吐出讥嘲的抱怨,“啊……您就不能采用更直接的手段吗?表白什么的,人类不是都非常擅长吗?”
“更直接的手段?”绪方颇感好笑地反驳,“表白是一种方式,但如果被拒绝呢?使用暴力吗?或者弓虽。女干?她反抗呢?先……”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迦莱便掩嘴皱眉,禁不住苦笑。
“没想到会从优雅温和的您口中听到这些个词,实在难得,好吧,既然您认为我的提议毫无建设性,那么就请看看您自己选择的道路吧。”
接过望远镜,他转首看向十米外的目标,视线并未停留就又移回同伴身上。
“您的精灵看上去很寂寞,一个人躲在遮阳伞下瞪着大海发呆。”按住被海风吹得零乱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