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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骨外科。”我突然回转身,与夏露四目相对。
“去干吗?那边守卫森严,我们是没办法见到季文尘的。”她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对季文尘没有兴趣。”
“那你去那里做什么?”
“去了再告诉你。”我率先向电梯口走去,回过头见夏露一脸不情不愿,向她眨眨眼说,“我们在上面多逛逛,让你的仇人在下面多等等。”
此计正中她下怀,她眼珠一转,立即大步跟了上来,斩钉截铁地说:“好!”
骨外科就在眼科楼上,嫌等电梯太麻烦,我与夏露转而走安全通道,上楼后出门左拐,就到了骨外科的护士站。
我转过身去,那墙上的确与眼科一模一样,挂着众多医生的三寸小照片。
由于骨外科的医生相对较多,右侧姓名那一栏的字体又太小,再加上我的视力问题,找寻半晌,也没能找到我想找的那个人。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看这些玉照?”夏露站在一旁,不解地问。
“别愣着,快帮我找找照片。”
“找谁的照片?”
“林辰。”
“找他的照片干吗?他又不是 —— ”她看了我手中的百合一眼,眼睛一亮,小声尖叫道,“林辰就是那个神秘的赠花人,对不对?”未待我回答,她又叹道,“真想不到,‘铁面林’居然送花给你,而且还是这么大一束。”顿了顿,她撅撅嘴道,“这有可能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浪漫的事。”
“我也只是猜测。”
“既然有了嫌疑人,还傻待在这里瞎猜什么?走,我们去找他当面问清楚。”话落,夏露一把拉着我,转身要去医生办公室,嘴里还不满地嘀咕着,“一个大男人,送束花还鬼鬼祟祟,隐姓埋名。”
“他不在办公室里。”我停在原地不肯动。
“为什么?”
“他出差了。”
“什么时候的事?”
“我拆纱布那天,这还是苏醒告诉我的,要不然,我怎会想到来这里找他的照片?”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你到现在都没有见过他?”
“你见过他吗?”
“也没有,只是常听我以前的同学提起过,我想,他应该长得凶神恶煞的,要不然,下面的实习医生见到他怎会跟耗子见到猫似的?”
“那可不一定。”
我与夏露合二人之力继续寻找,过了一会儿,夏露道:“找到了,这里。”
我向她手指的方向凑过脸去,却只看见四四方方一块空白。
“哪有?”
“原来一定是贴在这里,只是因为他得罪的人太多,所以有人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趁人不注意,撕了他的照片与介绍。”夏露笃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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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一章 星空下一场绮梦(13)
“阴谋论,谁会这么无聊!”
“我会,如果我是那名被他骂哭的女实习医生,我一定会这样做。”
“受他训斥,一定是做事未达到他的要求。”
夏露向我怀里的香水百合努努嘴,不以为然地说:“你被他收买了,自然事事为他辩护,凡事都觉得他有道理。”
“才不是!通过这么多天的接触,我清楚他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正争执着,我的手机却响起,掏出来看,是余维之拨来的电话。
“他一定等急了。”我正要接听,夏露却一把抢过手机,挂断后还给我,坏笑着向我眨眨眼,“让他多等等。”
“算了,我们下去吧,这里似乎没有他的照片。”
“别泄气,这里没有,有一个地方一定有。我听夏晖提过,医院所有医生的照片、相关资料都上了内部网络,所以说,在那台电脑里应该能看见林辰的照片。”夏露指了指护士站前的一台电脑。
“她会让我们看吗?”我注意到电脑前坐着一位护士。
“你等在这里,看我的。”夏露走了过去,也不知与那位护士嘀咕了些什么,只见那位护士笑着点了点头,开始操作电脑键盘,不一会儿,夏露一脸得意回过头来,对我招了招手。
“不知你是否会失望。”待我走过去,她指着屏幕说。
“这就是林辰?”
屏幕上是一张男人的照片,那人约莫三十岁左右,五官朴实,神情严肃,给人一种特别沉稳的感觉。
他当然不像金刚,与我想象中的林辰也不太一样,但如果我是他的病人,我却愿意将性命交给他。
“那上面为什么没有林医生的照片?”为了证实他不像夏露所说的那样,我问坐在电脑前的护士。
“年初做医生宣传栏的时候,林医生正在国外接受培训,没办法拿到他的照片,待他回国后,不知为何,也一直没有补上。”
我向夏露皱了皱鼻子,示意她输了。
“你知道林医生什么时候回来吗?”我再问。
“这个我不清楚,你得问我们章主任。”
“能不能告诉我们,林医生是个什么样的人?”夏露问。
护士看了看我们,又抻长脖子环顾四周,最后压低声音道:“一个字,凶。”
得到这样的答案,夏露向我得意地吐了吐舌头。
“不过,他待病人是极好的。”护士补充道,“有一次一位小男孩撞伤了胳膊,家里没有钱医治,是林医生自己掏腰包为他付的住院费。”
这才是我认识的林辰,那个与我初相识,就为了病人不得不截去一条腿而难过哀叹的骨外科林医生。
只是,为什么看着屏幕上陌生男子的照片,嗅着怀抱里没有署名的香水百合,我却觉得一切只是星空下的一场绮梦。
照片能说明什么,百合又能说明什么?
我熟悉的,只是那浑厚温柔的声音。
仿佛在耳畔,仿佛已缥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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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第二章 十六光年的距离(1)
第二章 十六光年的距离
病假结束后,我去报社销假,刚办完手续,钟立诚就把我叫进他的隔间,说有事跟我谈。
“梁爽。”他像是很难开口,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就停顿下来,一贯舒展的眉头紧蹙着,似乎在考虑怎么措辞。
“有事就直说吧。”
他干咳了两声:“是这样的,上面决定,调你去娱乐版。”
“什么?”我按住桌子,“嗖”的一下站了起来,也许是动作太大,面前的桌子被我带得直摇晃,桌上的物品更是晃得厉害。
他扶住茶杯,慢条斯理地说:“不要激动,有话慢慢说。”
“你叫我怎能不激动?”我大声道。
“嘘!小声一点儿。”他向外面努了努嘴。
我看了一眼玻璃隔断外忙碌的同事,尽量压低声音道:“我跟了你两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喜恶,怎么能调我去跑娱乐新闻?”
“不是我的决定,是上面的决定。”
“哼。”我冷笑一声,“一句‘上面’,就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真滑头!作为我的顶头上司,你就不能替我据理力争?”
“你要我怎么争?我也只是受人薪俸的小职员。”他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肥墩墩的脖子上现出一条深深的褶皱。
每次逼我做我不情愿做的事,他都是这样装可怜。
“死胖子,又来这一套。”我愤愤地说。
“本来就是,这是高层决定的人员调整,又不是只针对你一个人,社里其他记者都无条件服从安排,你难道不从?”
我默然直立,仍是不甘心就此妥协。
“现在外面世道不好,你不愿干,外面有的是人愿意干。人家拿的薪水比你低,做事不见得比你差,更重要的是,性子肯定比你温和服管,你如果不从,上面顺便把你炒了,还省下遣散费,到时候你哭都哭不出来。”钟立诚语重心长地说,“况且,跑娱乐新闻不也是记者,不也能四处采访吗?我还记得两年前你来见工时对我说过,你最大的心愿就是当一名优秀的记者。何为优秀记者?不就是什么样的新闻都能跑,什么样的新闻都能跑得很出色?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这一次,你就当是磨炼磨炼。”
“看来,我只有接受的份儿了。”我轻叹一声坐下来,瞪了他一眼道,“死胖子,放在旧社会,你肯定会被评为十佳老鸨。”
“老鸨?为什么?”
“因为你擅长逼良为娼。”见他一脸疑惑,我继续道,“外面的人不是常把娱乐记者简称为‘娱妓’吗?”
“不知你是骂我还是骂你自己。”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我突然想起上次在医院里与他通电话时,他的欲言又止。
“前阵子,你要对我说的就是这件事?”
“那个时候我刚得到通知,你又凑巧打电话过来,原本我打算当时就告诉你,最后想了想,还是别雪上加霜,等你病愈出院了再说。”
“算你还有点良心。”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你正式向查姐报到。”
我应了他,转身正欲离开,他却在身后叫住我。
“还有什么事,请尽快吩咐,明天我就不归你管了。”我回转身,“是你先不要我的,以后社里社外再见到你,我就当不认识你这个人。”
“贫嘴。”他微微一笑,正色道,“去那边后,性子收一收,你也听说过查姐这个人,她与我是不同的。”
“是啊,她肚子没你这么大。”
“她在业内有个外号叫‘铁娘子’,干起事来雷厉风行,从来不说废话。她若吩咐什么事,你就照办,别刨根究底追问为什么,问了她也不会回答,反给自己招来训斥,这就太不值了。”顿了顿,他道,“还有 —— ”
耳畔听着他对我的忠告,再回想起这两年来他对我的指导以及无限量包容,我鼻头一酸,挥了挥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死胖子,你再说,我就更不想走了。”
“我是想说,下午我们一起吃个告别饭。”
“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我不过是从办公室这头儿搬到那头儿。”
“同事们的一点儿心意。”
下午在江滩路附近的餐厅吃完告别饭,我顺道去附近找余维之。
他的工作室位于这条路中段的一幢商住两用大厦里,前年他事业小成,用赚得的钱付首期,在这栋大厦的八楼、九楼各买了一套房子,楼上办公,楼下居住。
我看了看时间,才七点一刻,径自乘电梯上了九楼。
工作室的灯果然亮着,推门进去,只见余维之正在工作台前绣花,修长的手指拈着一枚绣花针飞针走线,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凭这架势,当年徐克拍《东方不败》没让他去演,真是浪费。
见我进来,他向我点点头,继续埋首工作。
我已经习惯他工作时不招待来客,把包往沙发上一扔,也不打扰他,走进茶水间自己煮咖啡招待自己。
咖啡煮好,把茶水间翻了个遍也没有发现糖,我只得出来,静坐在沙发上,等他完工后再问他。
半个小时后,他终于绣完手里的那朵花,放置好旗袍,来到我身边。
▲虹▲桥▲书▲吧▲。
第15节:第二章 十六光年的距离(2)
“还是梁爽好!”他突然叹道。
“君因何感叹?”
“见我在工作,你从来不会打扰我,不像那位夏大小姐,每次都要别人放下一切应酬她。”谈及夏露,余维之又是苦笑,又是摇头。
“她的大小姐脾气已经改掉许多了。”
他不置可否:“这个时候来找我,有什么事?”
“有大事,不过先告诉我,糖在哪里,我刚煮了咖啡。”
“不在盒子里吗?”他走进茶水间,在惯常放糖的铁盒子里翻了翻,确认的确不在那里后,又来到助手小周的桌子前,逐一拉开抽屉查找,最后在最下面那只屉子里,找到半盒方糖。
“就知道会在她这里,这人,没事总喜欢单吃方糖。”
“这个爱好可真怪!”我道。
“你岂不更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