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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小姐。”她平静的开口,成功打断了唱做俱佳的演员的表演,“我想,你可以说得更明白一点,我这个人不喜欢兜圈子,你想要怎样,就直说吧。”
“我……”女孩抬起头,楚楚可怜的带着心虚和爱慕的表情飞快地瞟了迹部一眼,犹豫着小声说,“我只想要我的孩子。我知道迹部大人是无心的,我也没想过要登堂入室,只是,鹤羽小姐请你仁慈一点,不要逼我把孩子打掉好吗?”
真无聊!莲很想打个哈欠。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言,几乎当场就可以戳穿,这个陷阱,挖的还真是不高明!看看在场宾客们都带着一副有所质疑的表情在三人当中来回打量,莲就不得不觉得,这个世界,果然流言是王道,这种谎话也有人信!
“我可以请教你的名字吗?”她依旧不动声色,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这样的战争虽然乏味又令人疲惫,可是生在这个世上,面对这样的环境,除了不断地迎接挑战,还能怎样呢?
“……北条晴子。”女孩怯生生的回答。
“北条小姐,那我能不能请问,你说你的孩子是景吾的,有证据吗?”对上人群中幸灾乐祸的两道眼神,莲在心里冷笑一声。就这样的小把戏,她还不放在眼里,如果连这都搞不定,她也枉在鹤羽家生存了这许多年。
北条晴子身体颤了一下。来之前,她已经被警告过要小心鹤羽莲提出各种难以回答的问题,为此还精心准备了很久,但是她所震惊的是,在众多质疑的眼神面前,那个女人竟然还能那么镇定自若!她突然有点怀疑,此行到底能有什么收获?
她从提包里取出一张纸,唯唯诺诺的递上,可是鹤羽莲却连看都没有看就又提出了下一个问题:“能告诉我是什么时候吗?”
“呃,是……玫瑰之夜那天晚上……”
此语一出,她胆战心惊的看着莲唇边越来越明显的笑容,心越来越紧。对方的镇定让她心里直打鼓。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希望北条小姐据实以告。”莲又扫了一眼隐藏在人群中的幕后主谋,似笑非笑,“景吾背上有一道伤疤,你能告诉我位置吗?”
“在左肩胛向右下方倾斜到右肋的地方。”北条晴子几乎立刻回答,毫不迟疑。这个问题少爷提醒过她鹤羽莲可能会问,专门告诉了她答案,不可能有错的。她坚信。
莲笑了,自信而讽刺的笑容。
“需要我告诉北条小姐,你的谎言有多少漏洞吗?”她问,一句话让北条惊出一身冷汗。
不可能!她把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不可能有漏洞的!
看着她一脸惊惶还强作镇定的样子,莲一字一句的开口:“第一,你说你只想要孩子,不会涉足我们的生活,也不是想登堂入室,却在我的生日宴会上当着众多宾客的面将这件事摆出来,目的是什么大家都明白,如此前后自相矛盾,是怎么回事?第二,你当做证据出示的鉴定书,是要在孕中期才能够检测DNA的,也就是怀孕12周之后,按照日期推测确实是玫瑰之夜的时候,那晚景吾也确实没回家,但是那天整晚,网球部的正选们都在一起,请问你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机会怀孕呢?”她满意的看着对方的脸色一点点灰败,扫到人群中那两道幸灾乐祸的视线也开始现出惊慌,继续说下去。
“第三,景吾背上的伤疤,是两周前误伤留下的,在玫瑰之夜的时候根本没有,你如何能够知道?最后,怀孕的女人是不会穿高跟鞋和染发烫发的,更加不会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在拥挤的人群中跌跌撞撞,你猛地冲到我面前跪下,一系列动作中没有一个保护腹部的举动,要我相信你怀孕三个月以上,是不可能的吧?”莲说完,直视着北条,“所以,现在告诉我吧,谁让你这么做的?”
莲的质问咄咄逼人,满场宾客都开始小声议论。鹤羽家的小姐,不简单啊!短短几句话中,竟然发现这么多漏洞,真是深藏不露!怪不得迹部家不悔婚,这么一个瑰宝,没人会因为那些无伤大雅的小事而丢弃的吧?那么又是谁,有这么大胆子,在大庭广众下给迹部家少爷身上泼脏水?
“我……”北条晴子面如死灰。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她太大意了!
“不想说或是没想好怎么说的话,我不介意让律师来和你谈。”莲已经转身,“宴会刚进行到一半,把时间浪费给你对宾客们也很失礼,所以你可以好好编个理由,我会让律师再和你联系的。”胆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她的极限,她不会一再纵容的。事不过三,这次她真的生气了。
保镖过来悄悄将北条晴子请了出去,莲淡淡扫了一眼人群中显得嫉妒心虚的几人,扯了扯嘴角。
剩下的事情,就不是她能够管得了得了。
爱的卡农
送走宾客,莲褪去了笑容。
面对着每个人有意无意的试探,虽然厌烦却也还要维持微笑四两拨千斤,她真的很累。宴会上出了这么一场闹剧,又要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了,她讨厌这样。
“别担心,本大爷会解决。”迹部走到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她的背影看上去是那么孤独落寞和无助,让他心疼和怜爱。方才宴会上,面对北条晴子和那些等着看好戏的宾客,他不能辩解,只能希望莲足够担当,幸运的是,她做到了,那么接下来,就让他来处理吧!那些个寄生虫,他一个都不会手下留情!
莲回抱住他,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不难过吗?”她问他。宴会上那两道幸灾乐祸的目光来自宫村姐妹和迹部的大姑母迹部流云之子结城玲治。面对亲人的暗算和背叛,他真的能够像看上去的那样无动于衷吗?
“本大爷从不做悲天悯人这种不华丽的事情。”他坚定地告诉她。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只有胜者才能站在巅峰享受众人的膜拜和欢呼,失败的人注定只能在历史的洪流中被淘汰,即便是亲人,又能如何呢?他不会因为体内流着相同的血脉就不去还击,也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就黯然伤神,因为他早已明白,在利益面前,所谓亲情,很多时候,更是一种谎言。他已经过了能够善良的年纪。
可是,家族内部的斗争越来越激烈,明枪易挡暗箭难防,他真的能够在这样的动荡中保护她不受一点伤害吗?她太过善良的心,又真的能够忍受亲人之间残忍的掠夺甚至杀戮吗?这样的血腥,能够带给她的,究竟是恐惧厌恶的回忆还是浴血重生的涅槃?他又是真的,希望看到她冲破血污羽化成毫无感情的蝶吗?
他抱着她,嗅着她身上馨香的味道,望着她的发顶,思绪飘飞着,生平第一次,产生了动摇和犹豫。
对于污蔑者的处罚来得相当之快,迹部的手腕又纯熟了。莲看着电视报道中他华丽俊美的脸,八面玲珑游刃有余的回答记者们的提问,几乎是刀不刃血平息了结城玲治和宫村姐妹引发的事端,心中的爱意迸发的程度让她自己都诧异。她从不知道,看着一个人也能这么幸福。这样的男人,是要和她共度一生的人,她何其幸运,又是何其满足!
似乎表面上的宁静并没有代表内里的平静,这段时间,迹部和封真都很忙,莲知道,每个家族都在暗暗进行着时代的更替,她能做的,唯有相信他们,等待他们胜利的消息。
在这样敏感的时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导致周密的计划满盘皆输,所以,当接到通知要自己和父母哥哥都回本家的时候,她紧张极了。
每次的更迭,都伴随着流血和牺牲,那就像是一场豪赌,谨慎保守的人等待着,让时间冲刷老一辈的痕迹,而后顺其自然的拿下权力,激进冒险的人潜伏着,培植自己的羽翼和势力,向古老的权威发动挑战。那是一场没有兵器的战争,不成功便成仁,从来没有哪个当权者会容忍自己的继任人在挑战过自身的权威之后还能全身而退,也就是说,如果不能一举成功,便永世不得翻身,再没有了尝试第二次的机会。
那么,哥哥属于哪一种呢?她不敢问。并不是怕得到任何不好的消息,而是害怕当她知道那一切的勾心斗角时会更加茫然和质疑。尽管从来都知道这世界的残酷,可是真真切切发生在身边和道听途说,还是有所不同的。
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她踏进本家大门。
出乎意料,并不是鹤羽家,而是迹部家。
大厅里,迹部贤一和鹤羽神矢坐在主位上,右手边是迹部夫妇和迹部景吾,她猜不透这样的阵势究竟是要说些什么,有些忐忑的行了礼在左手下位跪坐好,探究的看着迹部。
对方并没有给出什么解释。
迹部贤一先发了话,是询问迹部关于莲生日宴会上的事情的处理结果,迹部作了回答之后便又没了下文。
空气中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和低沉。
“这件事固然有你们迹部家的责任,但是前几次发生的变故我们鹤羽家也难辞其咎。”沉默一会儿,鹤羽神矢淡淡扫了一眼莲和迹部,对迹部贤一说道。
“两个孩子都还太年轻了!”迹部贤一别有所指的接口,“许多事情还不会圆滑转圜,我们这样擅自决定了他们的未来也并不合适。”
“那么,就解除婚约吧!”迹部贤一最后一句话完全超乎了莲的想象,把她一下子弄懵了,她诧异的看了看主位上的两位老人,试图看出什么意图来,可是也许是她道行太浅,一无所获。再看看其他在座的人,也似乎并没有对此决议有所异议或是惊讶,甚至包括迹部也是一脸平静,好像只有她一个人直到现在才知道一样。她看着他,听见他对两位长辈道歉,并表示接受。
迹部的态度出乎意料,让莲愣住了,直到封真碰了碰她以示提醒,她才回神,尴尬地调整表情向长辈们认错道歉,没再说话。
封真和迹部对望了一眼,交换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
莲看着对面的迹部,他的眼睛里流露着对她的呵护和疼爱,完全没有被长辈们强行安排的不甘和怒意。她怔了怔。
他这样的表情,也就是说,其实他已经接受这种安排了吗?可是为什么?迹部不是一向不喜欢让人操控人生吗?轻易接受是不可能的,除非他有什么原因。
原因?她心里一动,下意识的瞟了身边的哥哥一眼,看到哥哥也没有很不满的样子,联想到听到这个决议时两家父母那种好像还放下了心的表情,她似乎有点明白了。
是因为在这样激烈的争斗中,不想让她涉足其中吧?不想让她发生意外,不愿意让她在这场洪流中被伤害,所以,要用暂时的妥协和分开保全她的安全吗?
一股温暖的感觉油然而生,她漾出了微微的笑意。这帮人,是觉得事先跟自己说按照自己的性格可能不会同意,所以才集体瞒着她吗?迹部跟哥哥一定早就商量过了吧?
迹部看着女孩唇边扬起笑意,松下一口气。看来是明白了!他还担心她一气之下等会儿连解释都不肯听呢!
鹤羽神矢也有自己的考虑。
封真的行为越来越激进,他的地位岌岌可危,这种时候,若是和迹部家的婚约解除,在家族内部的斗争中,封真也算少了一个帮手。所以不管迹部贤一是出自什么目的和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对于他来说,他都乐见其成。和孙子的战争,终于还是拉响了啊!
从本家回到东京,莲马上开始办理出国的一切事宜。既然所有人都为了她着想,不愿意让她牵扯家族的斗争,她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干脆离开吧!也让他们能够自如挥洒,不必顾虑什么。她选择了奥里沃设计学院学习首饰设计。
得知手不能再拉小提琴之后,她一直都有在思考自己今后要选择什么作为发展方向。虽然家庭条件好不愁吃穿,可是并不代表人就可以没有追求。她不愿意一辈子都靠着所谓家世过活,既然不能像近卫岚一样在商场上打拼,另辟蹊径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没有事先告知任何人,包括青学网球部的成员。这样的决定未免仓促,也不够光彩,总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呢!还是等一切都定下来再说吧!那些人,让她感到幸福,她舍不得离开,也害怕别人挽留。许多事情,必须要去做,不管人愿不愿意,既然生在这样的环境里,她就必须接受。那些单纯的人,也许不能理解自己做这样决定的原因吧?
迹部没有刻意向她解释解除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