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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这样一种高涨的情绪,我回到了日本,心情非常好,甚至都没有感觉到时差,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去参加篮球队集训。心里有一种一刻也不想离开篮球的感觉。虽然昨天夜里才在成田机场着陆,一晚上基本上没合眼,但心里的感觉却好极了。
可能是我这样高昂的情绪让大家感到不舒服,不协调。
于是便听到这样的声音:
“哼,Magic Johnson的篮球夏令营有什么了不起!”
我非常惊讶,我去美国学习篮球居然遭到了大家的否定,我感到在这个篮球队里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是不是因为我参加集训回来迟到了呢?
应该不会吧,因为我是跟顾问老师商量过后才去美国的呀。
是不是我去了夏令营,就会给这个球队带来没有用的东西,甚至是有害的东西呢?日本与美国对待篮球的态度难道存在什么差异?
篮球是一个以团队为整体的活动项目,自己的位置如果没有了,是待不下去的。
我非常痛苦,于是向球队请了假。
每天都在烦恼中度过。
不想中断篮球的念头始终没有变化,也想找地方练球,但是找不到可以每天练球的场地。
结果我还是回到了球队。但是一旦有了疑问,便有了隔阂,结果到了高二的时候,我还是退出了球队。
虽然,我曾经向往过要做一个专业篮球队员,但我的美梦最终还是破灭了。不过,我虽然退出了球队,但并不等于我要和篮球说再见。
当然,在做出退队的决定之前我苦苦思索了好几天。每天都被胃痛折磨着,夜里无法入睡。有时还上着课就禁不住流出眼泪,我感到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一天午休的时候,我在学校的小卖部买了信封,连母亲都没告诉就写了“退队申请”交了上去。
为了满足我对篮球的向往,我母亲甚至特意让我去洛杉矶学习训练,面对这样的母亲我一时间无法向她开口,告诉她我不干了,退出了球队。
但是比退队更让人吃惊的事情还在后头。
“如果退出球队势必学坏。”
不是一两个,是好几个老师都对我这样说。我觉得好像学校里的老师们都希望我变坏似的。不论是在走廊上遇见,还是在教室里,许多老师不停地对我这样说。
我真想大喊:
“救救我吧,老天爷?选”
于是我终于忍不住,把退出篮球队的事告诉了母亲。
“妈妈知道你很痛苦,但这毕竟是你自己再三考虑以后做出的决定,你一定不会后悔,对不?”
母亲这样回答我。
我因为害怕遇到老师,又提起退队的事让我痛苦,有时连上课都没去。这样一来人们便又都认为我是逃课。
退出篮球队以后没有几天,因为要去郊游,我们要集中在体育馆听老师们交代出游注意事项,在那里自然要遇到许多老师。一时间我觉得老师们会一起向我逼来,我的眼前浮现出这样一幅情景,一群老师向我围过来,对我说:
“你为什么要退出球队?”
“退出球队以后你会变坏的。”
我一时无法打消这个念头,实在忍耐不住就逃出了体育馆。
我谁也不想见,谁的话也不想听。于是我一个人爬到了屋顶上晒太阳。
不是都说傻瓜喜欢登高吗,抬头是空空的天,没有任何压迫感,我很喜欢上屋顶。不管是天空还是云朵,甚至是地球,好像都可以属于自己。我感到心情非常好。
我这样做无形中引来了一群稀里糊涂的伙伴。这样一来我便无法一个人胡思乱想,就与那些同学们在一起七嘴八舌说了起来,结果把集合开会的时间给忘掉了。于是事情就发展成为我们几个一起逃避开会。
老实说当老师们找到我们之前,我并没有意识到没去开会这件事情有多么严重,这本身当然是不对的。大家逃避开会的理由各有各的不同,但结论却是大家纠合在一起逃课,于是都被要求写了检讨书。
我很认真地写了检讨书。
这件事也被告到家长那里。
“我们非常担心路望同学……”
老师们好像是这样说的。
简直就是胡说。事实是根本没有谁担心过我心里想什么。
久保头
这些日子里给予我理解和支持的是两位美发男性。其中一个是天生的,头发中间有几块不规则的白色斑块,另一个则是花了不少钱故意将头发染成那样的。他们的共同之处是头发上都有白斑色块,都是男性,都能理解我。
天生白头这位显得很深沉,到底是上了年纪,白头发显得很自然,也不用花钱。不知是年龄原因还是因为有经验,总之,他说出来的话自然中听。在他身边也不会感到拘谨,可以很放松。
他就是我现在的班主任老师,久保头。虽然久保头的头发是天然白,但却白得蛮时髦的,我们都在背地里善意地笑他。
久保头读了我的检讨书以后,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他没对我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留下一句:
“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
这就足够了呀。
久保头才是真正的成年人。因为,只是年龄大,其实很幼稚的老师们太多了,像久保头这样的班主任实在太少了。他成了我的救命恩人。
但是,做我们班的班主任也真够呛,我们班像我这样精力过剩的孩子很多,在我看来,用一般的指导方法往往无效,所以我们的班主任一定为了从传统教育的环境中保护我们而吃了不少苦头。这不是,每当督察的老师走到我们的班级时,总是说:
“噢,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3班。”
“传说中的3班,到底是怎么传的呢?”
真想问问那些老师,到底人家是怎样传我们班的,但听那口气,不问也知道,传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我们不想被人家那样传,我们不是一个死气沉沉的班级。我们朝气蓬勃。我们在久保头的保护下,一直心态平稳地健康成长。
这不,我们是学校里最最健康的班级。
遇到必须认真思考的问题,我也是找久保头商量。对于我这样与父亲分开生活的孩子来说,我很重视能有机会听取成年男人的意见,所以我会主动去找班主任谈心。
以后要谈的内容可能越来越重要,因为我的学习成绩很不理想,可我却想考一所我可能考不上的大学,怎么办呢?如果能教给我一个绝招,可以不用学习就能取得好成绩就好了……
感情用事的我,从一开始就比较喜欢这个班主任。坦然自若地找你谈话,表现出特有的深沉稳重,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人生态度,总之,他与“成年人”的表现非常地相配。这样的成年人真好。
在我最痛苦的时候遇到了久保头,而且能够得到他的关照和爱护应该说是我的幸运。不过,久保头那边一定是心惊肉跳地看护着我,就像父亲一样。
不过,不管班主任怎样关心我,不管母亲怎样关心我,心灵的巨大创伤还是留有许多空缺无法填补。
朋友
遇到这样的时候,在这种时候能够将我从苦恼中解脱出来的是另一个白斑头发的男性,他是我的同班同学。这个白斑头发可是花了不少钱让人故意染出来的。他年纪轻轻,本来没有白头发。
这个人在一年级的时候留的是拖把头,看上去又脏又乱,可能是对发型特别讲究吧,总之,让人觉得他有着强烈的个人主见,当他突然间又把头发染白了的时候,老实说让我吃惊不小。但是这个发型对他来说好像挺合适的,好像是故意跟班主任较劲儿似的。
这个同学,用现在的话来说,可谓多才多艺的“超级高中生”,他原来是舞蹈演员,时不时还能在杂志上看到他的照片。长相就不用说了,体形也非常好,而且更重要的是性格特别开朗,做事情干净利索,一点也不会做作、逞能,还非常地幽默。非常成人化的同时,有时也非常孩子气,这一点很有意思。如果是个完美的人,跟他在一起也挺累的,他的孩子气让人感到轻松,他很有能力,很阳光,跟这样的人相识,我还是头一次(我是不是夸奖过了头)。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一个引人注目的存在。在学校的文化节上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那充满青春活力的舞蹈就深深地打动了我的心。
他可能挺专业的,他的周围经常聚集着许多朋友。常常是下课休息的时候从别的班级会跑过来许多人,围在他的身边热烈地说着什么事,但是一到上课他就特别安静,有的时候甚至可以听到他打鼾的声音。上课安静,也就说他大概总在睡觉。
不知道为什么我跟这个同学好像挺合得来。虽说不知道他到底是真酷,还是装酷,总之是比较冷静,话并不多。从某种意义上说能感觉到一种自我防卫,但在这道防线下,同时还有着非常敏感的神经,能感觉到他的柔韧性。社会活动能力也很强,有时觉得他就像个可以依靠的大人一样。有时也会被他教训,但我也可以毫无顾忌地辩解。我们俩的感觉好像蛮相近,挺容易沟通,所以跟他说话没有累的感觉。
退出球队的时候,我被大家责怪得半死,可他只说了一句:
“路望已经这样决定了就别再说了。”
他这句话挡住了不少攻击,可是替我解了大围。你想一想,在走廊里被老师说,在班上被同学说,我差点就不想来学校了。
因为话挺投机,我们就常在一起谈天,于是学校里便传开了,纷纷议论我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加上我自己在无意识中又做了一件事,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
那是五月黄金周休假期间,他去给杂志拍照。我体验过电视拍照,但不知道杂志拍照是什么样子,所以,爱凑热闹的我便满不在乎地跟着去了,于是就一起被照了进去。其实照片小得不行,不留神也就看不见的,但这下子可了不得了,从杂志发行的那天早上开始,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当我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时,我身边居然连一个女孩也找不到了。
他是将我当作同班同学介绍给杂志社的,文章里写得明明白白,该不会是不识字吧,光看了一张照片就乱传。
他虽然在校外是个“超级高中生”,但那不过是他的外表或者某一部分,在校内,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而已,那个时候他一定是处在叛逆期,跟家里人无法沟通(最近,他已经变得比较稳重了)。
他对我来说是最能够相互理解的、很重要的朋友。
我并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才与他交往。只有外表漂亮,谈话无趣的人我是不会与他们交往的,从他们身上得不到任何收获的人我是不会为他们花费很多时光的。当然,不是说不喜欢长得漂亮,但只有长得漂亮是谈不起话来的。总之,我可能更重视他的内涵吧,同时,他也非常能够理解我,所以才能常常在一起有话说。
一次次地向别人这样解释自己实在太累,再说了,人家不见得肯听,你却一个劲儿地说,反而会让人觉得你这个人怪怪的。没有一个人可以倾诉,被全体女孩子排斥在外的感受非常难熬。曾经跟我很要好的朋友也离开我,没有一个人理我。我感到好像又回到了初中时代。
不过,这已经是第三次遭遇这种境地了,这期间多少也长了点见识,另外心理指导医生送给我的那个长颈鹿还摆在桌子上。
其实,合伙不跟我玩的人,一旦单独一人的时候,心情就不那么一样了。其实理解我的人还是有的,只是在这种时候,她们如果还跟我好就会跟着一起倒霉,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大家都属于这个团体,要不就没有你的位置。
他谈话涉及的面是那么广,一直都是那么乐观积极,他对什么事情都可以看到积极一面的思维方式,给我很大的触动。因为那个时候,我正因为从篮球队退出而自暴自弃。我觉得跟互相之间说三道四的女孩子们在一起,倒不如跟他以及他的朋友们在一起心情更好些。
经历了各种各样的烦恼之后,我终于做出了选择,与其被那些无足轻重的人左右摆弄,不如选择自己认为重要、可以给自己良好感受和新鲜刺激的人做朋友。可是我的这一选择,似乎让周围的人更加离我远去,身边一个女朋友也没有的状况一直持续到学期结束。
自从我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之后,自己的内心深处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至今为止,我好像也这样那样地对自己解释,但实际总是过于敏感地顾及周围的看法,也不管那些看法对不对,好不好,恨不能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