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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施庆轩的爹呢?”众人走进了客栈,皆坐下等待晚饭。
“没有人知道,甚至没有人知道施庆轩长得怎么样。但江湖中一直传言,他能医治百病,起死回生。”棋爻抬起手,伸向棘青,指尖在她的朱雀图腾咫尺之间。“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手慢慢放下,转头望了恕琪一眼,“你去分配一下房间。”
“是,宫主。”恕琪点了点头,向掌柜那边走去。
“寐歌,你去打听一下去乱葬岗的路。”棋爻又转向寐歌说道。
“还是让我去吧,宫主。”聿灵杰说道,并准备要站起来,棋爻一手捞起桌上的空杯子,又准又快地扔中了他的穴道,“你坐着,寐歌去。”声音轻柔,却有不可违抗的威严。
寐歌起身走出客栈。
“我跟着他去可以吗?我对洛阳比较熟悉。”棘青问道。
“你想去便去吧,你又不是我的下属,不需要征求我的同意。”棋爻微皱着眉头说道。棘青转身向大街走去,突然,身后又传来棋爻的声音,“不过要小心点。”
她微微一怔,继而又加快了脚步。
“寐歌,等一下。”一走出客栈,便见到那让人移不开视线的身影。
寐歌停住了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向他走来的棘青。虽是一个简单的转身回眸,却有说不出的绝美,黑亮的双瞳美得不可方物,发带衣衫轻扬,宛如从天而降、纤尘不染的仙子,但又比仙子多了一股妩媚的风韵,经过的途人都不禁回头张望。
“你怎么来了?”寐歌开口问道,完全不顾旁人的目光。
“我也在洛阳住过一段日子,让我来带路吧。”棘青浅笑道。
寐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良久才道:“你不讨厌我吗?”
“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我和他有过那种关系……你难道……不恨我?!”寐歌缓缓地道。
“寐歌,难道我秋棘青在你眼里,就是这种女人吗?”
寐歌怔住了,不再说任何话。
“即使恨,我也不该恨你,我更不会恨我自己。”棘青笑得越发灿烂动人,“要恨,就恨那个让我们那么痛苦的男人吧!”
寐歌笑了,他是个经常笑的人,却没有多少个笑容是发自内心的,但这一次不同了,他是真心地笑了。
无暇的容颜上是一抹动人心魄的浅笑。
有些途人甚至停住了脚步。
“走吧!我们去问路。”棘青笑道。
第三十二章 翎琅
三天后,他们起程前往乱葬岗。
乱葬岗是一个荒废了很久的坟场,人烟稀少,很少人会去乱葬岗,不仅是因为那里阴深恐怖,还因为那里住了一名可怕的女子,丁翎琅。
“丁翎琅是什么人?武功很高吗?”激情望向恕琪,问道,前方的棋爻独自一人走着,最近的他似乎心事重重。
“不高。”恕琪摇了摇头,说道。
“长得很恐怖吗?”
“没见过,不过竟然是林墨依的女儿,应该丑不到哪里去。”
“那她为什么这么可怕?”棘青皱着眉头道。
“我怎么知道。你问宫主吧。”恕琪被问得不耐烦,于是敷衍道。
棘青看了看前方的棋爻,还是决定不要问的好,免得破坏这难得的宁静。
“我也不知道。”突然,前方的棋爻低声道。
对话就这样终止了。
傍晚,终于到了乱葬岗。
乱葬,乱葬。
果然地如其名。
横七竖八的坟墓遍地都是,甚至能依稀看到地上的骷髅骨头,不远处的树林在夜风吹拂下沙沙作响,宛如幽魂野鬼的哭泣。
不过,品神宫的人未免胆子大得过了头吧?!怎么一个比一个面色平静,害得棘青拼命压抑着颤抖的腿,免得丢脸。
一直向前走着,左右闪烁的鬼火散发着莹蓝色的寒光,丁翎琅也真够奇怪,竟然住在这种地方。
渐渐地,眼前出现了一座破旧的大宅,棋爻上前敲了敲门,说道:“请问有人在吗?在下棋爻,字施卿,品神宫主。”
总觉得此情此刻棋爻还说这些客套话,有些不搭调,棘青不禁懊恼地想。正在这时,门自动地开了,她的心突然加速跳动,头皮也开始发麻,所有人都走进了屋子,他却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怎么不走?”棋爻回头望了望棘青,问道。
“我……我……”
“你不要告诉我,你怕鬼?”棋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谁、谁怕了!”棘青固执地道,一鼓作气走到了棋爻面前,“走、走吧!”
“这、这就走。”棋爻浅笑着模仿她的口吃。
棘青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赤黑的朱雀图腾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美。
似红似蓝的眼眸褶褶生辉。
走到大厅,周围满是蜘蛛网,棘青开始怀疑丁翎琅是不是住在这里。
“丁姑娘,下来吧。”棋爻轻柔地道,一黑衣女子从顶上的横梁跳了下来,仔细一看,女子长得容貌甜美,一张娃娃脸让人猜不出她的年龄,只是眼神中的杀气,加上一身黑衣,与容貌极不相符。
“施卿宫主远道而来,不知有何事?”杀气渐渐变为玩味的笑意。
“丁姑娘应该很清楚,在下想打听一下璧姑娘的住处。”棋爻很有礼貌地说道。
“我姐姐不会见任何人。”
“并非璧姑娘不见人,只是你不想说罢了。”
“我是不愿意。”丁翎琅挑衅地望棋爻一眼。
“那姑娘要怎样才愿意告诉在下?”他依旧一副和颜悦色的脸容,语气平静和谐。
“让我高兴。”
“姑娘怎样才会高兴呢?”他有耐心地问道。
“很简单啊……”丁翎琅灵动的大眼眨了眨,指住梨薰,“把她的头砍下来给我。”
棘青震惊,觉得眼前这女子不再美丽,也终于发现她的可怕之处。
“就这么简单。”棋爻一句话让棘青更愣了一下。
“……是。”丁翎琅没料到棋爻竟会轻易答应,于是出神一会才晓得回应。
“梨薰,你自己动手吧。”棋爻不看梨薰一眼,淡淡地道。
棘青怔住了,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就像桐瑟自杀的那一刻,内心有散不去的惆怅。
“你……可以再叫我的名字一次吗?”梨薰意料之外的平静。
这时棋爻才转过身望向她,浅笑道:“薰,保重了。”
梨薰微微一笑,说不出的动人,她拔出随身的剑,架在脖子上,摇头笑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下辈子不再遇到你,因为,爱上你这样一个人,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说完,手一用力,棘青闭上眼,但骨肉碎裂的声音依旧传入耳中,一阵浓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充斥整个大厅。
丁翎琅快乐地笑出声,并拍起手道:“精彩精彩!品神宫主果然是出了名的冷漠无情。我就告诉你吧——东风一曲散,不留人间情,欲问雨何处,笙萧乐调空。这首诗你自个儿琢磨琢磨,就能找到我姐姐。”说完,她便隐没于黑暗之中。
“走。”棋爻冷冷淡淡,还是那一贯的作风,似乎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不过是一个戏外的看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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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33~34章
第三十三章 惜春
接下来的一个月,众人都不明所以地跟着棋爻走,没有人知道他要走到哪里,更没有人问他要去哪里。
风尘仆仆地一路下来,棋爻终于停了下来,此刻他们来到了苏州。
这是一处十分美丽的江南水乡,河岸边桃柳相应,一只只画舫驶过,舫上是一双一对的才子佳人。放眼望去,是一座座错落有致的高雅平房。由于临近春节,四处张灯结彩,人们皆忙着购买米年货,街上洋溢着节日的喜庆。
“快过春节了吗?恕琪。”棋爻轻声问道。
“回禀宫主,还有半个月便是春节了。”
“时间……过得好快啊……又一年了。”棋谣自言自语地道,品神宫众人皆是沉默不语。
“不如……我们在这里过年,好吗?”棘青提议道。
“秋棘青你疯了!你还剩下三个月的命,还有心情过节?!”恕琪生气地大喊道。
“好吧,我们就留在这里过年。”棋爻浅笑道,温柔的眼神如轻舞的柳枝,拂过她的心田,轻轻的,柔柔的,棘青别过头去,在心中拼命告诉自己,你不可以再心动了,终有一天,你还是会离开他的。
当天,他们住进了棋爻几年前曾在苏州买下的一座大宅子——风清阁。
风清阁内住着一个老仆和两名女婢,他们一看见棋爻,便惊得说不出话。
“宫主,你怎么来了?!”老仆颤抖着声音问。
“我打算在这里住上半个月,待春节过了我便走。”
“是的,我先替您去安排一下房间。”老仆迅速离开,一名女婢领着众人前往偏厅,而棋爻不知何时便离开了。
深夜。
棘青因疲劳过度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睡梦中,她看见了一个怪异的片段——一场大火,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一名女孩娇嫩的哭声。
“姐姐,姐姐,你不要扔下我!”
“快走,你快走,快走啊……”声音到了这里就戛然而止。
棘青突然睁开眼睛,从梦中醒来,这时,她忽然发现帘帐外有一团白影。
“谁?!”她惊疑地喊了一声。
“是我。”帘帐被掀开,黑暗中,棋爻柔美的脸变得模糊不清,“你做噩梦了吗?”他担忧地为她拭去额头上的细汗,问道。
“我十岁以前的事,都记不起来。”棘青淡淡地道,很快恢复了以往的镇静。
“你告诉过我,当年和你刚认识的时候。”
“可是我发现……最近脑海里常闪过一个很奇怪的画面,我刚才还梦见了一场大火!”
棋爻的双眼突然变得冰冷,漆黑中散发着令人心寒的气息。
“你怎么了?”她不解地望向棋爻。
“我没事。”他冷冷地道,然后离开了她的房间。
最近的棋爻阴晴不定,性格变得十分怪异,所有人都不敢接近他,而棘青则每晚都重复着那个梦。
火。
尸体。
女孩的哭声。
但每次,梦都会突然停下来。
“快走,你快走,快走啊……”
她敢断定,说这句话的人就是她自己,那女孩或许就是她的妹妹。
转眼间,春节便到了。一大清早,恕琪就拉着寐歌棘青等人到街上去凑热闹,而棋爻什么也没说,用完早饭便回房里去。
苏州城的大街上热闹非凡,棘青面带白纱,遮住了怪异的图腾,只是紫色的眼眸依旧引来旁人的注视,但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寐歌。
他一身妖媚的红,发披散开来,眼角上扬的凤眼衬着那红显得更加动人魅惑,瘦削的肩膀,修长的身躯,独特的风韵,都美得不似凡人,就如一只祸害人间的妖精。
他们缓步走在了大街上,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起,孩童穿着新衣与伙伴们在河岸边玩闹。画舫一只只驶过,画舫上都系着大红丝缎,华而不俗,舫上琴师则弹奏着欢快的乐曲,十分应景。
初桃盛开。
新柳吐丝。
好一派喜庆节日的景象!
突然,一阵马蹄声从远方传来,原来是一匹白马就这样肆无忌惮地飞驰在苏州大街上,沿途引起了路人一片惊呼。
当时,棘青等人走在街的中间处,众人皆是一一闪开,正当她反应过来打算避开时,头一晕,眼前一片血红,左脸上的图腾一阵炽痛,那毒又发作了!!
“秋棘青!!!”眼看着白马快要撞向棘青,而她却原地不动,寐歌不禁失声惊呼道。
那一瞬间,她脑海不断闪过一个又一个画面,全是棋爻的一颦一笑,或温柔或冰冷……全是他。
爻……
闭上眼睛,她心中异常平静地等待那剧痛的来临。
第三十四章 故事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快得在场所有人都看不清楚经过,众人只知道女子没事,那匹白马突然翻倒在地上,骑马的锦衣男子亦倒在了地上,他愤怒地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地上的马,只见一支树枝插在马的颈部,不见血,可见杀马者乃一等一的高手。
“谁?!是谁敢杀了我的马?!!”男子大声喊道,良久,却没有回应,于是将矛头指向棘青。
“是不是你?!!”男子怒道。
这时,棘青才缓缓睁开眼睛,仍未从刚才的惊吓中清醒过来。
“眼睛竟然是紫色的?!我看你肯定是妖怪!还蒙着脸?!”语毕,男子走上前去扯掉棘青的面纱,脸上的黑色图腾引起一片唏嘘。
一名身穿青衣的优雅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走至她的身旁,那人正是棋爻。
“你这小白脸从哪里蹦出来的?”男子不满地望着棋爻。
“请你把面纱还给她,并向她道歉。”棋爻有礼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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