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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你知道么?你现在的位置其实非常特殊……”高炎忧心忡忡地说道,“你曾经追寻过方尖碑的秘密,又是圣杯守护者露娜的好朋友,你甚至还直接统领过菲尼克斯元素族人的军队……在祭司长露娜失踪之后,没有人应该比你更可能了解:有关神的契约的传说,还有六件圣物的下落线索了……”
“可事实上,我并不知道什么线索啊。”高炎的这个见解真让我感到意外极了。
是的,我曾经保存着雷留下的关于圣杯的神秘拼图,但就是这张图,也被堕落之后的雷在偷袭王都的战斗中亲手毁掉了呀。
“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高炎凝视着我说,“可其他千方百计想知道圣杯和圣物底细的人不是这么想。他们为了得到圣物,会设法争夺你、挟持你……或者,为了避免圣物落入他人手中,他们会杀你灭口……”
“灭口?!……”高炎越来越严肃的语气让我不由得紧张起来。我心不在焉地拨弄着自己手中的猎弓。脑子里忽然接受了那么多事情,那么多原本以为同我毫不相干的事情,我的思绪实在有些混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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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勾心斗角
末日祭典(二十四)勾心斗角
我真是需要好好揣摩一下目前自己的处境了。
我不知道现在的我自己究竟该安身何处……埃拉西亚容不下一个接近死灵的人,而德加的亡灵和尼根的领主仍然是我的敌人。乌兰德和卡特琳互相矛盾的说词,让我都不敢确定,我是否还有生命,我是否真在呼吸……
与高炎一起聊故事的日子,我曾经一度忘怀了这一切。在魅惑之泉风景秀丽的猎区里,我可以在装模作样地追逐鸟兽的时候,感受我体力奔腾着的生命活力,这感觉真的很好……我不想这感觉消失啊,为什么,总有一种力量,要把我拉回那让人窒息的现实中来呢?
我这才想起,眼下除了精灵和矮人,没有其他人承认我。不论是我的灵魂、还是我的生命……被朋友疑忌和迫害,已经够让我难过的了……现在,关于“天使联盟”的那个不知来由的传说,又要把我包裹在漩涡的中心么……
等一下,高炎,等一下。一个疑惑忽然在我心底升起。
高炎,你自己是怎么知道“天使联盟”这个传说的呢?
这个传说,就连曾接触过圣杯秘密的我,也懵然不知……你不是说,知道这个传说的,只有一些王国的首脑和英雄后人么……
“因为,我也是一位王者的后裔。”高炎的眼神这时变得遥远了,“我的祖父,本来也有资格继承精灵王国大统的……但他为了我的祖母放弃了继承权,并且把世代相传的圣物,交给了替代他的继承人……”
“我的祖母,是同你一样的人类。”高炎说。“我的血管中,也流着人类的血……”
高炎,原来你不是道地的精灵啊。我不由得暗自哂笑。他比我原本印象中的精灵,确实要迟钝得多……
“艾里国破,圣物失踪,这是一件大事。”高炎一定没察觉我窃笑的缘由,“在石城同乌兰德会师之后,我把这个秘密也告诉了他,还有艾俄里斯。在我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之后,我原以为你会知道关于圣物的一些线索的……”
“可是高炎,这些事情你早几天为什么不同我说呢……”我不明白。
高炎忽然变得有些局促不安:“因为……这是个天大的秘密。我想,就算你知道,你可能也有不愿说出的苦衷的……”
这么说来,高炎最近同我“说故事”,其实一直是在套我的辞啊……我心中一阵发苦。我能怪他们对我的信任有所保留吗?我原来就有一个“复杂的故事”一度不愿对他们说。是我先拒绝开诚布公的。
“现在你相信,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我淡然道。
“我相信,今天我就是要同你彻底澄清这一切的。”高炎尽量做出诚恳的样子,“我想,你有权知道真相,你有必要知道自己目前真实的处境。”
“兰,有一种危机正在迫近,”高炎忧虑地说,“德加、尼根和埃拉西亚方面好象现在都已经了解到天使联盟的传说了……我恐怕,他们都比以往更迫切地想争夺你,他们并不知道你对圣物其实并不知情……”
德加、尼根和埃拉西亚又是怎么得知这个传说的呢,难道……我感到自己的心好乱,头好痛。我不知道在这次勾心斗角之中,已经沦为死灵法师的雷,又正在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呢?
雷生前从没有向我提起过“天使联盟”,但除了露娜,他或许是这个大陆上最了解圣杯的人了……如果他终究发现了天使联盟的秘密,并把他透露给尼根和德加的敌人,这并不是很难想象的。只是,雷应该知道的,我在他面前没有秘密。他应该很清楚,我对“天使联盟”了解多少的……
如果是那样,尼根领主和德加的死灵英雄是不应该对我感到那么紧张的呀……
不想了,不愿意去想了。思考这些阴谋政治,真让我不胜其烦。只是,高炎,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我真的想知道:
从一开始,从你们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之后,你们真的只是因为“朋友”的缘故来维护我么……
高炎,你们不愿意把我交与他人,是不是只为着“天使联盟”的秘密?我感到,我从心底里发出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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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炎激动了起来。我的问题让他不高兴了么?我期待着他的辩解,可他……竟然没有辩解。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一下子接受那么多事情。”我感到这个精灵简直是在闪烁其辞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正面临的状况。”
“多加小心,兰!”高炎忽然握住了我的手,“这几天,卡特琳又在与乌兰德重提结盟的事情,这场战争本来已经波及了艾里,我们不可能一直置身事外的……”
是啊——原本你们以为可以利用我找回圣物的,现在我已经承认自己没有什么价值了……我飞快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我想,艾里人大概是想把握住这机会,做一笔尽量不赔本的买卖了吧?
“无论如何,多加小心……”高炎似乎欲言又止,“既然我已经知道你‘没有价值’,可我还是把这一切向你说明了……我这样做,只是希望你小心在意啊……”
“知道了。谢谢你。”我尽量有礼貌地打断了高炎。然后,我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高炎,独自在魅惑泉畔徘徊着。我发现我自己手中兀自提着弓箭,可我想,我不会再对那些猎物有兴趣了。不管是真的兴趣,还是假的兴趣。
也许,就是现在,我自己也是别人瞄准的猎物——多加小心……我靠什么来多加小心啊……有些事情,该发生的就一定会发生,我能够躲得开么?我感到莫名的悲哀。
第二天我没有去猎区,高炎也没有出现。这好象是这段日子里高炎第一次在我身边消失。我回味着他昨天对我说过的话,重新收拾起自己的佩剑和铠甲。不论面临怎样的危机,我总不愿意束手待毙啊……不行,我实在不愿意再穿上这身铠甲了,它太重,我感到它比以前任何时候都重。我怕自己一旦穿上它,会被那些不堪回首的事情压迫得不能呼吸。我把铠甲丢弃在木屋的某个角落里,用几张兽皮胡乱堆砌在它的上面,好让它从我的视线下彻底消失。然后,是我的剑。说真的,面对它并不比面对那副铠甲更加轻松——这把剑,还是上一次同雷相遇的时候他留下来的吧……它伴随了我此前的整段流亡之路,现在我的剑上,还残留着那个了不起的巫师迪米尔的血痕么……如果可以,我真想把它同铠甲一齐永远塞在那兽皮底下——只是,我知道,如果再失去它,我可能就什么都没有了……
木屋门外忽然传来银飞马的嘶鸣,谁,高炎?!我心中一跳。
这里可是精灵军队的大本营啊,是怎样的急事,会让他连人带马地闯过来呢?不暇细想,我快步走出了屋门。
“艾俄里斯!”我有些意外……好彩,没有表错情……
“高炎出事了!”艾俄里斯直截了当地一句话,又让我失去了冷静。
“什么?怎么回事?”我尽力抑制着自己心头的感情。
有敌人偷袭石城,与高炎刚刚带去巡哨的弓箭手部队遭遇,现在他已经被包围了。艾俄里斯说,这回敌人的兵力,比古纳上一回的进攻,实力只有更强……
“援军呢,艾俄里斯?既然这样,你站在这里同我说话做什么?”我几乎喊了起来,“高炎需要救兵啊……”
“冷静点啊,兰若!”艾俄里斯皱了皱眉头,“自然有人在向军队传令,但乌兰德集合部队多少需要一些时间,所以我先来通知你!”
“那么,多谢了。”我吐了口气,“发救兵还需要多长时间?”
“敌人兵势凶猛,我们不能太草率啊……”艾俄里斯琢磨着说道,“半天,还需要半天,乌兰德才能把主力集结起来啊……”
“这是在战争时期啊,你们平时的戒备也太松弛了!”我气得摇头,这半天时间,会害死高炎的啊……
“艾俄里斯,我要先去石城!”
“我带你走吧,我也正想先行赶去呢。”艾俄里斯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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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跨坐在艾俄里斯的银飞马上,银飞马已经越飞越高。我低头看看脚下,我确信我们已经离开了魅惑之泉精灵军队的营盘。这个高度让我有些头晕,我深深吸了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飞快地抽出了剑,抵住了正在御马的艾俄里斯:“降落,请你立刻找一个僻静的地方降落!”
“怎么,你这是做什么,兰若?”艾俄里斯吃了一惊。
我把我手中的剑握得很稳,即使在半空之中,即使马背颠簸摇晃,我相信,我的剑不至于动摇。
飞马终究降落在了一片旷野里。我查看了一下四周的状况,然后赶忙跳下了马背。
剑离开了艾俄里斯的身子,他似乎也抒了口气:“你这是怎么啦——难道……女人的麻烦事情就是多哈……”
艾俄里斯,少同我打哼哈。我感到脚下是踏踏实实的土地,我感到我握剑的手仍然有力量。
“你根本不是带我去石城。”我冷冷说道,“石城没有敌情,高炎也没有危险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艾俄里斯叹了口气,“把你从石城送到魅惑泉的路上,你一直昏迷,然后,你就没有离开过我们的大本营……你是怎么知道石城的方向,知道我另有意图的呢?”
我不知道石城的方向,艾俄里斯。我淡淡一笑。但你一开始就是骗我的,这我很明白。
我一直没离开过魅惑之泉,我确实对石城到你们大本营之间的路况一无所知。但照料我的精灵女孩曾经告诉我,这段路用飞马往返,也需要一整天。
而高炎昨天还同我在一起,如果他带着弓箭手到石城行动,从遇敌到艾俄里斯你得到信息,一切都太快了,快得让人怀疑啊……
“呵呵,我以为女人‘关心则乱’,不会注意到这些呢。”艾俄里斯笑了起来。
或许,一处小破绽可以不被情绪波动的我察觉。但是,艾俄里斯,你编的谎话疑点实在太多了……
我也曾经是一位指挥官,你怎能当我完全没有军事常识?——艾里军队曾经与彪悍的死灵大军长期苦战,你们的军队素质不可能那么松弛的。警报来得快,援兵动员又那样慢,是不合情理的。
而且,在你们的称呼里,只有“扬·凡·高炎”,不管情形多么危急,即使在乌兰德和迪米尔斗法最凶险的时候,你们也并不习惯“高炎”这个简称……所以,艾俄里斯,你对我说的那些话,不是急匆匆地通报,而是事先编派好专门说给我听的……
“好!很好!”艾俄里斯叫了起来,“你不但识破了我的意图,还将计就计!不愧是凤凰城战役的胜利者,你值得骄傲!”
“那么,你要把我诱去哪里?”没想到,他承认得倒很痛快。
“乌兰德和卡特琳正在斯卡尔城谈判!卡特琳已经再次要求我们把你交出来!”艾俄里斯坦言道,“但乌兰德一直犹豫不决,我只是想帮他下个决心罢了!”
“要擒住我交给别人没这么费事的把?”我苦笑道,“我身陷你们军营里的时候,你们随时不是都可以这样做么?今天你又何必舍近求远,弄巧成拙??”
“我说过我要擒下你吗?”艾俄里斯正色道,“我只是想把你送走,越远越好。”
我倒是分不清艾俄里斯这句话是真话还是假话了。也许他是对的?不然他大可以在军营中对付我。可他却与我同乘一匹飞马,冒着谎言被戳破的危险……
“你是一个是非缠身的危险人物!”艾俄里斯哼了一声,“我不希望艾里的复国大计被你影响。既然我们回护不了你,你还是自己离开,各安天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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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只要直接同我这样说,我就会走的。”我只感到心中有些哀伤。朋友?信赖?其实,在利害面前,这些至多只是幌子罢了……
现在我已经成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