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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带往室内的小型舞台，主持人已经开始解说规则，关键词“情侣参赛”，“提示卡”，“线索”，“寻找”，“奖金”。桃昔环顾四周，大都是两两成双的男女情侣。她尴尬极了，拼命扯着紫臣的衣角。？ ？“走啦走啦！跟我们没关系。”？ ？“看看嘛。10000奖金够买三台电视啦。”？ ？“……你的耳环都够换几个10000了吧。”桃昔坚定认为闪亮君没有经济上的困扰。？ ？“就算不是情侣，但也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又未必能得——”女生话说到这里，主持人已经分发着提示卡走到他们身边，一边标号说“你们俩是四十五号”。紫臣伸过胳膊从后面环住桃昔正要解释的嘴，伸手接过卡片说“好的”。？ ？桃昔拼命挣扎着，好容易对方把她放开，她深深吸一口气正要表态“我走了！”，紫臣却挑开眉毛打了个响指“我明白了”。桃昔原本的句子被兴奋替换上新的话“什么？你说提示？”对方“嗯嗯”地点头，于是换成女生拉住他的袖子催促“快去，那快去找呀”。？ ？第一题的答案是消防水栓。？ ？第二题的答案是广告灯箱。？ ？紫臣松开手跳到地上，举起刚才果然贴在灯箱背后的第二张提示卡。桃昔不住为他鼓掌，连声问下一个。男生打开读完题目，不消一秒便判断说“是树”。尽管桃昔拿过提示卡，对着上面大串英语只有一连串省略号的内心台词，但她坚信同伴的可靠，追问紫臣：？ ？“什么树？”？ ？“我记得商店街的头和尾有两棵水杉。”？ ？“啊，那你去这边找，我去另一头看看。”桃昔分配任务。？ ？她跑到路头，身上被挂满彩灯的树。不知道从何下手。四下游人如织，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爬树，心理也有些难以承受。桃昔抱着手臂一圈一圈绕树下走。听见背后有清亮的声音欢喜地喊着“这里这里”，她回过头，看见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八成也是那情侣游戏里的参赛者，手里拿着白色卡片，点着数对自己的同伴说“就是这里了”。？ ？而她的同伴。？ ？桃昔瞬间感觉血液消失在大脑，它们向四肢涌去，于是她手指发麻，不住发抖。？ ？穿过人群走来的樊夏己看见了她，也停了一下动作，在她用力转开脸时，走上前来。？ ？“夏己夏己，”女孩喊着他。？ ？“……嗯……”樊夏己答应了一声，又将脸转向桃昔，“也出来了么。”？ ？“……”内心作剧烈的斗争，最后她还是硬着脖子说了一声，“是啊。”？ ？“噢。”发现桃昔站的位置，“你也参加了？”？ ？“……”她情绪降到最低，当看见那个女孩上来靠着樊夏己的肩膀问“认识的？”？ ？桃昔将卡片在手里捏瘪：“你们继续吧，我先走了。”？ ？她加快脚步朝外走去，嘈杂的人声里听不清樊夏己有没有喊住自己。手臂机械一般飞快摆动，她钻着人群的空挡飞快地想要跑得更远。？ ？甚至没有看清那个女孩的模样。只有个大致“可爱”“活泼”的印象。但不会错了吧，一定就是那位先前没有谋面的格尼薇尔吧。既然是一同度过新年的人，参加情侣比赛的人……桃昔站在一个商铺的屋檐下，拼命地用手揉着眼睛，阻止它们蠢蠢欲动。她脑海里回旋着各种字眼，随便碰一个就有酸楚的情绪生成，和整个环境格格不入。？ ？或许是因此，有人注意到了这里的灰暗一角。桃昔吸起鼻涕的时候，肩上传来温柔的声音“怎么了”，同时递到她眼前的手绢。她将目光从那白色手绢上转向那位好心人。？ ？“……谢，谢谢……”？ ？“应该不会是迷路吧。”对方微笑着。？ ？“……啊，嗯……不是。”？ ？“一个人出来的吗？其他同伴呢？”？ ？“哦，他大概在前面……”这才想起紫臣。？ ？“呀呀，原来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吗。”那女孩误会了桃昔的句意，善意地开起玩笑。？ ？“……不……嗯……”而桃昔不知道该怎么说，不愿被追问更多，她将话题移开，“我没事的，你应该也是和朋友出来的吧，我没事……你还是……”话虽这么说，眼睛依然红红的。？ ？对方再次温和地笑起来：“没关系，反正估计他这时也正忙着呢。”这时她发觉桃昔手里已经软塌塌的卡片，“诶？”？ ？“嗯？……哦……”桃昔吸一下鼻子，“……一个挺无聊的游戏。我也是被硬拖去参加的。”？ ？“呵呵，好巧。”？ ？“什么？”？ ？“我朋友也是，说着‘太无聊’，但还是被硬拖去参加了呢。”？ ？“啊？”桃昔不明白对方的话意，“可你没有……就他一个人去吗？”？ ？女孩摇摇头：“是跟邻居家的小女孩。”？ ？桃昔看着对方的脸，内心突然膨胀出莫名的不安，她直直盯住那女孩的眼睛，对方露出“怎么？”的疑惑时，桃昔听见紫臣的声音喊着自己的名字“小桃，你在这啊……”。但声音在这里突兀卡断了。？ ？“格尼……好巧呀。”？ ？桃昔听见紫臣说。？ ？而她面前的橘色长发的女孩露出无奈的笑容，站起身朝着紫臣：“被硬拖出来的。”？ ？“诶？”紫臣的眼睛扫一眼桃昔，“就你一个人？”？ ？“还有兰斯洛特，呵，他被邻居家的小女孩缠得没办法。现在不知被拖到哪里去了。”？ ？“是吗……”紫臣这才将拉起桃昔，“看来，我应该为你们互相介绍一下吧。”？ ？最近几个月，好象把能够想像到的高峰低谷全都走过了，跌宕起伏。但是，很多情况下，自己无法判断，这究竟是高峰还是低谷，很多事情她一无所知，难以定夺是好还是坏。先前桃昔也曾经想过，大不了失恋而已。最严重的后果无非一个月——或许只消一个星期没有食欲，但也会在新一季的批萨＇落子诶。。确定不是披萨诶？＇特惠中宣告终结。即便幻想过的所有浪漫美好宣告破产，依然要继续下一个单独度过的圣诞，或新年。可那也以往十几载里习惯了的方式，不介意再多一次。但有些时候，她知道自己说得过于轻描淡写，承受力远没有想象的那么伟岸，力气整个流退到脚踝，以至于整个人不知道该如何挺直了背，坐在对手面前。？ ？她内心称“对手”，可现实却是，自己脸色煞白，脑海里一片沸腾，在暗处用力抓着衣角。？ ？“对手”却朝她点点头：“你好。”同时伸出手，神色一如先前的温和。她皮肤白皙，举到桃昔面前的手指修长。？ ？桃昔一下将手藏在了口袋里。？ ？她的过激举动让紫臣发觉了，于是给她下着台阶说：“啊，我们之前的活动还没结束呢。”紫臣对格尼薇尔打着招呼：“我可不想失去比赛资格呵。”得到对方“那你们先走吧”的谅解后，紫臣扶着桃昔的肩膀走远转身要走。？ ？“……喂喂。”紫臣忍不住朝正走向这里的樊夏己皱起眉来。？ ？对方的目光也发现了这里，一下变出异常复杂的神色。？ ？桃昔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分崩瓦解。这的确是格外不同的新年。
？
四个人聚在广场一角。紫臣手插着口袋，维持惯例的笑容，慢慢地，小幅晃着身体。桃昔只能在短短的范围里望见另一侧被他挡住的樊夏己和格尼薇尔。？ ？樊夏己目光看着前方。格尼薇尔在他一旁，与那个跟来的邻居家小女孩说话，宛如姐姐对待妹妹。而樊夏己——桃昔忍不住又看他一眼，这时男生也朝她这里转过来。？ ？桃昔一下挪开视线。手不由自主地拉住紫臣的胳膊。感觉到多出来的牵引力，紫臣低下头，确认桃昔脸上的神情后没有动，只是望着巨大的时钟叹了口气：？ ？“诶，真是……”？ ？离倒计时还有五分钟时间。广场上人越挤越多。桃昔几次让背后涌来的力量推得站不稳脚。于是紫臣把她抓得再紧一些，让他和樊夏己之间的距离拉开，人群由此钻入把两队分开。等桃昔踮起脚，已经只能望见一小部分，樊夏己的脸，格尼薇尔的脸。？ ？她句的仿佛一条死线附身在新年的零点跨越上。胃部因为紧张开始绞痛。桃昔拍了拍紫臣的手示意他放开。她弓着腰说“对不起，我不能……”一边朝人群外挪动身体。紫臣关切一声“没事吗？”被人潮冲走。桃昔顾不上回答他，她用勉强的最后力气走到无人的角落，撑着额头坐在花坛边。？ ？一定是永生难忘的，这样一次新年。额头上大汗淋漓，不适已经从胃部扩散开，直达太阳穴也涨疼，有神经在两侧一跳一跳。仿佛为脑海里杂乱的声音打着鼓点。？ ？——兰斯洛特。格尼薇尔。？ ？——他们之间。？ ？——她是美丽的，美好的女孩子。？ ？——连我也同意这一点呵。？ ？桃昔昂起头来，看见刚刚穿过人群找到他的，面前的黑发的男生。她努力发出声音，对樊夏己提问：？ ？“我什么也不是吧？”？ ？“……”樊夏己看她脸色惨白，“……先送你回家。”？ ？“不用你。”桃昔打开他的手。她回忆起之前的早上，忍不住笑起来，“不到这种状况，请不动你啊。”？ ？“……什么？”？ ？不远处的人群响起了集体的声音“15”，“14”，“13”。桃昔抬头看见秒针正在逐渐接近零点的钟盘。她摇摇晃晃站起来，樊夏己想扶住，但被女生的眼神阻止了。？ ？“……”他皱起眉头，却不知该说什么。？ ？“就这样吧。”桃昔说。？ ？——10。9。8。？ ？樊夏己对视她。？ ？——7。6。5。？ ？“你有要守护的人。你有她。”？ ？——4。3。2。？ ？“就继续这样吧。”？ ？巨大的欢呼声液体状涌进各个罅隙。桃昔握住樊夏己的手，握住手指的部分，轻轻摇了一摇。“再见。”？ 17回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