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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就是冷的呀。”
看着一磨磨蹭蹭的,幸之助一把抓着他往水桶里放。
水桶不大,如果幸之助的话,手脚都得伸在外头。
但是一的个子很小,能完全收在桶里。
一乖巧得就像小猫一般。幸之助用米糠帮他擦洗身子。
以前经常帮弟弟妹妹洗,早就习惯了。
从脑袋到指尖擦洗完毕后,用水冲洗一遍,便把一抱了出来。
收拾完以后回到仓库,发现一坐在被子上一动不动,保持出水时的样子连和服都没穿。
“怎么了?可以穿上衣服了呀。”
一听到幸之助的问话,马上贴了上来。
“水好可怕。”
一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确实有些孩子因为怕水而不敢下海,但是水桶只到腰际,又不会溺水。
“为什么这么害怕呢?”
一只是一个劲地重复着害怕害怕。
“就那么点水,没什么好怕的啦。”
他温柔地抚摸着一颤抖的背脊。
“这么害怕的话,就没办法在河里游泳了。要是哪天看到海说不定会晕过去呢。”
“。。。海。。。”
幸之助让一坐在膝盖上,张开双手说道:“海很大哦。蓝色的海面一眼望不到边,一直延续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比这个仓库还要大吗?”
“仓库根本不能和海相比啊。起浪的时候,海浪就这样唰唰地一阵一阵打过来。”
“我也想看看海。”
幸之助轻轻捏了捏一的脸颊。
“你不是吵着说水很可怕吗?还想看海呀。”
“不靠近它不就行了吗。”
幸之助放声大笑。一的嘴角也漾着笑容。
看着看着,幸之助伸出拇指轻轻压住欢笑着的唇,温柔地吻了上去。
“好想看看你的脸。”
幸之助望着冰冷的铁面说道。
“不知道你的脸是怎么样的呢。鼻子是高是低,眼睛是大是小,眉毛是怎样的形状。。。”
铁面罩住了一的上半部分脸,幸之助能看到的只有嘴角和下巴,看不到眼睛和鼻子的形状。
浅野称一年幼染怪病毁容,无法见人,即便如此,他也想知道一的长相。
“铁面戴着很不舒服吧。”
幸之助轻抚一的后颈。
“不知道,一直就是戴着的。”
但是。。。一接着说道:“既然你说你想看,那我也想给你看。”
幸之助一阵感动,忍不住将一压倒在被子上。
见一的嘴角露出差异的表情,慌忙问道:“能抱你吗?”
“为什么要问?”
“不。。。就是觉得现在好像不应该做这个。”
一扬起嘴角笑着,双手绕上幸之助的脖子。
“你摸我我很开心哦。”
幸之助将一的两条腿大大地打开,张嘴含住了一雪白的分身。
一的腰性感地摆动起来。不一会儿便射精了。
舌头向下游走到狭窄通道口,一突然坐起身。
“不喜欢我舔那里吗?”
一伸舌舔了舔唇说道:“我也要舔。”
幸之助温柔地摸着一的后颈,说道:“不用勉强的。”
“没有勉强,就是想舔。”
一性急地掀起幸之助的和服下摆,拖下他的内裤,脑袋埋进幸之助早已觉醒的股间。
坚硬的铁面抵在股间,伴随着一头部的动作,铁面摩擦着大腿根。一的口淫有些粗鲁,但是温湿的那里却是极乐的享受。
“我的小弟弟好吃吗?”
用力吸吮着,就好像在吃着美味甜点似的一,嘴角淌着不知是水还是精,沉醉地说道:“好吃。。。”
幸之助制止住舌头继续游走的一,将他雪白的身子俯卧着,高扬的欲望猛地进入了早已迫不及待蠢蠢欲动的狭窄通道。
和一接触的时间越长,幸之助便越来越想了解一。
既然头脑和精神都很正常,却为何幽禁于此。
仅仅因为染病就必须紧锁牢中吗?
只要知道理由,也许就能找出让他重获自己的方法。
浅野应该知道一切,只是无法开口问他。
幸之助决定从调查之前住在宅中照顾一的名叫胜弥的男人着手。
他应该知道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才对。
他打算先找邻居打听,可是和左邻右舍都没什么交情。
仔细考虑过后,他买了个玩具风筝,故意扔进邻居家的后院。
然后绕到正门口敲门。
应门的是个丫环,三十多岁的小脸女人。
“真是很对不起,我会教育弟弟不再犯错的。”
幸之助拿着女人递出的风筝低头谢罪。
“没事没事”女人亲切地笑着。
“啊对了,请问您知道我那幢宅子之前的主人吗?”
丫环的表情微微僵硬了一下。
“我在家中发现了一支簪子。应该是前主人的东西吧。很漂亮很精致,我想应该是很贵重才对。
想打听一下他搬哪儿去了,把簪子还给他。”
当然,所谓的簪子只是临时编造出来的套话的幌子。
丫环为难地低下头。
“以前住在您家里是一位名叫‘三条胜弥’的武士,他已经去世了。”
没想到居然去世了。
幸之助回家又后悔没有多问几句。
他是什么时候,怎么会去世的。在世时是否有经常出入宅第的熟人。
熟人。。。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始在宅子附近找起了梳头店。
梳头店的情报是最快最多的。
因为店里人会一边为客人梳头一边和客人聊天。
若能找到胜弥常去的梳头店,也许能打听出点什么。
正好自己的头发也要重新打理了。
走进店门,店里正有一个商人模样的人坐着,让店里伙计扎月带头。
没有其他人排队。周围没人正是问话的好机会。
幸之助拿起一本黄表纸(注:江户时代的一种读物,图文并茂,内容以辛辣讽刺为主。……by babyluna)读了起来。不多时,伙计就过来招呼了。
幸之助开始盘头的时候,店里也没有其他客人,于是他便和盘头的伙计攀谈了起来。
“这里经常有武士来吗?”
“经常有呢。因为这里离武家宅子很近。”
“那你认识一个叫三条的武士吗?”
盘发伙计的手停住了。
“嗯,认识哦。以前每隔四天就会来一次的。”
问对地方了。
“三条大人去世了吧。其实我是在四月左右搬到他以前的屋子的。前几天在家中发现一枚簪子,看起来挺贵重的,想还给他的家人。”
“客人您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三条胜弥大人在看戏回家的路上,夫妇俩人遭遇强盗,被谋财害命了。脑袋就这样,被横砍了下来。”
全身一阵冰凉。
“两个人被杀的那天,他们的独子也被人拐走了。三天后被人在山中发现,已经被野兽吃了一大半了。”
“这。。。太惨了。”
颤抖的声音附和着。
“三条大人好像没有亲戚,葬礼也没人办。啊,当然这些只是听说。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杀人凶手马上就逮捕归案了。”
盘头伙计的手指摸着幸之助的月代。
“其实之后的事情也很乱呢。杀了那两人的凶手是邻村捡垃圾的名叫茂吉的男人。
可是他老婆却跑到衙门说‘我们家男人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也就是说凶手另有其人。”
“我觉得就是茂吉了吧。而且他本人也招认了。茂吉有个长年患病的女儿,为了搞到药费便鬼迷了心窍了吧。”
幸之助装成对可怜的胜弥很感兴趣的样子,继续打听他的为人。
听说他性格闲散平和,没有得到开缺的小工匠,穷御家人的典型。
和幸之助的境遇相似。
从盘发店回家的路上,幸之助想了很多。
胜弥夫妇和孩子的死,不仅仅是偶然的巧合吧。或者说,胜弥因照顾一出了岔子而被浅野杀害,这种假设更自然才对。
原来说好中午能回家,可到家已是下午两点。一一定在闹别扭了吧。
果然,他就像蚕蛹一样蜷成一团。
看见幸之助递来的金锷烧(注:一种长方形的豆沙馅点心。……by babyluna),这才噘着嘴磨磨蹭蹭地从“蛹”里钻出来,坐到盘腿而坐的幸之助的腿上,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一,我想问问关于胜弥的事——”
回过头的一,脸颊被点心撑得跟栗鼠似的。
“在我代替他过来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情?”
一舔着手上沾着的豆沙馅,歪着脑袋想着。
“做了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事,或说了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话了吗?”
嗯。。。一抱胸回想了起来。突然,他紧绷的嘴角“啊!”地张开了。
“坏掉了。”
“什么东西坏掉了?”
“铁面坏了。后面不是有钥匙孔吗?现在是三个的,以前只有一个。”
一挠了挠下巴。
“早上起来的时候,铁面就松开了。可能是睡觉的时候坏掉的吧。
胜弥看到我的脸非常吃惊的样子。面具怎么都修不好,于是我没戴铁面过了三天。
第四天浅野来了,问面具什么时候坏的。胜弥说是四天前。
那天晚上,胜弥就再也没来过。
后来浅野说新面具做好了,第二天你就来了。”
脊梁骨嗖地一阵发冷。
过来照顾一之前,浅野就说过,要是拒绝这桩差事,要是让别人知道一的存在,全家就会被杀。
而胜弥一家就被灭口了。
为了他们会被杀——很明显。
幸之助明白了,他宁愿自己不明白。
因为看到了一的长相。
胜弥因为看到了一的长相,于是一家惨遭灭口。
不用多问。。。浅野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若是被浅野得知自己在打听胜弥有关的事,打听一的身世的话,一定会狠下杀手的。
要是只有自己也就算了,可是连家人都要受到牵连。。。
他一想到弟妹们会被扔进山里被野狗吞食,他不禁一阵恶心。
不行,不行,不行。
不能再继续打听胜弥和一的事了。
不趁早收手,就会重蹈胜弥一家的覆辙。
幸之助狠狠咬牙。
“对不起。”
“怎么了?为什么要道歉?”
想让一得到自由。
想让一从这里出去。
但是不能为此牺牲家人的性命。
而为了家人,自己只能对少年见死不救。
可怜的,不幸的,只认识自己的少年。明明知道他的情况却只能装作不知。
这样的自己太可耻,太可恨。
但是却无能为力。
也许是察觉到幸之助的神态有些奇怪,一面对幸之助跨坐在他腿上,低头抚摸着他的脸颊。
“为什么沉着脸啊?是肚子疼吗?我来帮你揉揉吧。”
怀中的铁面少年,身子纤细得如同柳条一般。
岁数,名字,容貌都无从知晓。
然而他的身体是如此温暖,证明着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无法拯救所爱的人。
幸之助痛感自己的无力。
既然无法带他到外面去,幸之助便把能带进牢中的东西都带了进来。
猫,狗,还有鸡。
一高兴地拍手欢笑。
牢中无法养家禽,但至少能让一认识一下。
一被鸡叫声吓了一跳,被小狗舔了下脸颊兴奋地手舞足蹈,对小猫柔软的身体兴致盎然。
他特别喜欢猫,抱着细声叫唤的小猫不肯放手。
抚子花橘梗花,甚至狗尾巴草啊芋头都挂到了墙上。地牢就好像小姑娘的闺房一般热闹。
九月中旬,两条金鱼中的“狐狸”死了。
早上起来便发觉它翻着肚子浮在水面上。
一开始一并不知道鱼已经死了,戳着它玩耍了一阵后终于发觉不对劲,慌忙把幸之助叫过来。
“小鱼生命力很弱的。真可怜。把它埋到外头去吧。”
“为什么要埋了它。”
“因为它死了。现在天还热,一直放着马上就腐烂掉了。”
“它也许会变成幽灵的啊。”
鱼是不会变成幽灵的。可一就是不听。
没办法只能将鱼的尸体放置着。日复一日,尸体开始腐烂。
看到这个过程的一,表情也一天天阴沉下来。
金鱼死后第七天,一对幸之助说:“把它埋了吧。”
——埋掉“狐狸”的那一天,一像蝉一样粘着幸之助不肯放手。
“死掉以后大家都会变成那样吗?不会动,形状也变了,看不下去了。”
“所以要在变成那样之前埋到土里。这样就看不见了。”
“它没变成幽灵。”
“我说过鱼是不会变成幽灵的啊。人也不会变成幽灵的。”
一紧紧抓着幸之助和服的肩膀。
“我好怕死。”
幸之助轻抚着一雪白的后颈。
“一还年轻,只要不生病就能长寿的。”
一啪嗒啪嗒地开始掉眼泪。
“幸之助也会死吗?什么时候会死?幸之助要是不在了我该怎么办?”
幸之助无言地抱紧一。
本想让心爱的少年见识更多,看到更多。
想在昏暗的地牢中带给他快乐。
结果却让他如此悲伤。
心爱的金鱼的死亡,让一亲身感知了生和死的界限。
懂得了拥有的快乐,便明白了失去后的空虚。
无知尚能无畏。
懂得越多,悲伤越深。
到底怎么做才是为了一好。
“他若和你搭话,请你不要理睬。”他想起浅野的话。
浅野早就明白了吧。对一来说懂得太多并不意味着幸福。
明明知道一会懂得伴随在快乐之后的空虚,自己却还希望一知道更多,还教会了一那么多东西。
这也许是自己的任性吧。
——半夜,一突然紧紧抱住幸之助。
“怎么了?”
听到幸之助的问话,一抱得更紧了。
“做了个可怕的梦。”
“做了什么梦了?”
“有很多水。”
“那是。。。灾难啊。。。”
连冲凉都害怕的一,梦到那么多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