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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小余跟她进了厨房。
关守家在沙发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他竖着耳朵听着厨房里的动静。
石小余从冰箱里面拿出来一瓶酸奶慢慢喝着。
石若玉问她:“今天中午怎么回来了?”
“在这边办事顺便回家吃点饭,天天吃盒饭吃得我快自杀了。”
“炒菜做饭怕是来不及了,我给你下点鸡汤馄饨吃。”
石小余凑到母亲跟前嬉皮笑脸地问:“外面那个帅老头是谁?追求者?”
石若玉眼睛一瞪:“你找打是不是?”
“你看你的表情,多不自然,妈,你不是真的动心了吧?”
“我瞎了一回眼,不能再瞎第二回。”
“干吗说这么说幕埃克降资撬。俊�
“关守家!”石若玉没好气地说。
石小余吓了一跳:“啊?他怎么敢来?”
“他可就有这胆子呢!”
石小余放下手里面的酸奶瓶子往外走,石若玉急忙伸手去拽她,没有拽住。
石小余冲动地走到关守家跟前,上下打量着他。关守家镇定地和石小余对视着,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石若玉追出来叫了声:“小余!”
“干什么?”
“饭好了。”
“我没有胃口了。”
石小余对关守家说:“在这个家你不受欢迎,知道不知道?”
关守家说:“知道,解决完问题我就走。”
“你们的问题二十四年前已经解决了。”石小余提醒他。
“这是我跟她的事,没有必要跟你说。”
石小余气得转身往门外走,石若玉一把拉住了她。
“到哪去?吃了饭再走。”
“妈,你别拉我。”石小余使劲挣扎。
关键推门进来。关守家如释重负,急忙站起来跟关键打招呼:“下班了?”
“嗯,你来了?妈,做什么饭吃啊?”关键的语气很自然,好像天天在家里能见到他一样。
石若玉没好气地说:“想吃自己做去,我没工夫伺候!”
关键挠挠脑袋看着父亲。
关守家急忙给儿子找台阶下:“咱们到外面吃去,路口拐弯的地方有个挺不错的餐馆。”
“行,妈,小余,一块去吧。”
“你没下过饭馆啊?怎么那么馋呢?”石若玉骂儿子。
“我想吃你做的饭,你不给我做,我只能下饭馆了。”
关键推门出去,关守家紧跟着他出去。石若玉气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她红着眼圈骂道:
“白眼狼!我怎么养了这么一只白眼狼?”
石小余说:“妈,那馄饨别吃了,他们能下饭馆,咱俩也能下,走,我请你。”
石若玉骂小女儿:“我看你是有钱烧的!”
追赶我可能丢了的爱情 五(1)
1
汤正远的伤还没好利落,就闹着要出院。他说住在医院里吃饭不方便,拉屎不方便,洗澡就更别说了。眼睛里看到的除了大夫的冷脸就是病人的苦脸,凄风苦雨的,心情怎么会好?他威胁关海黎说,再让他躺在这张床上,疯不了他,也得傻了。关海黎拗不过他,只好办了出院手续。回到家里没了护工,没了帮手,关海黎既要上班,又得伺候汤正远的吃喝拉撒睡,忙得她脚打后脑勺。自从受伤以后,汤正远热爱上了洗头,不分时间场合,说洗就得马上洗,否则脸上就会阴云密布。这段时间关海黎根本顾不了自己在单位的形象和影响,她上班晚来,下班早走,紧赶慢赶地回到家,看到的依旧是他拉长了的脸。刚开始她还赔着笑脸,后来干脆不看他的脸。每次洗完头,总是把他的脑袋往枕头上一挪。转身端着水盆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拖布低着脑袋把洒在地上的水渍仔仔细细地擦抹干净。她不看汤正远,汤正远的眼睛却一直盯她。
“想好吃什么了吗?”关海黎问。
“打卤面。”
“什么卤?”
“茄子肉丁。”
关海黎答应着进厨房了,汤正远冲着她的背影大声说:“炝点花椒油,再炸点干辣椒。”
面条很快端上来了,汤正远吃完了,关海黎用热手巾给他擦手擦脸。
汤正远点评她:“面煮得过火了,卤也太咸。”
关海黎从沙发上拿起书包说:“我走了。”
“你不吃饭了?”
“到点了。”
“你这人手脚就是慢,做碗面条跟摆一桌子席一样,晚就晚点儿,你好歹吃一口啊。”
“面没了。”
“怎么就买这么一点儿面,做了这么多次饭,心里还这么没数?”
关海黎把茶杯里面倒满了水放在床头柜上,又把尿壶放在床底下,转身把电话挪到汤正远跟前,汤正远不高兴地看着她。关海黎推门走了。
石小余不知道汤正远已经出院了,推开病房门,看见病床上换了人她吃了一惊。
魏劲戈问她:“你不知道你姐夫出院了?”
石小余说:“我姐学会做饭,就不天天回家了。他出院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魏劲戈说:“护工走了,你姐一个人手忙脚乱,估计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石小余神情沮丧地说:“我走了。”
“有事吗?”魏劲戈问。
“没事,心里闷想找我姐说说话。”
“她不在,你可以跟我说啊。”
石小余看了他一眼:“我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垃圾筒,你胜任吗?”
“我是竖着两只耳朵的智能垃圾筒。”
石小余笑了:“好吧,给你个面子。”
“你得等我一会儿。”
“我可不在这儿等你。”
魏劲戈想了一下说:“干脆你跟我去吧。”
“去哪?”
“我们主任又给我介绍了一个。”
石小余转身往门外走,她说:“我才不去给你们当灯泡呢。”
魏劲戈一把拉住了她说:“你这人怎么没有一点儿同情心呢?”
“挺幸福个事儿,干吗用同情这个词?”
魏劲戈问她:“幸福什么?”
“嫌受罪,你别去呀!”
“不去,回来怎么交待?我还得在主任手下当差呢!去吧,去吧,你在一边坐着,没人知道你是跟我来的。”
“我不去!”石小余的语气很坚决。
魏劲戈强拉硬拽地拖走了石小余。
咖啡馆里的会面没有几分钟就结束了,相亲的女人走了以后,石小余趴在桌子上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魏劲戈使劲扒拉了一下她的脑袋。
“笑什么你?”
“你们主任怎么什么样的人都敢给你介绍啊?你看她那俩小眼睛,远看跟两个黑痦子似的。哎哟!哎哟!我的肚子。”
魏劲戈也笑了:“你说我遭罪不遭罪?介绍两人认识,对我们主任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公式,年龄相当,个头相当,学历相当,社会地位相当,不是一加一等于二,就是一减一等于零。”
石小余说:“真这么简单就好了。爱情就像电梯一样,你在一楼它就在十楼,你在十楼它准在地下室,急死你它都不上来。”
“你说得太对了。”
“你相信不相信一见钟情?”石小余问。
“那是文学语言,文学都是虚构的,用医学解释这四个字可以变成三个字,那就是荷尔蒙。”
“你怎么又用医学解释爱情?”
“本行嘛。”
“老实说,你谈过几次恋爱?”
“到什么程度的?”
“刻骨铭心,至今不忘的。”
“大学毕业的时候我和一个同学确定了恋爱关系,两年以后我们结束了这个关系,从那天起,我对一个叫爱情的词从根本上产生了怀疑。”
“她是什么样的人?怎么有那么大的破坏力?”
“不好说,看上去小鸟依人,弱不禁风的。跟她在一起时间长了,你就会觉得进入了一种失控状态,好像一脚踩进了漩涡里,先把你拖下去,然后又劈头盖脸地扔出来,憋得你七窍喷水。”
石小余哈哈笑。
追赶我可能丢了的爱情 五(2)
魏劲戈说:“跟她在一起你很难直来直去,一剑封喉。”
石小余问他:“你是怎么样把心弄得跟石头一样硬的?”
“你这是多项选择,还是一道假设问题?”
石小余说:“本来是个冷酷的人,可偏偏长了一副老实相,你憨厚得让女人看着就心碎。”
魏劲戈嘿嘿笑,他说:“你这人聪明就聪明在这儿,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就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石小余说:“告诉你,别爱不会恋爱的人。”
魏劲戈点点头说:“千万别爱甩不掉的人。你上联,我下联,还缺个横批。”
石小余说:“幸亏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魏劲戈说:“幸亏咱们俩是医患关系。”
石小余黑亮的眸子冷冷地盯在魏劲戈的脸上。
魏劲戈连忙改口说:“不对,我是劈柴,你是斧头。”
“劈你,是抬举你。”
“你别抬举我,还是让我抬举抬举你吧。在个人感情这件事上,你比我走得远,都弄到要结婚的关口了。”
“讽刺我?”
“真的,真的,我也算搞过一回对象,可我真的不知道爱情到底是什么样的,你那么崇尚爱情,能给我描述一下吗?”
石小余眨巴着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不出来,是不是?那东西捧不出手,说不出口,就是心里有,从嘴里一喷出来,准走样。感情里面,我最不相信的就是爱情。”
“你相信什么?”石小余问他。
“我相信亲情和友情。”
“那我们来谈谈亲情。”
“谈谁的?”
“我的。”
“好。”
“我没有父亲。”
“单亲家庭?”
“对,我一岁的时候他就跟我妈妈离婚了,我对他没有一点印象。”
“你们多少年没见了?”
“二十四年。”
“他们为什么离婚?”
“因为我。”
“你?”
“我妈妈生了我哥哥后,那人做了绝育手术,十年后我妈不小心又把我生出来了,那人认定我是我妈偷情的产物,两人离了婚。”
“你妈怎么说?”
“她当然一口咬定我是他们俩的孩子。”
“从医学的角度上说,男人做了输精管结扎术并不是百分之百的不会再出问题,也有很多年以后又通了的。”魏劲戈说。
“真的?”石小余问。
“我可以给你找资料看。我们实习的时候在下面接触过两例这样的病例。”
“我怎么才能知道我到底跟他有没有血缘关系?”
“你们俩去医院验一下血就知道了。”
石小余摇摇头:“他才不会跟我去。”
“你想办法弄他的一滴血或者是几根头发,实在不行就把他使过的牙刷弄出来,那上面有他口腔里脱落下来的细胞。我找人给你做个DNA。”
石小余兴奋起来:“你挺够意思。”
“朋友嘛!”
“这么一会儿就成朋友了?”
“男人和男人的友谊是加法,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友谊是乘法。进展的速度不一样。”
2
厨房里面凌乱不堪,到处堆着没有洗过的碗筷,关海黎满头大汗地收拾擦洗着。突然刺耳的哨声响了。
关海黎喊了一嗓子:“来了!来了!”
她扔下手里面的活,端着凉好的中药出去。
用足球裁判使用的哨子,是汤正远的发明,关海黎在别的房间干活的时候,经常听不见汤正远喊她,受球赛的启发,他让关海黎买回来这个哨子做传唤她的工具。
汤正远说:“我要坐起来。”
关海黎把药放在床头柜上,两只手插进他身子的下面,使劲往起一托。汤正远坐起来,关海黎顺手把枕头掖在他的背后,让他坐稳了。汤正远太重了,每次扶他起来后,她都得跪在床边喘息一会儿才能站起来。
“给我药。”
关海黎把药和水递到他手上。汤正远皱着眉头喝着。关海黎一声不响地看着他,他把喝完药的空碗递给关海黎。关海黎准备回厨房接着干活,汤正远叫住了她。
“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咱俩别在一张床上睡了。”
“怎么了?”
“今天我妈在电话里面特意嘱咐我,说男人有红伤不能沾女人。”
关海黎觉得这话特别不顺耳,她问:“她说的是哪个朝代的话?”
“她是我妈,她说哪个朝代的话,都是为了我好!”
“行,我晚上到那间屋子睡去。”
关海黎把一肚子的火硬压了下去。
“我起夜怎么办?”汤正远问。
“吹哨。”
“你睡觉那么死,听不见呢?”
“不能在一个床上睡,又不能到别的房间里睡,你让我怎么办?”
“把客厅里的那个折叠沙发推进来,你睡在那上面。”
“我推不动。”
“你不是想让我下去帮你推吧。”汤正远跟她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