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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若玉看不下去了：“行，行，祖宗，你别给我祸害这馅和面了，去，去，把西红柿和黄瓜洗了。”
石小余马上扔下了手里的饺子。
石若玉翻了她一眼说：“连个饺子都不会包，看你以后怎么过日子。”
“我买速冻饺子吃。”
“你去问问，能不能把你妈也速冻了？”
三个孩子嘎嘎笑。
石若玉叹了口气说：“我得把命留得长长的看着你们，你们都过好了，我这双老眼才能闭上。”
关键不愿意听了：“妈，你怎么老死啊死地说个没完？”
石若玉说：“我还能老活着？六十四了，再一眨巴眼就奔七十了。日子的尾巴都能摸着了。”
石小余搂着石若玉的脖子说：“妈，你肯定能活到一百岁。”
“就你这么气我？”
石小余嬉皮笑脸地说：“我是帮你舒筋活血呢。”
石若玉拿擀面杖吓唬石小余：“我看你再给我贫嘴！”
石小余尖叫着跑了。
关键问：“怎么想起来吃饺子了？麻烦不麻烦？”
“今天是中秋节，一年有几个中秋节啊？”
“中秋节了？”关海黎愣了一下。
“干吗？又想你们家汤胖子了？”
“欠打是不是？”石若玉冲小女儿瞪起了眼睛。
石小余说：“我只是对他的相貌，进行一下客观描述罢了。”
关海黎说：“我犯不着惦记他，他有他妈惦记着呢。”
“他妈又来了？”
“不但来了，还摆出了一副常住不走的架势。”
汤母这一回真是打算常住不走了，关海黎一离开家门，她就这摸摸，那看看，盘点这点家产。
“这电视机和电冰箱怎么算？”
“公用，将来谁找地方出去了，留在家里的那个给走的那个折钱。”
“她能走吗？”
汤正远说：“她将来还得嫁人，这个家她住不长。”
“她嫁你娶，在一起过了十几年，就这么过飞了？”
汤正远被捅到病根上，沮丧得差点哭了。
汤母安慰他说：“我儿赶明好好找一个，你没儿没女没牵没挂，这条件到哪都是前几名。”
汤正远说：“瘸着一条腿，拿百分之七十的工资，也就你拿你儿子当香饽饽吧。”
汤母说：“瘸怕啥？又不是胎里带来的。我儿膀大腰圆，往哪一戳，都响当当，硬邦邦。正远，我告诉你，带孩子的女人咱不要，当爸，你得当亲爸。在工厂里当工人的女人，咱不能要。金童配玉女，茄子配苞米。女工跟你这个国家公务员不配套。咱们就是要杀杀你媳妇的威风，让她看看，离了婚你腰板多直溜，日子过得多扬眉吐气！”
汤正远说：“你看看我这身子骨，我想直溜它倒能直溜得了啊！”
汤母打开冰箱问：“这里的东西怎么算？”
“上面两层是她的，下面两层是我的。”
汤母从上面拿了一块肉放在案板上切。
“妈，你动她的东西干啥？”
“能给你省就省点儿。”
汤正远从自己的那一层里拿出来肉放在菜板上，把母亲拿的那块肉放回去。
汤母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说：“你就是心太软，她下得了手的地方你都下不去手。”
“你老把她想得那么坏，她从来不动我的东西。”
“那是她不缺，她在这个城里有妈还有弟弟妹妹，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了一个爹，好事都让她占尽了，不像你一个人，在城里遇上事，连个帮忙的都没有。”
她说得难过，眼圈红了。
6
汤母在替儿子打抱不平的时候，石若玉也正在给关海黎规定择偶标准，她说：“没有大学学历的咱不要，素质太差，掰不清楚，说不明白的。日子过不顺溜。个子矮的咱不要，将来影响后代。”
追赶我可能丢了的爱情 十二（5）new
关海黎说：“妈，你当我二十岁呢？我这个年纪的女人就是糟烂花一支。”
石小余批判她：“姐，你这是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
关键突然说：“今天过节，我爸一个人挺冷清的，把他也叫来吧。”
石若玉看着两个女儿，小心翼翼地揣摩着她们的表情。
关海黎沉了脸，她说：“关键，你不想让我们好好过节，你就去叫。”
“丑话跟你说前头，他来我就走。”石小余跟着响应。
关键说：“你们怎么连点同情心都没有？在一起吃顿饭能怎么着？”
关海黎说：“这是妈的家，她愿意他来，我无权干涉，但是你们也无权干涉我离开。”
关键生气了：“女人真是狭隘。”
关海黎把饺子扔在桌子上，她不包了。
石若玉脸一板说：“都给我好好听着，今天是团圆节，你们谁也不能给我闹事。”
大家谁也不说话了。
关海黎煮饺子，石小余摆上碗筷，关键把切好的凉菜端到桌子上。
关海黎把锅里煮着的饺子捞出一个端到妹妹跟前：“小余，你尝尝熟没熟。”
石小余尝了一口说：“熟了。”
关键说：“小时候，姐姐负责往盖帘上摆饺子，我负责剥蒜，小余专门负责尝饺子。”
“尝出来一张馋嘴。”石若玉说。
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
关键问：“妈，你去我爸的那个店里看过吗？”
“看过。”
“他开店了？”石小余警惕地看着母亲。
“开了个美鞋屋，想请我帮帮他。”
关海黎说：“妈，你可别去啊。”
“他给我开工资。”
石小余说：“你缺钱花，我给你。”
“你连工作都没了，还吹哪门子牛？”
“工作还不好找？我想上班，明天就能上。”
“好好吹！别闪了舌头。”
“真的，一家公司已经录用我了。”
“有钱挣也不能乱花，把房子退了赶紧搬回家来住。”
“我不回来。”
“你还没结婚，在外面住我不放心。”
关键说：“妈，小余都那么大了，愿意在外面住，让她在外面住，她早晚不得离开你啊？”
“这么大一个家，我一个人住，空得慌。”
“让我姐回来陪你住，反正她也离婚了。”
关海黎说：“那可不行，我一离开，他那个妈非把我家变成殖民地不可，我得回去。”
石若玉：“吃完饭赶紧回去，别让那老妖婆玩幺蛾子。”
石若玉进厨房，把刚煮好的饺子放在保温桶里。她偷偷摸摸地冲关键使了个眼色，关键跟出来。石若玉把保温桶递给关键，压低了声音说：“趁热乎赶紧给他送去。”
关键接过保温筒走了。
石小余探头出来问：“我哥哥干吗去了？”
石若玉若无其事地说：“单位有事先走了。”
7
关海黎回到家，汤母和汤正远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进了自己的房间。
汤母小声嘟囔着：“眼睛长到脑瓜顶上去了，连人都不知道叫。”
汤正远说：“从妈降到了婶子，这嘴没法张。”
关海黎从房间里出来，把写着女用的牌子挂在卫生间门的把手上，推门进去了。
汤母问汤正远：“这是啥意思？”
“她在用卫生间，别人不能擅自进去了。”
“你瞅瞅！你瞅瞅！这家不是家，旅馆不是旅馆的。过的这叫啥日子？”
汤母把被子抱出来铺在客厅的折叠沙发上，又把自己的包裹当枕头放在沙发上。
汤正远说：“妈，你跟我睡一个屋吧。”
汤母不干，她说：“这房子不是你俩一人一半吗？我睡的是你的那一半。”
有人敲门，进来收电费。汤正远问：“多少钱？”
“两个月一共九十三块钱。”
汤正远冲着卫生间叫了一声：“唉，交电费。”
关海黎从里面出来，她接过电费单子看。
“这电费怎么摊？”汤正远问她。
关海黎说：“你天天把着电视，一看就是半宿，你出一多半。”
汤正远急了：“你没看？”
“我什么时候看了？”
“你洗澡洗衣服比我勤多了。”
“水费我可以多出。”
关海黎掏出四十块钱扔在桌子上，转身进了屋。汤母气得牙根直痒痒。中年女人不知道他们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傻头傻脑地看着汤正远。汤正远掏出五十三块钱递给她，把她送了出去。
汤母生了一会儿闷气突然问：“冰箱呢？冰箱里她的东西比你的多多了，那不费电？”
汤正远说：“煤气费她得多掏！”
汤母说：“从明儿个起咱烧煤球，煤气费她全出。”
“妈，你是收拾我呢还是收拾她呢？”
石若玉洗漱完毕准备躺下，有人按门铃。
“谁啊？”石若玉大声问。
“我，关守家。”
石若玉问：“这么晚有事吗？”
“隔着门说话不方便，开门吧。”
石若玉把门打开，关守家把手里拎着的保温桶往石若玉眼前一举说：“还给你这个。”
“急什么？又不等着用。”
“你包的饺子好吃。”
“够吗？”
“不够。”
“想吃多少？给你尝两个就够意思了。”
关守家嘿嘿笑：“你这人嘴里说的跟心里想的就是不一样。”
“我心里想什么你知道？”
关守家不回答，他把另一只手里的东西举到石若玉眼前。
“给你这个。”
“月饼？家里有。”
“这是云南的火腿月饼，拿个盘子来。”
石若玉把月饼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摆在桌子上。
两个人看看窗外的月亮，心里生出一些久违的暖意来。
追赶我可能丢了的爱情 十三（1）
1
关键上网看到了大漠落日给他的留言：“这几天你没上网，所以给你留言。我想和你做生活里的朋友，这是心里面的真实想法，你愿意吗？”
关键打字留言：“我们就像这样做一般意义上的朋友，也许更合适。”
他刚把信息发过去大漠落日就回话了。
大漠落日在耳麦里说：“你的答复跟我想的一样。我在感情上从不强求任何人，对你这样的朋友更不会强求。网上没有一般意义上的朋友，如果不对话了，就没有任何交往了，你说是不是？”
关键说：“是。”
“咱俩能互相留个电话号码吗？”
“对不起，不能。”
“为什么？”
“咱们还是保持这样的距离好。”
“你怕什么？”
“不是怕，是不喜欢。”
“不喜欢和我在生活里交往？”
“我们还是不要谈这个话题了。”
“好吧，你喜欢谈什么？”
“你来命题。”
“你喜欢什么样的感情？”
“没好好想过，你呢？”
“和谐默契。和谐和默契交织在一起能产生出很大的能量来对付困境。”
“对。”
“这么说，我们的看法一致了？”
“对。”
“那你为什么不去寻找这样的感情？”
“想象跟现实总是有距离的。”
“距离不是靠想象消除的，是靠努力消除的。”
“你的话从理论上讲没错。”
“那就用理论去指导实践，做了才知道对还是错。”
“做了可能错，不做就没错，事情就这么简单。”
“对是从错里面提炼出来的，我不明白你的感情为什么还停留在上个世纪？生活在往前走，人也必须往前走，不能像你这样原地不动。”
“往前走？我儿子大了会怎么想？你想问题要学会换位思考，人和人的价值观是不同的。”
“你怎么就知道你儿子跟你想的一样呢？”
“我是将心比心。”
“你忘了最根本的一点，你俩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时代再变化，人的感情是不会变的。”
“我认为时间和空间并不能阻隔人的交往，阻断人和人交往的是感情。你说感情不会变，我说感情是会变的，人的价值观会直接影响到感情的变化。”
“你说的也有道理。”
“生活永远是未定的，一切都要从自己内心的真实感情出发。不要扼杀它，欺骗它，这样就是失败了，也是值得纪念的。”
关键没有说话。
“你对姚柒柒的感情不就值得你纪念终生吗？”
“你没有值得纪念终生的东西吗？”关键反问她。
“没有，我的个人生活有很大的缺陷。其实我们每个人都觉得生活有欠缺，每个人都渴望着改变，你不渴望改变也不会来上网，也就不认识我了，你说是不是？”
关键想了一下说：“潜意识里是这样。”
“任何事情都应该是想通了就去走，不能期待别人的帮助和怜悯。生命就是一个大练习场，任何人的经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