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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记得我爸是什么时候给调到上海去的,大概是前几年吧。我爸调走以后就更少回家了,一年就回个几趟,住几天就走。我和百合他们混在一起也少回家了,平时住学校的宿舍里,礼拜天假期什么的也少回来,到大姐那去噌饭,到百合那住。
刚开始我妈还老找我,后来也就不管了。说白生这么一个女儿了,还老和邻居亲戚们说,养女儿不如养儿子好。所以她也老命地疼我哥,说以后她老了就指望我哥了。所以从小到大,我的零花钱就没我哥多,挨打的次数也比我哥多。
小时候家里要是破了个碗呀,调羹呀什么的,反正我妈一听见东西碎的声音,就操棍子打我,打得倒不重,但我还是发大嗓门哭,哭得整个社区都知道。因为我委屈呀,那东西根本就不是我摔碎的,都我哥那瘟神。每次害我挨打还笑得春风得意,人家说隔三六九岁的人天生八字不合,我和我哥就隔了三岁,所以我们两老作对。
只是风水都是轮流转的,小时候被他欺负惯了,现在换我欺负他。原因就一个,他看上了百合,而且是越看越喜欢。但是人家百合哪能鸟他呀,不是我大义灭亲,要我是百合,我一看我哥那摸样,还含情脉脉地说我爱你,真的杀了他的心都有。他确实是长得有点对不起观众,上小学的时候,他骑着自行车带我,每次在路上看见同学,总问我,那是你哥吗?怎么长得跟蛤蟆似的?后来我受不了精神刺激,我哥也受不了小一辈对他的打击,他骑他的自行车,我走的我路。
现在他可不敢欺负我,还得帮着我呢。我能窝藏在外面潇洒那么久都不回家,也是因为我哥一点关系,我哥老跟我妈说,子伊和百合都是好学生,在学校有是表演机会教授总记得他们两个,一毕业准能红.说我经常和她们在一起,在她们的才华下熏陶熏陶,没准以后比她们更红了.
我妈那人特势力,当初答应我念表演也就指望哪天我能飞上枝头当凤凰,好给她争争光.她说她就指望着哪天我能红,然后全社区的大妈和所有亲戚朋友都围着她转,说她女儿牛.
所以我妈也不怎么管我,还指望着我哪年能被熏陶出名。要真有那个时候,我妈应该不会再说养女儿都白养这样的话了吧!
我刚想着过去我哥欺负我的事,爸就回来了。我看见我爸回来跟小蜜蜂似的迎上去,双手圈住他的脖子说:“老爸,你可回来了,想都想死我了”说得很矫情,完全不把我妈那个正宫太太放眼里。
“宝贝最近瘦了一点。”
“因为老妈给的零花钱根本不够,很多时候都没有吃夜宵呢!”我装着一副可怜样打小报告。
“呵呵...我们家宝贝可一点都没变,以后你的夜宵费爸给补上.”
“还是老爸最好。”说完就给老爸香了一个。
“都多大的孩子了,还跟老爸这样”我妈看不下去了念叨一句就朝厨房去了。
“老妈子还知道吃醋。”我也给回了句,完全不搭理她,继续跟我爸撒娇。
“养这女儿不白养了。”我妈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百年不变,就喜欢对我说这句话。
我说:“哪能白养呀?养我这二十年,花了你的,全给我记着,打发票,我以后毕业了全给报销”说完我和我爸都笑了。
然后我就开始翻我爸的行旅,除了他几件衣服以外,别的东西都给我买的,栀子花的香水,栀子花干,还有栀子花糕…。从我两个月大的时候,我爸给人看八字取名字,那算命先生说我的宿名和栀子花紧连在一起开始,我的生活就少了不栀子花。连我穿的衣服都几乎是‘栀子’那个牌子的。
吃晚饭的时候,来了个陌生电话。我没接,毕竟全家人都大半年没坐一起吃晚饭了。这种合家团圆的气氛哪能让一个陌生电话给毁掉,万一是什么多年没见面的小学同学在哪弄到了我电话,一接起来准聊个没完,人家要在那边说得兴致勃勃,我也不好挂掉,所以干脆不接,等下回电话,要真是什么以前的熟人,再编个谎话糊弄糊弄也就过了。
“夏栀子能耐了嘿,在长辈面前有不能接的电话了。”夏以哲一边挑饭一边打趣,跟他不讲话,有人会拿他当哑巴似的。
“以为我是你呀?我思想和行为都纯洁着呢”
“去你的,谁还不知道你在高中时就被那姓赵的吃干抹净了,还纯洁?”我哥一边说,还一边笑我,我爸妈倒也不当他的话一回事,那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他说的那姓赵的是我上高中时候学生会里认识的,学生会主席。高中的学生会也没什么,就是白给学校当校警,三更半夜就拿着一大手电筒去巡逻,抓那些半夜不睡觉,跑操场约会的男女。
那时候我像一小跟班一样跟他屁股后面到处抓那些早恋分子,但是其实我们也早恋,但是偷偷的,没人知道,有时候半夜去抓人的时候,趁没人,他也会牵牵我的小手,走一段。但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又跟偷情的狗男女一样,手马上抽回去,反映特别敏捷。
那时候特喜欢他,跟子伊喜欢亓凡一样。后来恋情暴光了,我俩被叫到了训导室,那时候他高三,我高一。所以训导老师严重地认为是我影响了他,那时候事情闹得挺大,训导室门口站满了看笑话的同学,多新鲜的事呀!老抓别人早恋的两好学生也会背地里早恋,我想那时候被我们抓过的同学老早在训导室门口笑掉两门牙了。
我这人就是脸皮薄,被老师这么一抓,好言好语地劝我们分手,那时候姓赵的坐那一句话没说,继续当他的好学生形象。当时心里一委屈就哭了,那个哭呀,特委屈,声音都哭出来了。哭的时候看着训导室门口那些同学的笑脸,也看见我哥在那,跟一冤家似的看着我。
估计我哥就因为看我哭得那么委屈所以很自以为是地认为我被吃干抹净了,还回家跟我妈加油添醋地告了我一状,后来的事可想而知,我妈拿着棍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教训我,还是那句老话:“养这女儿真是白养了”。后来是我爸拦下来,我才拣回条命。
现在想起来我妈当时起得那脸我还是吓得直哆嗦。可是天地良心,我和那姓赵的也就牵了几回手,别的真什么都没做。
我操起饭桌上馒头往他丢吼道:“还是不是人呀你?这么毁灭我名声。”
“干什么,干什么呢?”我妈朝我吼。
“好好吃饭,不说了”我爸还是向着我。
我老早就说过了,我们家分两派。我妈和我哥是地主派,我和我爸是穷人。因为家里的经济权在我妈手里。我爸从小时候就跟我说咱现在就让你妈欺压着,以后解放了,还不斗死她地主。
我哥把我丢他身上的馒头往桌子上一搁,拍拍身上被馒头砸到的地方说:“要没事,你心虚啥?”
我知道他是指那个陌生电话,我把手机丢给他:“你给打回去,要不是男的,我跟你没完”
我翘着二郎腿,等着看夏以哲的好戏,看这回我妈在这公证的目光下还向不向着他。我一向作风正派,连个要好的异性朋友都没有,我就不信他还能给我整出个什么事来。
“啥?叫林芝芝听电话,你是她男朋友?我说兄弟你被夏栀子蒙了吧```我跟你说那丫头就喜欢谎报姓名...”我哥讲着电话,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一听苗头不对,站椅子上把电话抢了过来。手都抖了,一听电话是亓凡的声音,真是想有个地洞钻进去一辈子也不出来,太丢人了。
然后我看见我妈甩下筷子,脸都黑了。估计又以为我上网拐骗男人了,我哥笑得春风得意,我心里想:夏以哲呀夏以哲,你能耐哈,明天我不到百合那给你告一状,我真不姓夏了我。
我跑房里,松了口气,刚想对着电话骂那智障的家伙,倒先被他骂了。
“你这女人是智障还是白痴?青春期发育还不完全啊?慌报姓名”
“我--”
“明天到上岛咖啡等我,我有事找你.” 这家伙一说话就皇帝的语气,好似他说出来的话只有执行,没有商量的余地。
“为什么?”
“哪来那么多废话,叫你去你就去。明天八点我要没看见你人影,我就上你家拿人。”
“吓唬谁呀?有本事你兜着南京市找我家”说到这,我得意地挂了电话。心里想这智障的家伙,你就在那等吧,姑奶奶没时间鸟你。
然后把门死死地拴住了,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觉。也不管我爸怎么叫唤我,我妈怎么骂我,我哥怎么笑我,都他妈的通通不管。
第三章 亓家的秘密
我做了个梦,梦见了赵以宁,还是以前那张纯净的脸,纯净的眼神,一副好学生的样子。然后又梦见了亓凡,一张倒霉脸,被我狠狠扇了一巴掌,那小子很孙子的跟我道歉叫我饶了他。然后又梦见了我妈,拿着棍子抽我,抽一下我惨叫一声,旁边还有个看着好戏嘿嘿笑的夏以哲,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然后就被一阵车喇叭声惊醒了,摸一摸额头,冒了一身的冷汗。
想想都觉得自己命苦,投错了胎,有这么一个老妈,连梦里都抽我像抽杀父仇人似的。
楼下的车叭车越按越大,越按越起兴。我在心里念叨,社区肯定来了家爆发户,弄了辆车,越看越高兴,怕人不知道,在昭告天下,他买车了,好让整社区的大妈呀,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呀都串下去围着他的车看,说他能耐,说他牛B。社区的警卫也不知道管管,就任着这么个乡巴佬把整个社区吵得轰动,我们每户每个月给的务业费真白给了。
然后我哥就在外面跟我的门过不去,敲得特别响亮,跟楼下的喇叭声有一拼。半睡半醒地朝我吼:“夏栀子,快点滚下去,秋子伊找你,在楼下。”
简单地洗洗刷刷之后;我就像一贼鼠似的蹿下楼。四处张望,也没看见子伊半个人影,心里刚想这妞是不是又给溜了。旁边那车喇叭又响了,我转头去看,子伊坐车里。然后她开了车门召唤我坐上去。
我说:“能耐哈,哪弄来的,我刚还在想,我们这社区什么时候有一乡巴老天不亮就猛按喇叭,怕人不知道他有一破车呢。原来是你呀!”
“我哪能这能耐呀?百合那什么男朋友派过来接我们的,他们去海南度假,昨晚回来。我也是这兄弟今天一来我店门口说找我,我大姐还以为我什么时候拐了个有钱男朋友。”子伊说着指指前面开车的那大叔。
车子开出小区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一两车迎面开了过来,开车的那人不是别人,就是亓凡。他小子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我和子伊整整跟踪了他三年。还好子伊还在打量我们坐得这车,根本没注意看窗外。
我低头看看表,九点一刻了,猛得想起来昨天接到亓凡的电话。让我今天八点钟到上岛咖啡等他,要不找我家来。这会该不会真的找上来了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怕什么来什么。然后我发现自己有点抖了,真是冤家,一想到他都会发抖。可是想一想,那家伙又不认识我,哪能知道我家呀,说不定他也住我们这一区呢。然后想想他可能在咖啡厅等不到我,气急败坏的跑回家撒野这会呢,心里就特别乐。
我往车窗外看去,阳光明媚,天气特别好。没多久就开进了南京市最繁华的社区,这里都是别墅,一套挨着一套,特别壮观。我在心里暗暗想以后发达了也在这弄套别墅住住。
然后下了车,就是别墅前面的一小池塘,里面养金鱼。子伊扯着我衣角特神秘的说:“我听百合说就这里的金鱼都两千块一条,还有那常青树,好几个零呢!”我听着特惊讶,两千块一条拇指大一点的金鱼,我们这些贫民就是不能跟有钱人比,我妈连平时去市场买一条罗非鱼两块钱都囊囊着物价涨了,可人家门口养那群金鱼估计都够我们家一年的开销了。
“百合还真能耐,拐了个这么有钱的男朋友”我嘴里兜兜着,百合就和一个中年大叔从里面走出来了。
“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连管家都穿得这么得体”子伊指着百合身边那大叔对我说。我猛得点头表示赞同。
我们俩迎上去,笑得跟花儿似的,想跟百合盘东问西。百合指指我们俩对她身边的那管家说:“这就是我两个就好的姐妹,从中学就好”
然后我和子伊笑得更甜了,刚想跟管家先生打招呼。百合就指着他对我们说:“就是旭”
我一下就蒙了,像被人套着头转了十几圈一样。子伊倒反映得挺快,抽出手去握住他的手说:“你就是亓远旭,真是幸会,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