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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多勇敢,才能念念不忘(全本)-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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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他对我有一份宠爱,我也贪恋他给予的那一点点温暖。
  有日,他送我回家。
  在公寓楼下告别时,他忽然说:能否请我上去喝杯茶。
  我想想没有拒绝的理由,就邀他进。
  他喝着我泡的绿差,说,放点音乐吧。
  就放些舒缓的乐曲。
  他放松身体,微微地沉醉。听到某一曲,他起身,说,这个曲子适合一起跳个舞。便邀我。
  我伸手,他一用力就把我从沙发上带起来。
  是很慢的曲子。带一点缠绵兼恼人的意绪。让我想起少女时代跟陈勉一起共舞。姚谦一点点逾越尺寸,靠近我,我也没有在意。良久,他附在我耳边,说,你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懵懂。
  他点点我的鼻子,说,我不久就要回美,想在走前,跟你确定下关系。
  什么关系?我还装天真。
  他说,如果你觉得可以订婚,我希望订下婚约。如果你觉得时间仓促,比较突然,那么我们就做男女朋友的关系。
  这是不可能的。但是我没有说出来。只是不言语。
  他看我低头无语的模样,想是起了怜惜。手底一用劲,将我拥到怀中。
  “我一直喜欢婉约优柔的女孩子。觉安,你低头时,脖子那一段弧线非常漂亮。”他伸手欲抚,我偏头躲开。他也不以为意,落落笑看我。
  我说:“给我一点时间考虑。”
  他走前,特意要我送他。在告别时,他掏出一个首饰盒送我。我推脱不掉,只好收下。回家后看,是一条卡迪亚的铂金项链。幸好不是戒指,我松一口气。
  此后,姚谦每天算着时间给我电话,会说一些情话。比如,现在要开会了,可我想着你,待会说错话怎么办?该不该罚你?比如,纽约下着雨,我的思念跟雨一样绵长。又比如,我睡觉一抬头就看得到一轮明月,觉安,你那也有吗?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可我希望的不只如此。你休假来看我吧。……
  这些湿漉漉的情话,是我未曾听到的。我在他的言语中发呆。
  有个念头突然电光石火般掠起——
  我要去见陈勉。我为什么不能去美国找他?
  出国后,陈勉曾经给我打过一次电话,主要是告诉我他汇了钱到我帐上,让我定期转至他资助机构的帐户。我奢望他说更多,可是他没多余话,只说,我很好。
  “那你留我一个电话或者地址或者EMAIL可以吗?我不打扰你,可我要拥有你一样联系方式,让我知道你好好地在这个世界上。”
  他将电邮报给我。我遵守诺言,他不找我我也不找他。
  这是怎样的感情呢?
  暑假的时候,我问哥哥要了一笔钱,准备去美国。因为知道有姚谦在那边接应,哥哥也比较放心,觉得我出去散散心开开视野是件好事。
  那个时候,锦年辞了职回了南京,哥哥万事无忧,只忧我一个。他在电话里婆妈:要不要我找人送你去。
  不要。
  那你注意安全。姚谦会去机场接你。你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姚谦,他要欺负你你找哥,哥24小时为你开机。到后,给哥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听到没?
  哥你好罗嗦。
  ……
  去前,我给陈勉发邮件,告诉他我某某日抵美。我没说要去找他,也没说要他来接我。
  姚谦等在机场,捧一束艳红的玫瑰花。
  “You are so beautiful。”他恭维我。大约觉得我此番来是为他,他心里的念头遽然膨胀了好多,暴露在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春光满面。
  驾车去他的公寓。
  公寓收拾得雅致干净,仍有花,小小的雏菊和丁香,衬得满室清香流转。我估计是哥哥告诉他,我喜欢小小的细碎的花。
  姚谦打开一个卧室门,把行李提进去。是主卧,双人床很大。我吓一跳。
  姚谦看出我的心思,说,我睡那边,你放心。
  有时差,我很疲劳。姚谦也很体恤,已经熬好了清淡的莲子粥。招呼我吃完,便让我沐浴睡觉。
  睡思昏沉。也不知睡了多久。我被床头柜上轰响的手机惊醒。
  以为是哥哥,我接过直接说:哥,人家在睡觉呢,你烦不烦。
  那边一个微沉的声音,“你到了?在哪?”
  我一震,残存的睡意立即消散,急道,“陈勉吗,我,我在一个朋友这里住。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我要问问——”
  对方说,“你休息吧。”
  “等下。”我怕他挂,急吼一声,他没挂,静听我说,我想了半天,张口,“我想你了。”
  他沉默半晌,“我会联络你。”
  陈勉是在三天后联络我的。这三天,我在心事重重的情况下,梦游一样跟着姚谦逛遍了这座国际大都会。却毫无游客的兴致。
  第三天,姚谦把我带到他朋友开的餐馆吃饭。那边情调还不错,古朴的桌子,雪白的桌布,精美的配饰,背景音乐放着幽婉的《茉莉花》,丝绒般的烛光跟着音乐微晃,给食物铺上艺术的色泽。因为饿了,我吃了好多。姚谦在讲什么,我不知玄奥,却很配合地笑。周围有好些年轻情侣,酒过半酣,都处在亲密状态中。姚谦同此,热身完毕,跟着进入气氛,借给我递餐巾的机会,探首过来吻我。我一低头,但人家早就预料方位,适时变换角度,我没有躲开,只觉得一团温热覆在我唇上。
  “哎。”我低声哀求,却给了人家可趁之机。我不喜欢,可是又不能太驳人家面子,正辗转为难之际,有人过来解围了。
  “嗨,姚谦。”
  声音挺熟。我一抬头,赫然就是陈勉。
  他留了胡子,面色黑了些,皮肤也糙了,身上穿着普通的T恤和仔裤,样子看起来,有点潦草,但神情举止洋洋洒洒,疏落不羁。
  “女朋友啊?”他吊儿郎当指着我说。居然认识姚谦。
  姚谦被破坏好事,有点不高兴。但也强充风度为我们介绍,“对啊,我女朋友,沈觉安。觉安,这是陈先生。”
  陈勉抬出手,我想解释几句,发现一句也说不出口,只好尴尬地跟他握手。
  “沈小姐,很高兴认识你。”他说。声音温沉,什么内涵也听不出。
  “打扰了,慢用。”他继而转身。
  我失魂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远去。姚谦在边上说了什么我没听到。片刻后,我看到自己鬼使神差般站起来,然后在姚谦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朝陈勉飞奔过去。
  “陈勉,等下!”
  陈勉没有等。他进了他的车,发动,离开。
  我站在门口泪眼婆娑。姚谦出来,不愧是有过阅历、见过世面的,把局面迅速判断出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就是你失恋的对象?”
  我点头。
  “你就是为了他来纽约?”
  我继续点头。
  “需要我给他解释吗?”
  我摇头。
  他扶住我,“安安,你们已经过去了。记住,人不能老活在过去,当断即断。你还未忘掉他是我的错。我会更加努力。”
  姚谦的应对从容自信不失风度。
  饭毕回去的路上,姚谦跟我讲了陈勉的事。陈勉一开始来美国是为和佳调研海外项目,公司分析了他的调研报告,觉得此时进军海外为时过早,不予采用,召他回国。陈勉已不想回,辞了职,后来找工作,找到姚谦他们公司,姚谦已知他是当年那个用不堪手段帮助朗恩把他的朋友沈觉明搞得很狼狈的家伙,虽然见他的资历与他们公司的要求还比较吻合,仍是在关键时刻投了反对票。陈勉在美国人生地不熟,此后一直一搭没一搭地做着零工。姚谦有次去拜访客户,在那边大厦居然看到陈勉系着安全带吊在半空擦玻璃,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寒,他一直在咳嗽。姚谦动了恻隐之心,主动与他认识并介绍他去了朋友餐馆工作。
  我半晌无法言语,想起陈勉潦草的面容和穿着,难过起来。好像他这个样子,完全是拜我所赐。
  “那,他现在还好?”我问。
  “还行吧。在那做采购经理。采购这个活很有门道,能做到此,也算是受老板器重了,不过,会比较累吧。另外,他以前做销售,现在换行,用非所长,会比较郁闷。不过生活就这么回事,大抵不会太遂人愿。”
  那个晚上,我注定无眠。辗转到后半夜,我接到陈勉的电话,他只有短短一句:你下来。
  为这句话,我应声而去。
  开门的时候,姚谦被惊醒。我说我要出去。
  “去哪里?”
  “陈勉在楼下等我。”
  “你不能。我答应过你哥哥。”
  “我一定要去。你管不着我,我哥哥也管不着我。”我推着门。
  他挡住:“他对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你有没有想过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最清楚。我知道没有结果,但我从来不是为某个结果而爱他。”
  姚谦瞬间没了声息,最后作个请便的手势。
  下得楼,有风掼过来,一把一把的。虽然刚过8月,纽约的夜风居然有了些北京秋的味道。干脆尖锐,袭到肌肤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个激灵。但或者只是因为我紧张的缘故。
  便抬头看天。深色夜幕悬一轮正在逐渐消隐的月亮。存久的旧报纸一般泛着时间的黄边。挺立的枝杈将月色切割得稀汤寡水,遗到路面,只有一层浅浅的水白。
  车门打开的声音在这时传来,我寻声看过去,几株树下居然潜着一辆破旧不堪的小车,毫无疑问,是属于陈勉的。
  我几步过去,刚坐稳,车子便如离弦之箭飞驰出去。
  我看着他的侧脸,想讷讷地解释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下。他的坚毅的嘴部唇线与目视前方的疏离眼神叫我忐忑不安。我只有撇过头,沉默再沉默。
  鲁迅先生那句话: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灭亡。面对陈勉,我大概只可能出现第二个结局。
  陈勉的住处在一幢老旧的公寓楼的3楼。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微微晃动,咚咚作响。很像我对于他的头重脚轻的爱情。陈勉走得快,几步就窜上去了,我有点不知所措地跟在后。
  他站在门边,看着我。稀薄的月光从楼道的窗口探进来,走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发出雕塑一样的光,看上去是更加的冷。
  我嗫嚅:“陈,陈勉。”
  他回身开门,开后见我没动,便一把将踯躅的我拖进。
  门砰地关上。屋里暂时没有开灯,黑魆魆一片。
  他习惯黑暗。以前他加班或应酬晚回,灯从不开,关了门,直接将自己投入床上睡去。每次每次,都要我代为开灯,拉他起来,劝他洗澡料理自己。
  我靠着门,模糊想着,顺着旧日的习惯去摸索开关。
  他居然感知了,伸手阻住我的手,一用力又将我顶在门上。
  他托起我的下巴。我不敢看他,一瑟缩的当口,被他吻住。
  我浑身激灵了下,还没回应,来自他身体的那团火直接窜进我体内,熊熊烧起来。
  “陈……”我想叫他。
  他暴喝一声,“别说话。”
  我不再说话,任他咬牙切齿地拥抚我。在我身上囤下粗暴的力量与炙烈的咬痕。我,在他身下一点点流失,属于骨头的部分渐渐销蚀,化成大片大片水一样的柔软。
  如同第一次,他依然带给我疼,但是疼也是亢奋的。谁都说我是个安静内殓的女孩,又有谁能想象我其实渴望着这样一种爆发的力度。我不要细水长流,不要平稳如镜,不要道德的桎梏,不要规则的约束;我要在瞬间焚毁,化成烟,化成气。我不要是我。要死去。
  我的呻吟放肆地出来。手掐到他背脊上,滑滑的,全是汗。夜光镀在他起伏的身体上,一层细碎的光芒。
  陈勉,陈勉……
  他是我的火山,给我带来爱与痛,经历生与死,我怎能忘记?
  那个短促的夜,我们又更换姿势做了几次。直到精疲力竭,虚脱得要死去。
  
  阳光泼洒进来,他醒了。环住我的手神经质地弹跳了下,另一手即横至眼前,挡住光天化日下赤裸的尴尬。
  一时又无言。
  我把头埋到他胸前。闻着他独特的体味。想着,真的好想跟他结婚。真的好想把这一一刻永驻。我是他怀里永远受宠的新娘。
  可是,白天到了,梦就要消失了。赖也赖不到哪里去。
  陈勉的臂弯已经离开我,他起身,穿上裤子。
  背对我:安安——
  这样的踯躅难言,在第一次醒来的那个清晨,他就表现出来了。他只是一时冲动,他不要声音,不要光亮,也在掩饰着一个分裂的自己。
  “没什么,我愿意。”我仍是像第一次那样说。
  “我把你拉出来,你为什么不反抗?”
  “你明知我无从反抗。”
  “交了男朋友?姚谦,倒是不错的选择。”
  “你可有一点不舒服?”
  “……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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