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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逸阳扫视了一下走廊两侧,见没有异常,一拉我的衣袖,进了旁边的房间。虚掩上房门,就在房间上中的圆桌旁边坐下,手指轻点着桌面,半晌才道:“我也不敢确定会不会真的有危险,也可能是我犯错了。妹妹头脑比我聪明,不如帮我分析一下。”
我忙在他对面坐下,急切的说道:“我也不见得比大哥聪明,只是现在并没有一个得力的人,不如大哥先把你遇到的事说出来,我们且分析看看。”
柳逸阳“嗯”了一声,接着说道:“今天下午出门的时间,我看到路边有不少的小乞儿,有些还病着,也没处去医病去,就想晚上去帮他们看看。吃过晚饭,我带着药童到了前面那个大街转角,找了一个看起来很机灵的小乞儿,让他去通知他的小伙伴,就说我这里义诊,不收他们诊金的,若是有人病了尽管来看。不大一会儿还真就聚集了不少人、前面几个倒也罢了,不过就是衣食不周引起的风寒或是肠胃不适,后来有一个人是被几个壮些的孩子抬来的。我细问了病因,却说是晚上去野地里套兔子,第二天早上跑回来,就吓得神智不清了。众人只说是他在野地里遇到了鬼怪。我却是不信的,又想起前几天我们遇到的劫匪,三十来个人就这样跑得不见影踪,任侍卫们找了几天也没找到,应该不曾进城,就隐藏在哪处荒郊野外也说不定。这样一起我就上了心。再细细想一想,那天遇劫的时候,那些人明显就是有备而来,说是劫匪,却不为钱财动心,只冲着你和……你的婶娘下手,这不是太反常了吗?倒更像是受人指使专门来害你们的。若真有人指使,定是知道你们此行的路线,那么上次路上没有得手,想来还会再次找机会害人。所以我怀疑他们就是跟着我们一路走过来的。”
我吸了一口冷气。是啊,其实我又何尝没有看出那些人不是普通的劫匪。只是我终究还是太乐观了,只想着他们被打跑了,我们食宿又都是在大的城镇上,他们也不一定就敢再动手。没想到这些人只是隐藏了行迹,遇到机会还会再次出手。这却如何是好?
柳逸阳见我嘴唇都白了,怜惜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只是浓重的眉毛依然紧锁着。
整理了一下思路,我轻声却坚定的说道:“不管怎么样,我是一定要顾着我身边这些孩子们的。只是现在不知道他们这次要用什么手段,却也不好防范。不过,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我和婶娘的性命,想来无非是下毒和暗杀,其他人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才是。不如从今天开始,我只和婶娘睡一间房,晚上不让其他人进来。就算有什么事,也牵连不到别人了。”
“我倒是有个办法,不如我去和东方公子商量一下,今天夜里就先护着你们两个离开,反正那些人的目标只是你们,其他人就算遇上了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行。紫鹃上次伤了他们的一个兄弟,想来那些人也是有些义气的,若是见到紫鹃,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去。她现在又重伤在身,我断没有扔下她自己逃命的道理。不过……”
我站起身朝柳逸阳深深一礼。“求大哥先带我婶娘走。我和婶娘的事想来大哥也知道了。现在时间紧急我也就不多说什么,只求大哥护她周全,来日若得相见。我定大礼谢过大哥。”
柳逸阳忙扶我起身,道:“说什么傻话,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断然不会扔下你一个人涉险的。别说我不肯,你婶娘也断然不会同意跟我走。”
“大哥你听我说。现在不是讲这些的时候,我自然知道你们待我的情义,只是现在情况危急,能救得一个是一个。婶娘为我放弃了太多,付出了太多,我总不能让她连命都丢在这里。”
“你若这样说,那你留下这里就能保得紫鹃一条命吗?若是不能,你留下又有什么意义?不如让侍卫们送你们两个先走。”柳逸阳还是不放弃让我逃命的念头,拿我的话来赌我的嘴。
我转身看向窗外,月儿已经渐圆,快到中秋节了。
“这却不同,紫鹃待我……唉,总之我不能扔下她们任何一个。就算我没办法救她们,也要陪着她们一块死。”
“那么,你就不顾宝玉了吗?你自己死也就死了,大不了再投胎转世,又是个貌可倾城的女子。宝玉呢,他还有投胎的机会吗?”柳逸阳见我执意不肯走,一急之下,把宝玉抬了出来。
我心里一惊。一直以为米琪只是编了个故事,跟柳逸阳解释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想她到却把实情都说了出来。只是,这柳逸阳不曾因为我们的来历感觉到诡异吗?
见我脸上神情惊疑不定,柳逸阳定定的看着我,轻声道:“是的,琪琪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包括你们那个时代和你的身份。但是,在我眼里,你只是那上又聪明又调皮的妹妹。现在是,将来也是。难怪你是那样与众不同,若是你本就不属于这里,这一切就都可以理解了。现在我们不说这些,你抛弃一切命都不顾的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救宝玉吗?难道你真的要为几个区区的几个杀手放弃这一切吗?”
是的,我不能让任何人任何事来伤害我的宝玉。九次错过,为了都是大义,现在呢?我该顾全姐妹之义还是千年爱恋?
“走吧。别再执着了。你在这里也于事无补,真的遇到那些人,你也只能陪着她们一起死了。不如这样,你和琪琪一起走,我把紫鹃藏起来,让东方胜去守着她。等你和琪琪安全了,你们自然还会相见的。”
“藏?我们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又能把她藏在哪里?”
我承认,这一刻我动摇了。就像柳逸阳说的,所有人都还有重亲来过的机会,只有宝玉没有,这次再错过,就真的是永远都不会再见了。那么,是不是我不必为我的动摇感到内疚?
“这里出去有间城隍庙,听那些小乞儿说,那里的庙祝是个再和气不过的人,平常晚上会留了后门让他们在里面睡觉,不如这样。我们就把紫鹃藏到那里去。你去找同件旧些的衣裳给她换上,扮作个落难之人。我现在就去找东方胜,让他也准备一下。不如就让他们扮作一对小夫妻。你看怎么样?”
现在看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两边都顾全了。只是……
“那些杀手不会让人监视我们吗?会不会被他们看破紫鹃的行迹?万一他们跟踪而至,那时只有他们两人,紫鹃又不能行动,却不成人砧板上的鱼肉?”
“这些你尽管放心,那几个侍卫都是北静王府里的好手,武功方面自是不必说的,单说防范和巡逻,一般江湖人也比不过他们的。我们先请他们去外头搜寻一遍,纵是有人盯梢,他们也一定会发现的。”
我脑中马上联想到以前看过的电视剧,那里边的高手经常有事没事的就到皇宫里去逛逛,比去自己家的菜园子还更随便。真能相信这些侍卫的能力吗?不过,好吧,正史上还真没看到哪个皇帝是在皇宫里被行刺成功的。所以,我是不是真的可以相信这些侍卫的能力?
抬头看着柳逸阳。见他眼里都是担心和急切。好吧,送走紫鹃,总还有一线希望她能平安无事,若是不走,最后很有可能是同归于尽。我死也就死了,我的宝玉,我的宝玉……
“大哥的主意甚好,就这样办吧。请大哥尽快安排好一切。我现在就去帮紫鹃准备。”
缓缓说出我的决定,心里瞬间一空。真的有了危险,我终究选择了爱情,紫鹃,请你一定要平安,不然,我这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这一生都不会真的幸福。
第一五七章 密室谈判
费了一番口舌,柳逸阳终于说服了我,只是那晚我们却终究没能先行离开。
柳逸阳先去城隍庙拜托了众乞儿,只说是路上遇到的两个可怜人希望他们能帮忙照顾着,乞儿们也算义气,傍晚又刚得了柳逸阳的好处,满口答应下来。
与此同时,东方胜自亲带领另外五名侍卫暗中搜索了客栈周围,没有发现可疑之人,才用一辆青布马车把紫鹃带了出去,随后与柳逸阳汇合,一起去了城隍庙。
待得柳逸阳转回客栈,却已经找不到我们了。原因无他,只因为我们集体中了劫匪们的迷香,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酸痛冰冷。两条手臂更是麻木到没有一丝知觉。挣扎着抬起头,只见一间四四方方的石头房子,只有靠近屋顶的部分有个一尺见方的天窗,也可能是排气孔。同样是石块铺成的地板上,散放着一张木桌,并两把同样东倒西歪的椅子。每面墙上有一个突起,上面放着油灯,怎么看都没有发现类似门的地方。
心里惊恐不己,目光四处逡逡巡视,还好,米琪还在我身边,只是她的情况看起来比我更不好,双臂反绑着趴俯在地上,黯淡的光线下,脸色白得吓人,隐隐透着一股死气。
我想起身,却不能,这才意识到,我的手臂一定也是被反绑的,许是绑的紧了,才会像现在这样麻木。
顾不得形象,我像一只肉。虫一样的在地上蠕动着向米琪靠近。一边轻声的叫着米琪的名字。
米琪睫毛微颤,半晌,睁开了眼睛。我忙用力蠕动到她身边,用头在她身上轻撞。米琪这才清醒过来。
“好冷。为什么没人送被子过来?”
“你先别怕,我们中了别人的招儿了,现在可能是被关在什么地方。你先活动一下身体就会好些的。”
米琪闻言瞪大眼睛,四下里打量了半天,急道:“看起来很像是密室,会有人来救我们吗?看样子我们自己是跑不出去了。”
一语未了,正对着天窗的石墙一阵轰响。当日那个劫匪头子轻摇折扇踱了进来。
我示意米琪先不要轻举妄动,米琪会意,乖乖的趴在我身边。四只眼睛就这样紧紧盯着那个刚进来的人。
那人也不说话,饶有兴趣的俯视着我们,半晌,“嘆”的一声轻笑出来。“两位佳人睡的可还安稳?在下的兄弟们都是一些武夫,不懂得怜得惜玉,连被子也不记得送几条过来,却让两位佳人受委屈了。”
我未及开口,米琪已经沉不住气,一口唾沫啐在他灰色长袍的在摆上,厉声骂道:“只会暗算的卑鄙小人,少跟姐装模作样的。若是你够聪明,现在就放我们出去,不然……不然柳逸阳找来,定要教你好看。”
那个掏出块手帕轻轻擦了擦袍子上的口水印,嘴里“啧啧”有声,“这位佳人怎地这般急躁,岂不失了闺阁的温柔婉约?在下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人,当然最擅长暗算了。不急不急,若是两位肯借在下一样东西,在下就让兄弟们好生护送两位出去,这里地处偏僻,两位佳人这等花容月貎,没有人护送怎么成?万一路上遇到坏人,岂不是糟蹋了?”
米琪还要说什么,被我用眼神制止了。这些人绑架我和米琪,绝对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并不是我们虚言恐吓两句就能打动,不如先看看他的目的是什么,再做打算也不迟。
“不知公子想要跟我们要什么东西?只要我们有的,定当双手奉上,只求公子和众位好汉能留得我们两条命出去,”
那人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一抖袍摆,笑道:“还是这位佳人聪明。不过,在下也并不是笨人,若真是像这位佳人说的这般轻松,在下又何苦费这般气力?不过,既然人都来了,想来也不好意思却了在下的情去。姑娘说是不是?”
当你连跟对手说句各方面都要用仰望的姿势,就不要再想着讨价还价,只要能保得命在,就算让我失那个身的,我也认了。但是,他要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这样迟迟不肯直说?是不确定东西有没有在我身上,还是那东西关系重大,他担心我不肯给他?
心里暗暗盘算我和米琪有什么东西是他们这样大费周折想要的。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来。说实话,本来我还怀疑这些人是宝钗收买的杀手,目的就是来要我的命的。但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没有这么容易,试想一下,若是真的只是想要我们的命。随便下个毒或者一次暗杀就足够了。何必这样费心费力的把我们两个偷运出来。让人死和偷偷运走比起来,容易了何止一倍。
脑中灵光一闪,既然那件东西对他如此重要,或者我可以用来跟这个人做个交易。反正在我的心里,什么东西都不会比我和米琪的命更重要。
心思转了几转,仰起头露出个浅浅的微笑。“其实我还真的担心你们是想杀我。现在知道不是,我松了好大一口气。说吧,只要我有的东西,一定奉上,不过也请你保证,我们两个可以平安的离开这里。”
反正已经把话都说破了,没必要再搞那些假客气。成不成一句话的事,我可没心情跟他东拉西扯。
“好。姑娘果然爽快。只是,你认为你现在还有跟我谈判的资格吗?若者说,就算你不把东西交出来,我一样可以直接从你身上搜出来。我现在跟你商量,是本着慈悲为怀的心理,不想坏了姑娘的名节。姑娘不是想嫁给你那个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