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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舞场中央愣愣的看着对方,直到小师弟的眼神有些醉意,林小年才猛然警醒——原来,他是个男生。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突然,谁都没有想到,于公子会上来揪住小师弟的衣领,猛然将他推开,然后匆匆拉着林小年走出去。
那一刻,林小年奇怪自己居然没有反抗,而是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她根本没质问于公子为什么,而是盘算着明天一早,自己会不会上了Z大校报?
林小年被于有余拖着一直走到学校的中心花园,才停下来,于公子冷冷的打量她:“你居然跟那个二拨愣的毛头小子跳舞?”
“为什么不能跳?”她本来对他能把她从那样暧昧的氛围里拉出来还心存一丝感激,可是,他不善的语气却让她窝火。
“你知道他爸爸是谁?是黑道上有名的‘屠夫’,惹上他,你是找死。”于有余的话绝对不是耸人听闻,“屠夫”这个名字,她的确在网上看到过。
林小年心里害怕,却还知道嘴硬:“我跟他跳舞,又不是跟他爸爸跳舞!”
于有余见她死不悔改,恨不得揍她屁股,可是,她接下来那些话,又恨不能让他杀了她。
她说:“你管我干什么呢?我怎么样又不关你的事儿。”那么界线分明,那么无情无义,还那么理直气壮。
他怒了,死命摇着她的肩膀说:“我他妈是你男朋友,你亲自认命的,还记得不?”要不是看到她窒息的模样,他还真不会松手,这个傻子怎么连他对她的好都不知道呢?
捏在肩胛处的力道渐渐减少,可匝在心头的隐约的疼痛却不曾离去,林小年低着头,不敢看他,狠了狠心说:“你明知道那时我是一时冲动。-——都是假的!”
“我他妈却当真的了!”这句话,他是吼出来的,不顾一切,声嘶力竭,仿佛要震垮她的心防。
她还是不敢抬头,只是默默的掉眼泪。
于有余背对她,好像受了巨大打击,整个人都沉默下去,连背影都有些倾斜,不再有往日那些骄纵和不可一世。他终究哀叹了一声,“算了,是我自作多情!”
她哭得哽哽咽咽,说:“师兄,你何苦呢?你都要出国了,咱们就不能平心静气的相处几天吗?”她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委屈和乞求,让人不忍抗拒。
于有余才意识到她在哭,他还是心软了,放低嗓音,尽量柔声说:“你别介意,我脾气不好,从小嚣张惯了,……我已经在改了,还有那些你不喜欢的习惯,我都在改……”
他都在改变,只希望她能看到,然后认同接受、他这个人,肯让他陪伴她走过一段幸福美丽的时光。
他从来没有为哪个女孩子刻意去做过什么,第一次,他想做了,别人却不珍惜,他觉得前所未有的颓败。
那晚的舞会,林小年乘兴而去,失落而归。回宿舍的时候,葛言说:“欧阳菲给你打过电话!”她简单的应了一声,然后走神走到了非洲,根本没想起来要问欧阳菲找她干什么。
那晚,她反反复复的做噩梦,然后失眠,然后乔怀宁和于有余的脸分别在眼前浮现。后来,她觉得口干舌燥,起床喝水,摸索着找床头的水杯,却怎么也找不到,再后来,“咣啷”一声,水杯掉在地上,在寂静的深夜吵醒了所有的人。
沈三月迷迷糊糊的问:“小年,你搞什么鬼,让不让人睡觉?”她不敢吱声,怕自己会哭出来。听着她这边没动静,葛言跟其他人说:“估计是翻身的时候把水杯碰掉了,这么大声儿都没吵醒她,咱们也睡吧,明天起来再收拾。”
宿舍里又响起轻微的鼾声,她却一直睁着眼,到天亮。
林小年还是会对小师弟礼貌的微笑,只是,不再有昔日的热情,小师弟倒是不介意,坦然的说:“其实,姐弟恋也没什么不好,是吧?只是,你喜欢的人不是我。”
林小年故作深沉的摇头:“谁说我不喜欢你了?我喜欢你,真的,像亲弟弟一样!”
小师弟的神色有些黯然,但下一秒,又变得精灵古怪:“别忽悠我了,我可不想当你弟弟。”见林小年没有表情,过了一会儿,他又接着说:“我还年轻,就是打持久战,比于师兄也占优势。帮我转告于师兄吧,如果哪天他要是不留神,我可是会横刀夺爱。”
听他这么说,林小年笑起来,粉红的唇角微扬,露出一对可爱的酒窝,“跟于有余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要不是忌惮他跆拳道黑带,比我段数高,我真跟他拉出来单挑!”
林小年犯迷糊:“你们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小师弟飞快的拿起书,转身就走,“你不懂。”
她不是不懂,只是懒得去理清。生命中还有太多事情值得去思考,她不想把有限的时间和精力放在无关的人或事上。
圣诞过了,元旦在即。
学生会又开始备战新一轮的迎新晚会。做为宣传和连络人,她负责邀请贵宾,包括团委老师和历届能请到的学社会干部。
于有余不在图书馆,不在自习室,不在宿舍,她熟悉的地方都没找到他。“是啊,都考过了雅思,他还去自习室干什么?”林小年自嘲的想。捏着邀请函,她觉得无由来的沉重,因为小师弟事件,她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他了。
他会不会在生她气?气她对他不够尊重?明明拉他来当客串男友,却没陪他去参加圣诞舞会?可是,他是那么骄傲,那么完美,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啊,巴着他的女生那么多,又何必非得要她陪呢?那天,不是有跳舞跳得特好的美女陪他一起参加了吗?
难道,他在气她要跟他划清界限?她也是为他好啊,这么一个大好青年,总不能被她霸占着吧?而且,他们总归要分开的,只是迟早,又有什么可气的呢?
她又想起那晚他吼的那句话“我他妈却当真了!”那时,他的表情好可怕。会不会是他演戏太投入,不能自拔了?所以,怪她不够配合?
林小年的大脑里好像开了锅,所有的想法都乱成一团,理不任何头绪。
手机都被她攥出了汗,也没有拨打于有余的号码,不知道什么时侯,她也学会了犹豫不决。
唉,于有余——她干吗要招惹他呢?
第 6
找不到于有余,只好先找苏北海和薛冰。反正邀请函要送出去。
她给苏北海打电话可没有那么多顾虑,上来直接说:“苏师兄,我把元旦晚会的邀请函给你!”
苏北海慢吞吞的说:“我一会儿过去找你拿?”
她却固执的坚持:“我给你送。”
苏北海在体育馆的网球场,林小年风风火火的赶过去却先看到于有余,原来,他们俩在一起呢。显然,两个人玩儿的时间不短了,浑身都汗津津的,连头发都滴着水。
见到林小年,于有余把头一扬,看向别处。她悻悻打招呼,他当没听见,林小年也是倔犟的脾气,本着你不理我,我就再不理你的原则,只跟苏北海说话。
说完了,把于有余的邀请函往他怀里一塞,掉头就走。
看着她仆仆的背影,苏北海好半天收不回视线。于有余手里攥球,往上一扬,大吼一声,像想要发泄一般使劲向墙上拍去。
苏北海看出他的不寻常,赶紧安抚:“歇歇吧,打了俩小时,吃不消了。”
苏北海从不掩饰自己喜欢林小年的想法,随口说:“如果有机会,我会想法设法把这样的女孩儿禁锢在自己身边。”
于有余真生气了,把矜贵的网球牌子往地上一摔,当场脱下湿透的运动衣绞着头发,一字一句的说:“你永远没机会!”
元旦晚会开始的时候,于有余没露面,周晓蔚以为他不来了,直问林小年:“邀请函送到了吗?于师兄怎么说的?”
林小年只能叹气,“送到了,没说话。”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得罪他了,连道歉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新一届迎新晚会,如果上一任主席不到,是很大的遗憾,而且影响新一任学生会主席的声望和威信。于有余不到,整个学生会都无光,林小年不是不知道其中的利弊,可邀请函送了,他不来,她也没办法。
周晓蔚已经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总不停的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她,林小年也不舒服,主席的位子是她让出去的,仿佛是自己把周晓蔚送上了断头台。
团委老师诧异,“有余怎么没来?”
苏北海不停的看表,薛冰也坐不住了,“靠,谁给那哥们打个电话,别是午觉睡过了头。”阮晴空敲着他的脑壳说:“你午觉能睡到晚上?”
周围的师弟师妹们纷纷询问:“于师兄不会不来吧?”
林小年终于坐不住了,掏出手机打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她就用无比铿锵和愤怒的语气说:“于有余,你今天要是不来就是公报私仇!”
那边的人根本没出声。
林小年心里更气愤,也更难过,于是,顾不得多想,话就像打机关枪一嘟嘟鞑鞑的冒出来,“我得罪了你,又不是学生会得罪了你。你这个人原来心眼这么小,还这么嫉恨,一丝一毫都容不得别人违抗你的意志。你是谁?是上帝吗?你凭什么收了邀请函不来?啊??……别以为你不来,学生会就办不起晚会,别以为你不来,大家就会想念你,又不是没你不行。”她说的绕口,半天舌头打不过弯来,于是喘着粗气停下来修整思路。
于有余只是皱眉,捏着下巴思考,“林小年,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利落了?”向来,她浓重的口音都让人觉得是大舌头。
“你不来,拉倒!以后休想我叫你于师兄!”
“我从来不指望你叫我于师兄,你不一直叫我于有余?我今儿若去了,难道会改口叫有余?”他问的饶有兴致。
当着一群师弟、师妹、老师、同学的面,林小年觉得窘到家了,“你休想!等等,什么?你说你来?”
“我从来也没说不去啊,只是校门口堵车,我还要几分钟才到!”他把玩着副驾驶座位上那一大束香水百合,直笑,要不是为了这束花,他早到了,值得她那么大喊大叫的跟他说话?
晚会也还成功,只是不如去年那般轰动。结束的时候,周晓蔚号召大家吃宵夜庆功,于有余却拉着林小年中途退席,“我们还有其它活动。”话说的暧昧,让大家无理由挽留。
张罗了半天,林小年真饿了,可这人却不让吃饱就拉着她走。她遗憾的回味着盐水鸭肝的香滑细嫩,直咕噜口水,向于有余抱怨:“有什么活动比吃饭还重要?”
他变戏法似的从车里拿出一大束百合,塞到她手上“给你!”
林小年吸吸鼻子,浓郁的香气刺激着她的嗅觉,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我就知道没好事儿,唉,啊嚏,”她又打喷嚏,赶紧把花递给他:“我过敏!”
“去年送你的不也是这个花?”
她想起去年元旦,她唱歌的时候,他跑上舞台,给她献花,还献吻,不觉有几分感激,“是啊,没见我后来转送给三月了吗?”
他的脸色有点难看,但并没发作,只是转移话题说:“你还饿吗?我们换个地方再吃点。”
学校后门出去,还有一家面馆,东西难吃不说,还贼贵,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服务员态度很好。
点了餐,于有余拿起那束百合,对温柔漂亮的女服务员说:“这花本是送我女朋友的元旦礼物,她花粉过敏,我觉得扔了可惜,就送你吧。”
女服务员收到花很惊喜,又是元旦过节,于是,主动给他们加了一个菜,说:“你们今天吃饭打八折!”
林小年在一旁看着,已经憋的难受,等服务员走远了才笑得难以遏止:“你是不是送花给别人时都这么说?演讲词都不带差样的。”
于有余被她揶揄的不好意思,赶紧给她夹菜,“吃饭!”
吃饭。可是饭还没吃几口,就有人给于公子打电话,“你五哥车祸进医院了,病危,快去。”
林小年听的清清楚楚,于有余的五哥——他经常提起的一个人,借给他开兰博坚尼,带他去吃历家菜的那个人,据说搞IT,后来转行做房地产,似乎很神秘。
于有余拿着筷子的手不停的颤抖,人已经僵住,等反应过来的时侯,才喃喃念了声:“五哥!”
“医院,对,我去医院。”他起身就走,后来,又回来跟林小年交待,“你自己好好吃饭!”
看着于公子慌慌张张的样子,她哪里还吃的下?在他身后喊:“有余!”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走到餐厅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那么坚定,那么平静的站在他身后,说:“我陪你去!”
他不敢自己开车,因为手抖的厉害,即使坐在出租车里,他都无法平静,一个劲儿的催司机师傅快点。
林小年怕他太激动,一直握紧他的手,不停的在他耳边说:“没事的,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