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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木原音濑-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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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好身体关掉了热水,圭太一时迷惑要不要穿衣服。觉得什么都不穿就出去未免太露骨,最后还是穿上了。 

  走出浴室的时候,男人好像交换似的进了浴室,圭太以冷冷的眼光目送着那急切的背影,不想一个人睡才找了他来上床,但是现在看来还是一个人最安心。 

  坐在床上,一下陷了下去,床垫十分柔软,床单触感也很舒服,闭上眼睛,闻到陌生人的气味。 

  一直不曾好好地睡过,无论是杀死恋人之前还是之后,夜里不停地醒来,而后又是浅浅的睡眠和周而复始的恶梦。 

  虽然是活着的那一方,但杀人给自己造成了深重的影响,从头到脚,以及心底。圭太微微地,空虚地笑了。 

  困倦席卷上来,圭太眨了几下眼睛,没有做保持清醒的努力,就这样服从了本能。 

  睡了也没关系,反正那男人出浴室之后会叫自己起来的,圭太这样想。 

  ……恶梦没有重来。 

  从床上支起上半身,圭太在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的秋天的晨光中抱膝而坐,脑细胞还没有清醒,作出判断花了很长的时间。 

  有尿意,从床上站起来,想要向卫生间走去,踏出的右脚踩到了什么硬东西。 

  “疼……” 

  吃了一惊,圭太向后退去。脚边的毛巾被悉悉索索地动了动,边上露出一只人脚,看到这个揉着小腿的男人的脸圭太才想起来,店里的搭话,上床的约定,可是自己从倒在床上以后就没有记忆了。 

  “对不起……” 

  仍然皱着眉的男人说了声“没关系……”然后不动了,又重复了一句“真的没关系……” 

  凝视着自己的视线,只是看着,却什么也不说。 

  “昨天很对不起,我、我好像睡着了……” 

  圭太无意识地搔动后脑勺。 

  “那个,你可以把我叫起来的。” 

  “我叫你你也没醒,看你好像睡得很香的样子……” 

  房间里虽然很暗,但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的阳光很明亮,薄薄的墙壁穿来旁边房间早间新闻节目的声音,自己已经没有半点想做的心情了,可是还是要负起约了别人的责任。 

  “现在开始,做吗?” 

  大大的电视上放着的时钟指着上午七点三十分。 

  “我不去上班不行。” 

  男人慢慢地站起来。 

  “啊,是哦。” 

  “你也要去大学吧,一起走好吗?” 

  “嗯。” 

  男人在圭太面前换上件牛仔裤和黑T恤,最初见面是觉得他很瘦,但是这样看来他并不太瘦,背上的肌肉很结实,形状也很好。 

  两个人胡乱洗了把脸,走出公寓,通往车站的路上很多上班族和学生在走着,圭太紧跟在男人身后,昨天曾想与他做爱的,不应该说虽然不想与他做爱,但自己最后睡着了。 

  那个挺得直直的黑色背影分开人群快步走着,他虽是个笨手笨脚不擅与人相处的男人,但他没有把睡着了的自己叫醒硬要与自己做爱。 

  男人站住脚转过头来。 

  “吃点什么吗?” 

  他指着快餐店,圭太早上从不吃东西所以并不饿,可是也许男人想吃些什么,所以答应了。 

  店里没有太多东西,对方问三明治套餐怎么样,圭太说好,就要了一份,男人一语不发。圭太想他可能是因为没跟他上床所以在生气,可是如果做了,空气会更紧张吧。 

  三明治的渣子掉在腿上,圭太轻轻把它掸掉,抬起头来,两人四目相投。 

  “很抱歉。” 

  道歉的话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对方弄不明白似的侧过了头。 

  “你为什么道歉啊?” 

  “昨天我睡着了。” 

  男人的表情柔和了起来,笑了。 

  “不用在意的。” 

  “可是……” 

  “真的没什么。” 

  对方的这种态度让自己也不知该说什么,一时沉默下来,周围的喧嚣忽然变得很刺耳。 

  “大学有意思吗?” 

  唐突的问题,好像是多年不见了连长相也不记得的亲戚的客套话。 

  “……还行。” 

  对方既然问起自己,就形式化地回答。 

  “做什么工作?” 

  “我?” 

  男人指着自己。 

  “我是打工仔。” 

  还以为他有固定工作,可是仔细想想看,上班族怎么会穿T恤牛仔裤去工作呢。 

  “我还以为你是公务员。” 

  “我看起来那么聪明吗?” 

  男人很高兴的样子,所以圭太没法否定。其实并不是聪明,而是那种认真的感觉,看来像是那些顽固得像石头一样的公务人员。 

  男人看看手表,而后瞄瞄圭太的餐盘,问他“可以动身了吗?”也许是上班的时候快到了,圭太“我吃饱了”,然后站起身来。 

  走出店,上了人流混杂的大道。圭太在车站售票机前买了票,但男人只是看着,并不买票。 

  “你不坐电车?” 

  对方答“到工作的地方还是公共汽车方便一点”,看来他是专程把自己送到这里,他一直看着自己,不忍心就这么进站去,而圭太心中又浮出一个问题。 

  今夜怎么办,要去谁的家住呢? 

  抬眼看着男人,虽然他很笨,但又认真又诚实,自己在他那舒适的唱上没有再做恶梦,得到了无梦的深眠,如果这些都是附属物的话,那他做为性方面的伴侣也是毫无问题的。 

  “今晚有空吗?” 

  男人歪过头。 

  “做昨天该做的事,好吗?” 

  “昨天该做的事?” 

  对方重复着,既然没什么理解能力,那就换个说法好了。 

  “昨天没有结果吧,所以作为代替,今晚怎么样?” 

  话终于进他的脑子,男人表情变得很惊讶,右手遮住脸,……似乎连耳朵都红了。 

  “可以吗?” 

  “……可以。” 

  “真的?” 

  “嗯。” 

  确认之后,男人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呢,所以我非常,非常地开心。” 

  男人打工结束是过了夜里十点的事,于是圭太与他约好十一点在他的公寓见。 

  进了检票口,男人还在那边看着自己,最后一次回头时他仍在看,就像忠实的狗一样。 

  迈向通往站台的台阶,圭太想到那男人到底有多大。他思考和说话的方式都显得很幼稚,虽然他看上去老些,说不定其实和自己差不多。 

  想着男人的事情,忽然察觉到一个问题,记得店员说过一次他的名字,但自己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推开挂着文艺部牌子的门时,一股沉郁的空气扑面而来,开着门,圭太向对侧的窗子走去。 

  拉开褪色的窗帘,打开窗,蝉声不绝于耳地传进来,前发摇晃着,通过的风找到了入口,径直向那门扑过去。 

  这是一个周围放满书架的六叠大房间,圭太在中间的沙发上坐下来,把不知是谁的书移到桌子上,然后躺倒在露出了海绵的椅垫上,第三节课不去上了。说到凉快的地方,还有图书馆、咖喱厅等许多去处,而自己选择连冷气也没有的这里,是因为没有别人会来。 

  从儿时起就喜欢看书,长大些后,不只是看,更想写了,成为作家这个念头很自然地流了出来。 

  高中的时候认真地计划着十几岁就在文坛扬名立万,可是总是写到一半就停笔了,不能写出如自己想象一般的东西令他觉得很讨厌,未完成的原稿塞满了桌子的抽屉。 

  这样下去不行,怎么会这样呢,想着想着就已经高中毕业升进大学了。进了文艺部,和有志一同的朋友们一起,但为什么就是连一部作品都写不出来呢。 

  上上周时满了二十岁,十几岁文坛出道的梦想最终没有实现,想要做些什么却什么也做不到,但时间仍然无情地流逝了。 

  额头浮起汗珠,天气太闷热了。圭太用手指拭去汗水,再把那只手高高地伸向天花板。不一般的手,杀人犯,犯下重罪的罪犯。 

  被杀的男人柳泽利久是剧团的演员。文艺部的前辈池田和朋友剧团的脚本作家合作戏剧的时候,圭太来帮前辈的忙,于是和他认识了。 

  第一印像是“开朗的男人”,他爱说话,也很爱笑,在这个年轻的剧团里,二十六岁的柳泽从年龄上来说在十五位团员中排行第三,总是担任气氛制造者的角色,他的一句话就能让戏的氛围发生改变,即使在戏剧门外汉的圭太看来也觉得非常有意思。 

  强烈的个性,不会改变的自我,柳泽的人格深深地吸引了圭太,但是这并没有超过憧憬的范畴。 

  公演的最终日,杀青的夜里,没有去喝第二家的圭太与柳泽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在没有人影的路上,柳泽有点醉了,激动地说着自己对演戏的看法。 

  现在想起来,那只不过是嘴上说说的理想论而已,但在那时,自己却为直接真挚的思想而深受感动。 

  说出喜欢是在分别的时候,这是不是有恋爱感情的意味在,看他认真的眼神就知道了。在对男同性恋产生厌恶感之前,被同性告白的兴奋感就先沸腾起来,对未知世界少数派的憧憬感,随之而来的说不清的奇妙的优越感。比起喜欢这种感情是否存在来,他那压倒性的存在感已经将自己吞食了。 

  在尚未知道女人的情况下,那男人教了自己所有的事,与人肌肤相触的感觉的强烈刺激令圭太无比热衷,即使是疼痛多于快感的性也在爱情的意念下忍耐住,不断重复中身体习惯了接受男人,连以口腔爱抚性器,骑乘位中摆动腰等等都记了下来。 

  柳泽越来越常泡在圭太的公寓里了,同居般的生活持续了半年,自己才发现这件一直没有注意到的事。 

  柳泽总是不断重复着:“总有一天要去美国,成为一个世界性的演员”的梦想,但是为了实现这个梦想而去学英语,收集海外的资料什么的,这些具体的行动从来没见他做过。他想扬名世界不是谎言,但他一点也没有想让它成为现实。 

  对人开始亲切,很快就厌烦,打工也没有做得长的,总是缺钱花,他对圭太也说“借我点钱”,从没说过不愿意就借个一两千给他,但他亦从来没有把钱还给自己。 

  剧团团员要负责卖一定量的公演门票,圭太把柳泽负责的那些卖给大学里的朋友和熟人,卖不掉的就自己买下来,反复地去看同一出公演。当热恋的时期一过去,想要成为世界级演员的恋人在舞台上看起来就显得很小。 

  发现自己只是沉醉在同**这个禁忌当中时,圭太仍没有放弃那个只会在口头上谈梦的男人。了解他的长处和短处,理解他的一切的自己一定能改变他的,圭太这样认为。 

  讨厌他人干涉的年长男人完全无视圭太的想法,虽然不喜欢这样做,但为了他也只有一再重复,招来了恋人的愤怒。从此,两人间出现了裂隙。 

  二月快结束了。那一天,圭太起床时就觉得头重脚轻,白天去大学的时候还好,晚上开始打工时觉得很冷,身体都哆嗦起来,咳个不停,看得不忍的店长说“你可以回去了”的时候,是晚上八点稍过。 

  想坐出租车回家,可车钱太贵,于是还是坐了电车。总算回到公寓前时脚都站不稳了,抬头看到自己的房间亮着灯,是柳泽来了。他说要集中精神做公演练习,一别十天没见到他,虽然圭太说过想见他的话,但今晚没有这个意思,只想先躺下。 

  门没有锁,柳泽常常不锁门,所以圭太没在意,但在玄关处看到了一双没见过的鞋,比柳泽的号要小。 

  自己不在的时候把熟人带进屋了吗?圭太为有别人在而厌烦着,走过厨房,进卧室时就哑然了。对面的电视里发出笑声来,为眼前的光影添上一朵朵白花……恋人正在圭太的床上做爱,另一个男人趴跪成他最喜欢的姿势,他拼命地动着腰。 

  声音都发不出来。恋人根本没有发现圭太的存在,直到另外那个男人看到圭太“哇”地大叫一声才明白过来。 

  柳泽慌慌张张地抓起毛巾被遮住仍然勃起的部分,叫道“你、你不是去打工了吗?”醒悟到他是确认了这一点后而肆无忌惮时,圭太愤怒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无言地把那个男人从床上拖下来,赶出门去。 

  然后在与柳泽对视的同时怒吼:“你在我的房间里做什么!” 

  “做什么,我……”恋人脸色黑黑地低下头。 

  “我问你,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做了些什么!” 

  对叫着的圭太,柳泽皱着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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