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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晋陕一带久旱不雨,饥荒连绵,到处发生变乱。山西的流贼大举向外发展,其属下的一班人马攻向山东青州。青州的衡王向来以为自己武功盖世,兵法更是无人匹敌,所以根本不把这一伙人看在眼里。当流贼人马把青州城团团围住,准备攻城时,衡王一怒之下,亲自挺枪跃马,率领青州守军主动出击。
但毕竟守军寡不敌众,加之衡王的过分轻敌,守军很快就处在了下风,被贼军围困在一个小山岗上,进退不能,形势十分危急。
“城内的官吏眼看王爷出师不利,而贼军的声势越来越大,不由得心惊胆颤,信心丧失,准备开城降敌。林四娘闻讯后,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毫不顾忌地将官吏们叱责一顿,然后召集了王府中的娘子军,说:‘出兵救主,以报王恩!’
“经过仓猝的准备后,林四娘带着娘子军出发了,女兵们个个脸上都是一副庄严肃穆的表情。城门*,城外的贼军忽然看到一支装备齐整的队伍威风凛凛地冲了出来,待冲到近处,却见一个个士卒面容姣好,描眉涂唇,秀目含怒,很是有趣。
“‘是群小娘儿们!’贼兵们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同时也就放松了警惕。趁此机会,林四娘一声呐喊,指挥着娘子军猛地冲入敌阵,刀枪齐下,杀得贼兵屁滚尿流,半天还没醒过神来。
“没料到这群浑身脂粉气的小娘儿们竟如此干练,一定是训练有素。贼军将领不得不谨慎起来,挥舞着黄旗,调遣兵马向娘子军压过来。贼兵毕竟人多势众又久经沙场,动起真格的来,娘子军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一阵猛烈的对阵之后,娘子军纷纷落马,最后只剩下个林四娘,林四娘毕竟功底深厚,一双长剑在手,左砍右挡,已砍倒了十几个贼兵。眼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个倒下,林四娘双眼*,越战越勇,杀得贼兵不敢近身,几十个人把她的战马团团围住。贼将见只剩下一个女将,长相俏丽,且身手不凡,就在一旁大声劝降,喊道:‘女壮士不必拚命,我放你一条生路!’林四娘哪里肯吃这一套,拔马又冲向敌群,横扫直荡,杀倒了一大片敌兵,最后终因体力不支,丧身于敌刀之下。不久后,明朝将领带着大批援军赶到,打跑了贼军,解救了被围困的衡王,平定了战乱。
“衡王回城后,听说了林四娘及娘子军的英勇行为,感慨得涕泪长流。派人在城外找到了林四娘的尸体,衡王抚尸悲哭不已,后以盛礼葬在了王府后花园中。其他战死的娘子军也都得到了厚葬。从此,人们就称林四娘为姽婳将军。那两个字儿,念guihua;就是美丽的意思,”
“啊呀,这么厉害的林四娘?董娟怎么记得这么多,讲得真好。”甜甜说。
“还没完呢,这是刚刚开始。”董娟说。
“鬼故事嘛,鬼还没来呢!”雯雯笑说。
“鬼来了,就吓死你了。”玲玲说。
“都别插话,人家讲故事你们乱插嘴,真讨厌!”军妹说,“董娟,你快讲!”
“二十多年后,到了清朝康熙年间。朝廷派一个姓陈的出任青州的官,官署便设在前朝的衡王府中。这时衡王府已荒废多时,王妃林四娘的墓上也长满了数尺高的野草。姓陈的到任后,对衡王府进行了全面的修复,使它恢复了昔日的风貌。
“一天夜里,他独自拿灯走进书房,在书案前坐下,正准备取书来读,不留心瞥见案头搁着一诗笺,顺手拿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一首小诗。啊,我记不得那诗了。反正就是说,黄昏了,一个美人羞答答站在台阶上,华丽的床不见了,旧人也不在了,只听到人间在唱悲哀的歌曲。他细看字迹,清秀飘逸,似出自女子之手,可自己府中,没有谁是这笔迹的啊!姓陈的猛然想起,曾有人说衡王府中常半夜闹鬼,就因葬在后院中的王妃林四娘芳魂不散,常出来活动。莫非这信笺是鬼魂所留?”董娟说到这里,轻轻吁了口气。
不知道哪个女生小声说:“真来鬼了。”
接着,旁人都忙制止,显然都正着迷呢。
“姓陈的感觉有几分冷意,但幸亏他是个心正胆大的人,所以仍镇定下来,把诗笺丢在一边,取了自己的书来读。不知不觉,更深夜重,书房前的大堂里突然传来隐隐音乐的声音,再仔细听,越来越清晰,中间还夹杂着喧闹的欢笑声和杯盘交错声,就像在举行盛大的宴会。姓陈的感觉奇怪,莫非真有鬼怪,就壮着胆子举灯慢慢走去察看。越走越听得清楚。走进大堂一看,昏暗中,人影晃动,模模糊糊有桌椅排列,还有一群群仆人模样的人,手托杯盘,来回走动。可就是看不清楚模样,还隐隐约约有一股酒香。他浑身有些发冷。到底是真,是假?他揉了揉眼,仔细再看,确实是一次热闹非凡的盛宴,但一切景象都是一种朦胧的影子,似乎看得见,又看不真切。
“‘难道是梦?’他捏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感到发痛,于是他又断定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那么就是王府的鬼魂在作怪了!
“于是,他转身叫起了府中的家兵,将大堂团团围住,对着里面的人大声呵叱,可里面毫无反应,依然热闹如前。姓陈的索性命令家兵用弓箭朝堂内频射,射了好一阵子,堂上却依旧人影来来往往,丝毫不受影响。姓陈的又冲进屋里大喊大叫,那些人影根本不理睬,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宴会仍然进行。一直到天将破明,人影才陆续散去,声音也停了下来。天大亮了,折腾了一整夜的姓陈的带人进大堂察看,堂中陈设一如往日,丝毫看不出有过盛宴的迹象。
“过了一些日子,姓陈的一个好友姓刘,名字我也忘记了,赴京去赶考,路过青州,特来府中拜访。夜里,两位老友对坐书房中畅叙时,姓陈的谈起日前夜里大堂上发生的怪事,刘则宽慰说:‘阴阳两界,互不相干,不必计较,也不必驱除,便可相安无事。’姓陈的也觉得很对。可就在这时,书房的门无声地打开了,转眼间,房中便出现了一个青面撩牙的鬼魂……”
“哎呀,吓死了,我怕!”甜甜先叫了。
“别听她的,继续讲,董娟。”军妹说。
“那鬼魂拱手站在姓刘的面前,向他道谢。姓刘的也不怕,从容不迫地说:‘样子太难看了,不如换一副面孔再来!’话刚落音,青面獠牙的鬼魂唰…地隐去,一会儿,又飘进一位国色天香的贵夫人,袅袅婷婷地上前行礼,自称是前朝的林四娘,并悠悠地对姓陈的说:‘以前殿阁荒芜,花竹枯萎,妾无以栖身,只好搬往他处;幸得先生整修,王府重现旧日风貌,因此喜归旧宅,并设宴请来满城文武相庆贺,不想惊扰了先生,妾特来致歉。
“姓陈的受了朋友的影响,不再与林四娘计较,只道:‘不碍事,不碍事,我们可以做邻舍。’当下还邀林四娘入座,三人就朝代兴亡,叙谈感慨了一番,同时还了解到林四娘与姓陈的是福建同乡。
“从此以后,夜深人静时,林四娘时常到姓陈的书房与他聊天,谈古叙今,有时林四娘还携来酒肴,两人对酌畅谈。每每谈起衡王府的旧事,林四娘忍不住伤感落泪,唏嘘悲歌,引得姓陈的也随之啼哭不已。 府里的人呢,夜半总听到陈的屋子里有窃窃私语声,还看到人影晃,却没有人敢于靠近屋子。白天就什么也没有了,见姓陈的跟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两人这样交往了一年半时间,关系愈加密切。与鬼魂为友,姓陈的不但丝毫没受损害,而且还得到林四娘的帮助,破了不少疑难案情,深得民众欢心。
一天夜里, 林四娘对他说:‘一年来蒙大人关爱,深以为感,如今奉召南去,不得不与先生别离了。’神情充满了依恋。临走还留下一首诗。这诗,我只记得两句:
“静锁深宫十七年,谁将故国问青天?
闲看殿宇封乔木,泣望君王化杜鹃。
“后面都记不得了,大意是离别很悲伤的意思。
“林四娘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至夜深人静,姓陈的不免升起一丝怀念之情,他便常到后院的墓地前徘徊,望着随风摇动的野草,他仿佛觉得林四娘又朝着他走来。这样过了许久,再也见不到林四娘的身影了;姓陈的才不去墓地了。府里也渐渐平静下来。”董娟讲完,不出声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声息。
过了一会儿;才听军妹说: “完了?”
“完了。”董娟说。
“真好;你怎么记得这么细致呢?”玲玲问。
“这是聊斋里面有的;我们家离蒲松龄老家很近,老人们讲过多少遍。”董娟说。
“哦,我明白了。董娟,昨晚上,你一定是想这个故事想的太多,走火入魔了。”军妹说。
“不至于吧?我清楚地听声音在里面嘛!”董娟说。
“玲玲,别提了,省得甜甜害怕。”雯雯说。
“她早睡了。”爱芬说。
“董娟真会讲故事,问句真话。董娟谈过没有?”一直没有说话的李燕小声说。
“谈过什么?”董娟装不明白地反问。
“那个,爱呀!”李燕更小声地说。
“谈那个干什么?对了,明天晚上,谈这个——”董娟说。
“人人都坦白交代?”军妹说。
“对,就是这个意思。她们都睡了,保密,明天再说。”董娟说。
“好,咱也睡吧!”玲玲说。
“睡,可千万别梦到林四娘!”
“梦林四娘,还不如梦那姓陈的呢!”
“羞———”
“好,好,睡了,谁也别说了。”
“好,咱也睡吧!”玲玲说。 txt小说上传分享
515女生宿舍(4)
4
一夜过去,醒来的515眉眉都在忙着梳洗。还没下床的军妹还有点朦朦胧胧地说:“董娟,这个林四娘的故事真好,比贾政讲的那个好,可是贾政为什么要讲那个故事呢?一个老学究为什么忽然要叫孩子们为这样一个女子赋诗呢?”
董娟说:“我也想过,可总也弄不明白。”
“哎,我建议你们去问绿岛真人,他准成能有个答案。听说他对《红楼梦》很有研究。”爱芬说。
大家都说是好主意。于是,各自盥洗完,就出了门。
早自习结束,军妹就和董娟去找绿岛真人,他们在教学楼前相遇,问了这个问题。真人跟她们比比划划地谈了好大一会儿,她们才满意地走了。回到教室,二人的座位紧挨着,坐下后,还在交谈。另一边的爱芬和甜甜看她们谈得起劲,凑过来问,她俩还故意不说了。上课后,再没有人谈起这个问题。
晚自习结束,回到515,快活的女生各自说着自己当天的稀罕新闻。
吴玲玲说,空乘1班向他们挑战了,要搞个辩论会,正方的观点是大学生在校谈恋爱正当时,反方的观点是大学生谈恋爱不利于学习,是白忙活。咱抽的是正方的观点,老班要求每个宿舍出一个辩手,还说最大希望在515。
大家都争着推荐董娟。董娟就让军妹。军妹则推爱芬。爱芬却岔开话题,非要董娟和军妹说说问真人的答案。
甜甜和玲玲就在那里指划着雯雯说她最合适,因为正在热恋中。可谁也没有注意雯雯正一声不响地在那里出神。
不知道谁说:“怎么没见肖雅丽回来?”
“是啊,她老是独来独往,天马行空,还阴不阴,阳不阳的,真讨厌。”李燕说。
“得了,得了,先别扯别的,叫真人的儿媳妇说说,请教林四娘的问题。”爱芬大声说。
董娟说:“别这么叫,好不好?再说了,我是跟军妹一块儿去的,到底谁是真人老师的儿媳妇呀?”
“你们俩竞争吧。”甜甜说。
“别胡说了,我给你们说说,我们请教的结果。”军妹说,“真人很谦虚,他说,他也研究这个问题许久了,一直没有个头绪。贾政者,乃假正,假就是真假的假,正是正确的正,按照《红楼梦》起名谐音寓意法来看,可以这样理解作者的意图,假正,就不是真正。这是真人的原话,他说,也许在这里有所包含。但是,绝非这么简单。贾政提出这个问题,恰恰是晴雯去世的时候,这是关键。为什么要安排在这个时候,有这样的一个情节呢?作者肯定有自己的意图。”
军妹模仿真人说花的语气,大家都入迷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