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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与苏佩玲之间的感觉,变得生硬起来。头轻轻地偏开,佩玲拿着纸巾的手擦了个空,她愣在当场,内心像被一道冷电击中了一下。
“熄灯睡吧!”江成峻淡淡地对佩玲说,语气完全没有一点温热,然后背着她躺下来。
他的这点微妙的心里变化,一下子便被苏佩玲捕获了。她带着满腹的狐疑与失落,也躺了下来,闭上了意识清醒的双眼。
一轮红日跃上江面,位于临江水岸的江氏集团,总是最先笼罩在灿烂的晨光里,熠熠生辉,更添气派。
江成峻上班了,是他婚后头一次踏进公司里。经过一个晚上的修整,他的精神状态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召来开发部的付经理,向他要了一份关于浔阳村改建别墅区方案的资料,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仔细地研阅。
这果然是江氏集团新近才签购的地产,但已经开工了。从这份文案中涉及的内容来看,这里之前确实只是住着十来户人家而已,要迁村比较容易。况且江氏集团看中的是,这里山清水秀,视野广阔,适合建成富人的后备家园。
他再看看这份文案签署的负责人,竟是叔父江步云,一下子变了脸色。叔父什么时候成了父亲的帮凶了,他必须向他问问清楚。
日已上三竿,江步云夫妇还懒在了床上。两个人的睡相很难看,完全没有了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稳重与矜持。江成华早已上班去了,见习期的他是非常忙的。
当江成峻来到二叔家的时候,静静的,只见保姆张阿姨在拖地。江成峻随意地走进去,没有发出声音,等来到了保姆跟前,她才着着实买的被吓了一大跳:“大少爷,来了怎么不吭声呢?”
内屋马上传来严索英的声音:“张阿姨,谁来啦?”
张阿姨扯着嗓门向着里屋回话:“太太,是大少爷!”
一听是江成峻来了,她条件反射地想要撑腰坐起来,哪知双腿被丈夫拑着,胸口也放着他的手,江步云侧卧的姿势裹住了她,使她动弹不得。
她一阵懊恼,嗔怪他:“别老不正经了,快起来!”并试图推开丈夫的身子。但江步云抱她抱得更紧了,显然还不太清醒,梦呓般地说:“我还困着呢!再睡一会儿吧,老婆!”
“睡你的大头鬼!太阳都照见屁股了,还睡睡睡!”她狠命地推开丈夫,坐起身来。江步云一个翻身,滚到床的另一边去。
江成峻很少这个时候来的,今天有点诡异,必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昨天才被找到,今天这么一大早就到他们家来,这让严索英联想到前日江步云对张德说过的话,而张德与江成峻过从甚密,人尽皆知,她心里有些不够安稳。
思及此,便对丈夫一阵愤怒的责诘:“你那精明的侄子都找上门来了,你还不打紧点!”
一听是江成峻来了,江步云一个激棱猛翻坐起身,迅速地完成穿衣、刷牙、洗脸、刮胡子一系列动作,然后出来见江成峻。
在叔父面前,江成峻总是多了一味不羁与随和,对着叔父的口气也不太正经:“都老夫老妻了,你们还这样黏乎着,不感到难为情吗?”
因为心里有鬼,他半猜测地问:“你这个大忙人,今日怎么有空到二叔这儿来?”
江成峻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丢给他那份浔阳村改建的文案,语气倏然变冷起来:“你干吗要在上面签字?”
江步云的脸一阵青一阵紫,揣测着他话里有几层意思。但不管张德有没有告诉他什么,反正这一次他死皮懒脸也要懒过去了。
他拿起那份资料,装模作样地浏览一下,一脸无辜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父亲的脾性,他交代的事情我能不去做吗?”他试图搬出兄长这根导火索,目的就是想要引燃他们。
“你知不知道,这个小村庄里——住着一位故人……”江成峻趋向他,压抑而又咬牙切齿地问。
“什么故人?”装聋作哑一向是他江步云的强顶。他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一圈,内心悄然冒出一阵窃喜,看来张德还没有怎么跟他交流着。于是,他变得有些大胆,继续怂恿着:“你倒是说呀,住着什么人?我要是知道的话,说什么我也不会签字的……”
他将江成峻的情绪推向了愤怒的颠峰,挑拨离间的技艺登峰造极,全然没有顾念一点兄弟之情。
“不要再说了!”江成峻被他这么装聋作哑的唬弄着,对父亲的不满之情怒不可遏,他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杯凉开水,也不问问是谁喝过的,举杯便往嘴里浇下去,好像这样才能够熄灭心中的恨火一般。
严索英适时从里屋端出一杯温开水,语气既仓促又关切:“别喝那隔夜的凉开水,那多伤身呀!”她将温开水递给江成峻。他顿了一会儿,接过继续喝下去,好像喝的不是解渴的水,而是洗涤心头郁闷的水。
严索英观颜察色,专挑有芒刺的话题:“苏佩玲怎么样,还对胃口吧?”提到苏佩玲,江成峻的脸色微微一变。是的,苏佩玲这个角色,一度在他心中彩旗飘扬过,但现在,他的心思被昨晚的那个梦,拉回到了十年前,苏佩玲之于他,再怎么也覆盖不了乔媛媛这个名字。
江成峻不想跟婶母讨论这个问题,便告辞说:“我回公司去忙了,事多着呢!”末了,他又似笑非笑地对江步云说:“江氏怎么会有像你这样清闲的副懂事长呢?”他虽然是在开叔父的玩笑,但相对来说,从一个晚辈之口来说一个长辈,听起来总有那么一点不舒服。
江步云夫妇被江成峻说得面面相觑,这小子对他们夫妇越来越大不敬了?他俩不约而同都有这种想法。
第40章 小汪加盟天正
在请了一周婚假之后,苏佩玲又回到天正律师事务所上班了。
罗珊珊自从那日当了伴娘回去之后,也是头一回再见到苏佩玲。她憋了一肚子的话,想对佩玲问清楚,但她毕竟已经嫁到江家去了,人家是豪门深似海,不像以往她可以随意进出的苏家。
她最关心的便是苏佩玲这阵子过得怎么样?当日婚礼之上出了那么大的漏子,后来如何收场呢?
她平时嘴巴不是很牢的,但对于她当苏佩玲伴娘的所见所闻,她却只字未向其他同事透露,尽管他们磨破嘴皮子向她刺探佩玲的消息,她只是以“要取经的话,等她回来再问她”堵住呦呦众口。
她清楚,那不是一般的隐私问题,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能够决定,要不要暴这个短,在这件事上她很注意分寸。
江成峻虽然回来了,但苏佩玲心中仍然有说不出的失落。她搞不懂他为何会在婚宴上突然逃离,然后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他回来之后,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但对父母横眉冷眼,而且对自己也是淡淡的。尤其是昨晚,他从睡梦中惊醒,究竟是做了什么梦让他又喊又嚷的?他嚷了什么,她一时并没有听清楚,只怪她睡得太沉了,前几晚因为忧心他没有睡好,他一回来她就睡得跟猪一样。她真感到懊恼,错过了听清楚江成峻梦话的内容。她好想向他问清楚,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问了也是没有结果的。
心中藏着疑窦,脸上或多或少便会有一些痕迹,尤其像苏佩玲这种心思细腻的女子。她落漠的神色,一下子便被罗珊珊捕获了。
“怎么,他还没回来吗?”
“回来了!”佩玲口气幽幽的,听起来有无限的失落。
“那你干吗还摆着一张臭脸呢?”
“我有吗?”佩玲微微正色。
罗珊珊提醒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下子就让人感觉出你有事!——我可告诉你哦,他们可八卦着呢,可你的事,我只字没有透露给他们听!”
“千万别……”
“你这样子,不出卖自己才怪!”
苏佩玲犯起愁来,对于心中的那团纳闷,她真的感到无能为力,再怎么想控制自己的意识别老往着那里去,但还是不自觉地就会陷入愁思之中。罗珊珊越觉得这几日她必然经历了一些什么不太合心意的事情,平时大大咧咧的她,此刻竟然也心细起来,意在疏导苏佩玲:“他回来了,不就正常了吗?难道还有什么事?”
对于罗珊珊,一个可以为伴娘的闺蜜,她便觉得没什么可以隐瞒的,索性告诉了她:“归宁时,我一个人去,备受诽议,我爸妈还为了此事吵得很凶!他昨晚才回来,但我感觉他变了!”
“变了?怎么个变法???”
“对他父母的态度,尤为明显,像仇人似的!”
“怎么会这样呢?”罗珊珊也沉思起来,“——告别是婚礼上那个诡异的举动,这些天来你都没有弄明白,是为什么吗?”
佩玲摇摇头,这个问题每天都盘踞在她的心里,面对江家的人,她却无从问起。
“就你这个优柔寡断的性子,怎么能够解决问题呢?”罗珊珊数落她。
正说着,所里突然热闹起来,中断了他们的谈话。
汪所长领着一个年轻人,走进事务所里来。他拍拍响掌,示意大家停下手头的工作,都聚到大厅中来。
“今天,我们所里加盟了一位新成员,大家都过来彼此认识认识吧!”
听到汪所长的召集,大家争先恐后地来到大厅。
苏佩玲惊觉,汪所长领进来的年轻人,眉宇之间与汪所长有好几分神似,该不会就是之前他跟自己提起过的那个读研的儿子吧?他那么快就毕业啦?而且还要到所里来就职?苏佩玲想起结婚之前,汪所长跟她谈起他的儿子的话,内心不由自主地多了一些猜测。
汪所长介绍道:“这位是汪晓辉先生,法律系研究生毕业,以后就是我们的同事了!”
“汪小菲?大S的老公?”不知是看他一脸憨厚,想捉弄一下这位新加盟的同事,还是怎么啦,有人竟故意搞出这么乌龙的一问,惹得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也是汪所长平时对这群人太放任了些,因此在他面前,他们玩笑照开不误。
汪晓辉被大家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忙解释道:“不是,大家别误会!虽是同姓氏,但我的名字是,破晓的晓,辉煌的辉!”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我们事务所里,从此耀眼了呢,多了个豪门媳妇,如今又来个豪门帅哥……”玩笑开到这里,多少有些含沙射影,大家齐刷刷地望向苏佩玲。
汪晓辉顺着众人的目光,也看向苏佩玲,心里一动,这个女子与其他人不一样,尤其从气质上胜出了别人很多。
他突然想起,父亲曾经跟他提过,所里有一位特别出色的女孩子,父亲对她赞赏有加,还戏言说将她纳为儿媳妇的考虑人选,想必就应该是眼前这位女子了。汪晓辉看她,不禁多看了她两眼,却无意间捕捉到她眉宇间的一丝淡愁。
“小刘,你的刀子嘴要收一收,说话饶着人点儿!”汪所长出言警告刘锦英,但语气完全没有一点严肃和责备感。虽然贵为一所之长,平时也与他们打成了一片,一点也严肃不起来。
接着他又卖关子道:“这个嘛,我若不说,日子长了大家也自然会明白的!——我,和汪晓辉是父子……”
能看出来的,在意料之中。看不出来的,这时候才恍然大悟,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难怪,我总觉得两人长得太像了!”
“哇,父子同朝为官呀!”
……
听着他们的讨论,汪晓辉感到直皱眉,父亲平日里就这样惯着他们吗?在他看来,所里的风气有必要肃清一下了。他无意间看了一眼苏佩玲,她是那么的淡定沉稳,与世无争,比空谷的幽兰还幽雅。
这时,汪所长走近苏佩玲,说:“小苏呀,晓辉虽然是研究生毕业,但毕竟是初入行,没经验,以后要帮我多带带他啊!”
佩玲感到受宠若惊,不踏实地看了一眼汪所长,又看了一眼汪晓辉,言语极尽谦虚:“所长,你太抬举我了吧?汪先生,学历高,必定有过人之处,加盟咱们事务所,必能将天正发扬光大!——我呢,也只有仰其项背的份儿!”
“苏律师,你过奖了!有经验才是最王道的,以后请多多赐教!”汪晓辉甚至有一种想同苏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