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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行陌冷笑道:“我是管不着。可是你马上去告诉齐霁瞳以后少找我,让我满扬州城的找你。”
古胤扬的脸色涨得通红,道:“要你狗拿老鼠!”
孙行陌朗声笑道:“拉了你是老鼠,我自己称为狗也不错。”说罢看着古胤扬冷笑了一会儿,才道:“你诬陷我杀人赖了你头上,好啊,你现在可是赚够别人的同情心了。我告诉你,我孙行陌敢干的事儿我就敢认。可要不是我干的事儿,你就是把屎盆子扔过来老子能再拉一泼屎扔回给你去。”
古胤扬大声道:“我明明瞧见是你杀了那人,难不成我还不认识你了!”
“你眼瞎。”孙行陌哼了一声,甩袖而去。
古胤扬气的额头跳起了青筋,喝声道:“孙行陌,你休要走!”说罢拔步便追了出去。刚到了一楼,便被人大力扯住了袖子。
“胤扬,休的胡闹。”清清淡淡的声音在古胤扬耳边如同一声旱雷般炸响。
古胤扬看过去,惊了一跳:“公羊爷爷,真的是你?”
“老爷说情况不对,你赶紧回家不要再出门了。”
陆长安带着凌宸熙和宋无量陪宋落花打叶子牌,宋无量边学边玩没几局下来已经窥得其中窍门。四个人打的热火朝天,只有司徒晗一个人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发呆。
司徒晗今年四十有余,因是平日里保养的较好如今仍是丰神俊秀。
除了剑,司徒晗平日里没什么爱好,于是他创立了鸣剑阁。他爱剑便只是爱剑,他根本不懂得如何赚钱。他又收养了三个孩子,看着坐吃山空后自己的老婆和孩子没饭吃,司徒晗已经准备把君山鸣剑阁变卖掉,带着收藏的剑和老婆孩子找个农家院住。直到査融良慕名找到了他,死心塌地的追随着他才将鸣剑阁保住。
好日子从陆长安接手庶务开始,先是陆长安在沧州养马闷头发了一笔大财,再是他从云州开了药铺一直到开封去。陆长安很多事情都不说,闷在心里谁都不知道。直到他拿回了银票扩了鸣剑阁的院子修了鸣剑阁的房子,所有人才知道鸣剑阁有钱了。
司徒晗看着院子里那棵冒了枝桠的海棠树,忽的想起陆长安两年前从关外回来时候的模样。他身上都是伤,脸色很不好。好在他年轻,调养了一阵子便恢复了七七八八。司徒晗叹口气,心道亏得这几个孩子。思忖了一会儿,便进屋去找陆长安。见陆长安正在打牌,便负手站在陆长安身后道:“等回家去,你给我的院子里也种一株树。”
陆长安颔首道:“行,爹要什么树?”
司徒晗道:“叶子大就行。”
陆长安失笑道:“那就种芭蕉。”
“不好看。”司徒晗摇摇头,道:“杨树又爱生虫子,我想在树下坐着。”
“槐树。”陆长安打出一张牌,道:“可是槐树的叶子不算大。”
“不要大叶子,要大叶子做什么?”司徒晗蹙起眉头道。惹得陆长安哈哈大笑,道:“您刚说过要叶子大的。”
司徒晗哼了一声,道:“我改主意了。”说罢拍了拍陆长安的肩膀道:“你可记着点,回去了就种。还有我那盆君子兰……你也给我精心拾掇着。”
陆长安讶然的看向司徒晗,道:“爹这是怎么了?怎么想起弄这些来了。”
司徒晗叹口气道:“许是老了,我就想坐在院子里让我孙子陪我喝茶。”
宋落花讶然道:“你哪里来的孙子?”
“逸风成亲了我就能有孙子了。”司徒晗的面上微微有了光亮,他笑眯眯的看向陆长安道:“逸风要成亲了,也要给长安张罗一个才是。我就想像现在这样,一家人住在一个宅子里。”
“大隐隐于市。”宋无量笑了起来,他看了看司徒晗道:“晚三师叔这是老了。”
司徒晗高兴的笑起来,眉飞色舞的道:“架不住我儿子出息。”
满堂哄笑。宋落花笑着推了牌起身道:“不玩了,我去做饭。”凌宸熙忙站起来道:“我来帮娘。”
司徒晗道:“我出门走走去,不离远,一会儿就回来吃饭。”
陆长安赶忙道:“不如我陪爹去转转。”
司徒晗兴起,笑道:“好,你陪我出去走走。”
陆长安便随着司徒晗出了门去。待二人走到了扬州老君码头时,司徒晗道:“你可知你大哥去峨眉做什么了么?”
陆长安微微一怔,旋即问道:“听大哥说师父要他去清修。”
司徒晗摇摇头,道:“峨眉三个月前不光经书丢了,还死了三个师太。”
陆长安讶然道:“既然死了人,怎么江湖上没人知晓呢?”
司徒晗叹口气,将眼神投向对岸。轻声道:“那三个师太年纪大了,原只认为是寿终正寝,直到死了三个才知此事不对。”
陆长安挑起眉道:“可知道是什么人干的么?”
司徒晗摇摇头,道:“江湖上最有可能杀她们的那个人,二十年前香消玉殒在大觉寺了……”
陆长安心中一动,旋即道:“金秀华?”
司徒晗的脸色十分不好看,忽晴忽阴的。他看了看陆长安,轻声道:“是。”
话刚说完,只听对岸传来十分清脆绵柔的悦耳歌声。
陆长安仔细的听了一会儿,刚想笑着与司徒晗讨论这歌。一回头,只见司徒晗的眼神十分清远绵长,赫然有泪。
第十八章 绮罗日减带
三月初三,扬州。
瘦西湖旁人满为患,筑台上两个人影缠斗在一起。兵器的撞击声十分清脆,让人听了振奋。
试剑大会如期举行。武林盟主孙无道与江湖七大门派的掌门人端坐在看台上,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二人的比试。
崆峒派掌门赵芃今年五十有余,一缕美髯十分漂亮。他身材魁岸,一张四方脸神情很是肃穆,与一旁的武当掌门虚空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虚空子穿着道袍,当得仙风道骨四字。他的神情清清淡淡的,仿佛不是在看一场比武,而是一场锣鼓喧天的戏。
台上那二人正是崆峒派与武当派的弟子。
宋无量看着台上的熟悉身影,嘴角微微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他很不屑这样的比试。侠之大者本该锄强扶弱为国为民,哪里是武学上的较量。宋无量看向虚空子,见虚空子也正向他看来。
宋无量微微一怔。
虚空子犀利的眼神如同一柄利剑,与他清淡的表情并不相符。宋无量只觉浑身被钉在那里,被他师父一眼看了个通透。
良久,虚空子把头扭过去,好像从未看到过宋无量。宋无量也识趣的退出人群,远离这纷扰的喧嚣。
扬州城的人全都聚在瘦西湖那里,大街上的人稀稀落落少的可怜。宋无量只觉得此刻分外安宁,这江南美轮美奂的建筑尽收眼底,还没有鼎沸人声。宋无量只觉心情无限畅快,他忽然想喝一壶热酒。
却见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到了他的面前。马车的帘子被人撩开,一个女子探身出来柔声问他:“敢问这位侠士,瘦西湖怎么去?”
宋无量看过去,见是个明艳动人的女子,相貌虽是出众,打动宋无量的还是她那清丽的嗓音。美景如画,美人如诗,饶是宋无量自幼清修此刻也不得不动了些凡心。他笑了起来,如同那些挥笔泼墨的书生一般倜傥。
“朝前一直走就是了。那里人很多,只怕马车进不去。”宋无量道。
女子从车上跳了下来,走过来福了礼道:“敢问侠士,可看见鸣剑阁的陆二公子了么?就是云州君山鸣剑阁的二弟子陆长安,人人都唤他‘陆二公子’。”
宋无量讶然的看着这女子,问道:“试剑大会上倒是没见到。只是我认识长安师弟,还与他们住在同一间院落里。”
女子面有喜色,却仍是警惕的看了看宋无量,道:“烦请告知寻找陆二公子的地方。”
宋无量笑道:“长安师弟住在汇贤楼里,我带你去便是。”
女子又福了礼,道:“侠士若是不忙,小女子想请侠士喝一壶酒。”
宋无量微微一怔,旋即笑道:“不必了。”
女子微微摇头,面色坚毅道:“我一来便遇见了侠士,侠士又与陆二公子熟识,只怕我与侠士也是有缘。一顿酒聊表心意罢了,还请侠士赏脸。”
宋无量看着女子,思忖良久才道:“好。”
二人一路去了汇贤楼,要了些酒菜。二人相对而坐,轻声交谈起来。
女子举止落落大方,没有深闺之中不谙世俗的木讷,也没有风月场所里的风尘气。这是一个进退有度的女子。
三杯耳热后,宋无量大了胆子去问:“敢问姑娘芳名?”
女子浅淡的笑了起来,道:“我姓花,名黛眉。”
宋无量微微一怔,笑了起来道:“好名字,说出来就口齿生香。”
花黛眉笑了起来,杏眼完成了月牙。自打陆长安走后她相思甚笃,这便托了人一路护她来了扬州寻陆长安。一路风尘仆仆,她虽有胆色却也怕孤身一人遇了险。好在一路倒还平安,刚进扬州城又遇了宋无量。
念及至此,只觉得对宋无量生了几分亲近之意,言语之间便少了些客套。
“无量道长自幼与陆二公子相识么?”
宋无量颔首道:“嗯。我很小就认识他了,那时候他也就三四岁的模样。”
二人吃吃喝喝了一会儿,花黛眉便起身结账。重回座位后,宋无量脸色微红的道:“我还是头一次吃女人请的酒。”
花黛眉笑了起来,道:“有劳道长,聊表心意罢了。”
宋无量的心里忽生万丈豪情,只想说些什么出来。憋了许久,话没说出来脸色却愈来愈红。只得道:“以后姑娘若是有事,宋无量万死不辞。”
花黛眉笑了起来,道:“哪里还敢劳烦你。”
花黛眉正笑着,便见陆长安与关青梅并肩进了来。一月未见,陆长安好像胖了些,显得更加丰神俊秀。他的眼神一直落在关青梅身上,关青梅说了什么惹得他一阵笑。花黛眉怔忡些许,旋即起了身冲陆长安福礼。“陆二公子。”
陆长安闻声瞧过来,讶然道:“花老板,你怎么来了?”
花黛眉道:“我也是想来瞧瞧热闹见见世面,这才一路南下过了来。幸遇这位侠士带我一路来寻你,我在这扬州城也就只认识陆二公子了。”
陆长安瞧了瞧关青梅,又看了看宋无量。前者看他的眼神十分玩味,后者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此事与他毫无关系。
陆长安见关青梅的眼神愈来愈沉重,只得局促的挠挠头道:“我先为你安排住处,你在这里也不要乱跑。如今扬州城来来往往的人多,你人生地不熟的。”
花黛眉本是聪慧之人,见陆长安与关青梅之间的眼神便知陆长安此刻定是为难。心中不觉自嘲,当下道:“不劳烦陆二公子,如今扬州城里十分拥挤,客栈也都住满了人。我自己寻个住处就好。”
陆长安道:“那怎么行?你哪里都不熟,走失了路怎么办?我看你还是离我近些才好。”花黛眉却微微摇头,轻声道:“不必了。我待些时日就回去了。”
陆长安刚要说什么,便听宋无量一旁道:“我看不如这样。长安师弟,我住在你家宅院里也有些时日,如今我师父来了我也想与师父在一起。因武当来人众多,大多都住在城郊的玉泉观里。那玉泉观平日香火鼎盛,客房也就很多。不如让这位姑娘与我同住在玉泉观里。”
花黛眉讶然的看向宋无量,只见宋无量看着陆长安一张脸上仍是无悲无喜的表情。待宋无量看向她,却微微笑了起来。“姑娘不必与我言谢,只当是小道为了答谢今日这一顿酒饭罢了。”
花黛眉感激的笑了起来,道:“多谢道长。”
第十九章 玉阶生白露
三月初三,上弦月。望江楼上,剑拔弩张。
孙行陌的表情仍是狂狷,这位江湖上出了名的混不吝公子此刻有些吊诡。他看着对面坐着的男子冷哼了一声,孙行陌忽然耷拉了眼皮道:“杨玄,是不是我杀的付大海如今都已经不重要了。你拿着破枪上望江楼,就是对我的不敬。”
男子轻轻的笑了起来,脸上仍泛着寒光。“孙阿六,若说是你杀了大海,我说什么都不信。”
孙行陌的脸色忽的涨得通红,顿时嚷道:“就是我杀的!付大海算什么,我连你都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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