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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宋满意的拿起包袱,抱拳道:“小哥哥请带路吧。”
凌宸熙爽朗的笑起来,带着唐宋一路出去了。宋落花见他们走得远了,便与司徒晗道:“沈师姐在江湖中消失匿迹多年,竟能救长安于危难。长安竟也能入了她的眼要收为徒弟,可见长安与她是有机缘的。长安若能得她的指点,未尝不是件好事。更何况,她信上也说金三爷就在她身边,想必也是要指点长安的。”
司徒晗叹气道:“我的剑法罡正,长安和宸熙领悟的并不是很好。逸风倒是与我心性近,所以才能承袭我的剑法。长安随性风流,就领悟不到我的剑法。倒是与金三爷相近。”
宋落花道:“只可怜我那师姐为了金三爷……”
司徒晗打断道:“众生皆有缘分,不必评断。我这就写信去,只道江湖再无鸣剑阁,我与这三个孩子再无师徒名分。我膝下三个养子,都随机缘去吧。”
四川,南溪县。
柴门轻开,背着篓筐的女子蹑手蹑脚的进了院子。月色下,男子坐在门槛上正静静的看着她。吓了她一大跳。
“阿哥,你怎么坐在这里?”女子的声音清丽婉转。
男子道:“天色这么黑,你今日回来的晚我就有些担心。索性坐在这里等你,再等不到你我就出去找你。”
女子连忙道:“你不要担心我。你的伤还没有好,怎么能出远门去。”
男子笑了起来,道:“不过是出门上山,哪有什么远不远的。”
女子道:“不用的,你不用担心我。我采了好些药回来,叔公说你的伤还要再养两个月。你们汉人不是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么?”
男子叹口气道:“也不知道我家里怎么样了?”
月色下,男子一张娃娃脸上刻满了肃穆。虫鸣声渐起,男子微微闭了眼,眉目之间的英气却愈加浓郁。
那一抹红,在他心中已是再难抹去。
扬州,百草山庄。
古胤扬依靠在古太夫人的身边,如数家珍的介绍着买来的点心:“……祖母,这叫鸡汁酥饼,是陈鼎记新做的样式。用鸡汁化了白糖,一点都不腻……”
古太夫人笑逐颜开的看着古胤扬,道:“你爹最近总是不高兴,你要老实一点不要惹他……哎呀,奶奶年纪大了,也护不了你多久的。”
“奶奶长命百岁,能护我五十年。”古胤扬笑哈哈的,神色却十分谨慎的看了看门口。古太夫人瞧见他这副样子,便笑着摸了摸他的手,安抚道:“你也要体谅他的,他管着这么大一个家。家中事无巨细都要他操心,对你更是要严格。他心里的苦,你娘都不懂的……”
第三十章 随风潜入夜
司徒晗独坐在七言斋里望着萧逸风常把玩的文玩葫芦发呆。
那葫芦,是十年前他从荆州回来时带给他们三个的。三个葫芦大小不一,萧逸风捡了最小的。“给他俩大的吧,我要个小的。”
陆长安却抢了过来,塞了第二大的给萧逸风道:“我要小的。老三比我小,大哥比我大,所以你们两个要大的我要小的。”
萧逸风当即摆手道:“那怎么成?”“怎么不成?”陆长安的神情很清贵,淡淡的瞟了眼萧逸风道:“你总是把肉让给我。”
萧逸风这才绞着手稀罕的看着第二大的葫芦,那葫芦品相很是圆润对称。萧逸风看了看司徒晗,见司徒晗笑眯眯的才伸手过去拿那个葫芦。
司徒晗一直以来觉得他们兄友弟恭很是难得,也不曾在心中比较这三个人谁更重要些。如今这三个人少了两个,才惊觉这三个人在心中的位置。
萧逸风无论是心性还是武学造诣,都十分与自己相像。待他百年之后,萧逸风必是承袭衣钵之人。于是他十分悦意萧逸风。
陆长安顾家孝顺,心性风流豪爽。这些年武学造诣一般,他虽是倚重却也不怎么喜欢。只拿他做养子,既然剑法一般那就去做买卖为这个家做些事情。
凌宸熙一直勤勤勉勉却并无圈点之处。相比较下,更显得比陆长安上进。
如今萧逸风生死未卜,陆长安有了机缘际遇。司徒晗的心情很是复杂,他一方面惦记萧逸风的生死,一方面为陆长安高兴。如今想来,他从未将他们当做弟子,一直以来只当做是儿子。儿子也有亲疏喜厌但少了谁都不行,谁都是心尖上的。
夜月当空。
陆长安一遍遍的读着手中的信:“……如今世上已无鸣剑阁,更无晚三师徒。次子长安,天赋慧根,勤勉兢业。若得妍婕授业解惑,正如无暇璞玉遇巧匠……”
陆长安只觉得心肺撕裂,哭了一会儿才与对面的沈妍婕道:“沈姨,若不是我怎么会惹得鸣剑阁毁于一旦……”
“你爹没有怪过你。”沈妍婕轻声道。“鸣剑阁之于他,无非是一个宅子一个家。若是二十年前,或许他还有心胸抱负。如今只怕是廉颇老矣只想天伦了。”
陆长安道:“我心里只惦记着我家里人的安危,也不知道该如何排解忧思。”
沈妍婕笑道:“你这孩子,年纪轻轻的怎么如此心重。既然你爹同意你拜我为师,明日我便来传你心法。如今你重伤未愈,体内毒素未尽。待这些都好了,再练剑不迟。”
陆长安脸色苍白的道:“这毒素……”
沈妍婕道:“我听无意说,这毒隐藏极深。潜伏的时间很长,若无诱因不会毒发。若是毒发,必是乱人经脉。如今你已毒发,只怕是之前那一身功夫都付诸东流了。”
陆长安惨笑一声,道:“只怕又是关青梅动的手脚。”
沈妍婕道:“多半是她了。也不知道你与她有什么冤仇?”
陆长安只觉得想一下关青梅都会呼吸困难,当下苍白着脸也不提及。只是道:“改日必与师父交代。”
沈妍婕道:“你不必叫我师父,你只叫我沈姨就好。”说罢笑了起来,道:“明日我带着你去拜访你金三爷爷,若能得他的指点那真是你的造化了。”
陆长安点点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金三爷爷的脾气,还望能入他的法眼最好。”沈妍婕听了这话沉思半晌,道:“你不必怕,他脾气很好的……只是性子有些怪。他不会给你难堪的……”
陆长安只觉得沈妍婕提起金三爷的时候神情很是晦暗,心中便明白了八九分。知道沈妍婕必是倾心那金三爷,痴缠了许久。
“若是叫沈姨为难,也不必求金爷爷指点。”陆长安轻声道。
沈妍婕讶然的看向陆长安,道:“不是的,我很想让他指点你的。他剑法那么好,若是能传世那再好不过了……”
陆长安叹气道:“随缘去吧。”
“哈哈……”门口传来笑声,陆长安和沈妍婕循声望去。只见门口有一白衣老者负手而立。那老者道风仙骨,颇似谪仙。
陆长安只觉得那老者气质非比寻常,容貌更是清奇。一眼望去,竟陡升敬畏。
“随缘去,随缘来。”老者目光如炬的看着陆长安,微微颔首道:“好孩子。”
第三十一章 忽逢桃花林
转眼即到五月,陆长安想起古胤扬的婚期正是五月廿七。他如今只觉恍如隔世,除了惦念萧逸风的安危,再也不想顾及别人了。
陆长安如今清瘦了许多,眉宇间少了些飞扬多了些深沉。却显得风度翩翩颇为温雅。静养了一月有余,陆长安的伤势好了不少。沈妍婕每天都来找他说说话,还给了他许多书和花种。
“我听唐宋回来说,见你家中你那院子里有许多花和书。我估摸着你喜欢读书和种花,所以特意给你寻来些。”
陆长安讶然,开始每日都静心读书,读累了就伺候花草。
他没见过那个叫唐宋的女孩子,也没见过那位女神医柳无意。只是听沈妍婕说起来她们,却从不叫陆长安来见见。
“你如今心绪不定,稳了心神再见她们不迟。她们两个很喜欢拌嘴,我怕扰了你。”
陆长安一日三次汤药,都是沈妍婕一手煎制。一个月下来,陆长安与沈妍婕的话就越来越多。
“沈姨,这是什么地方?”
沈妍婕笑道:“这是徽州玉邙山。”
陆长安挑眉头笑起来,道:“从未听说过。”
沈妍婕笑道:“这山不出名。”说罢探手过去试了试陆长安的体温,道:“夜里凉,你不要总在院子里坐着。”
陆长安只觉得沈妍婕的嘱咐让他浑身上下十分熨帖,当下笑道:“知道了。”
沈妍婕道:“你喜欢油菜花么?”
陆长安眼神一亮,道:“十分喜欢。原也听说过,只是云州天寒地冻的无处可看。我的生意最南也不过是扬州,一直未尝得见。”
沈妍婕道:“明日你早些起来,我带你去看看。”说罢起身要走。
陆长安连忙点头应了,起身去送沈妍婕。“沈姨,明日几时走?”
沈妍婕道:“卯时。”
陆长安送沈妍婕出了院子门,便径自回了房间。一入房间,只觉得房间里弥漫着清淡的香味,好似梅香清雅。陆长安心里一喜,进了内室去便见桌子上有一花瓶,上面插了一株白梅。陆长安心中起疑,却笑道:“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不知道是哪位如此惠赠?”
便听后面传来一阵笑声。陆长安回头望去,见一个少女站在他面前。
陆长安微微一怔,便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唐宋。”少女声音如同玉珠落盘般清脆,她看着陆长安便笑了起来,道:“我瞧你这屋子单调,恰好摘了些白梅,就给你送了进来。”
陆长安笑着作揖道:“可是多谢姑娘了。我也觉着单调,只是没能想起这般风雅的物件来。”
唐宋笑嘻嘻的看着陆长安,道:“沈姑姑总不让我来找你,今日我便偷偷跟着她,见她走了我才敢偷偷从窗户钻了进来。”
陆长安道:“如今已是五月,哪里会有盛开的梅花?”
唐宋道:“玉邙山有一处山崖,名曰九玄崖。因是终日没有阳光,所以那里常年寒冷。里面有一株白梅树,总是开花。”
陆长安道:“九玄崖?”
唐宋道:“等你身体好了,我偷偷带你去。只是去那里有可能要死人的,也不知道你敢不敢?”
陆长安笑道:“我胆小如鼠,如此便不去了。”
唐宋哎呀呀的跺脚,道:“你怎么是这样胆小的人?你弟弟说你胆子很大敢把天捅下来。若是你能陪我去,那即便是被师姐抓到了也不会太过责罚我的。”
门外传来一声冷哼,一人怪声怪气的道:“唐二炮,我一猜你就偷偷跑到这里来了。三更半夜你一个女孩子家也不知道避避嫌,还诱拐人家跟你去九玄崖。若是这位陆公子在那里出了意外,我倒是不会责罚你。只怕沈姑姑和金三爷爷先把咱们俩通通打死了。”
陆长安看过去,差点没吓得跳起来。
一个身着水蓝色的褙子的女子,脸上罩着半边黑皮面具。手里竟拎着一杆水烟袋,烟袋正冒着烟。
陆长安忙拱手道:“在下陆长安,敢问姑娘是?”
那女子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陆长安,良久才道:“柳无意。”
陆长安颔首道:“原来是柳姑娘。”
唐宋笑着跑到柳无意面前,比划着道:“师姐,陆大哥会作诗。我送了他一株白梅,他就说‘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这样的话。”
柳无意清冷一笑,道:“陆公子果然好文采。”
陆长安微微摇头,目光却很是戒备的钉在柳无意身上。
柳无意刚要说什么,便听唐宋咦了一声道:“师姐,你为什么要戴这面具?你平常不是很不喜欢这面具么,还总说一股臭皮子味道洗都洗不掉。我知道了,你肯定是第一次见年轻男人所以不太好意思。”
柳无意半边脸腾地一下涨红,陆长安瞧了个分明正暗自怔忡。
“唐二炮。”柳无意无奈的叹口气,摇摇头道:“很晚了,你不能在男人的屋子里呆着。”
“你什么时候这般有规矩了?”唐宋的眼睛有着流光,一闪闪的好看的紧。
柳无意冲陆长安福了礼,道:“师妹顽皮,扰了陆公子清静。天色不早,我们这就告辞了。”说罢轻轻揽了唐宋的胳膊。
唐宋脸色一变。
揽着唐宋胳膊的柳无意的手劲道很大,唐宋就明白了七八分。
柳无意平静的外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