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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林漫步-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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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象棋没有。独立自由之精神从来就不是中国人固有的精神,所以中国人没有信仰。没有信仰不等于说不需要信仰,只是中国人在物质方面的需要从来都比精神方面的需要多得多。在西方,有一个自然法权,世俗的宪法是可以作修改的,但是自然法权的神圣性是不可以受到任何挑战、任何怀疑的。在康德那里,道德必须是以自由意志、自由选择为前提的结果,是以人的自然感情为基础的。但是言论自由不包括对他人进行人身攻击,对其他民族、国家进行侮辱和漫骂。网上不是有一首歌,说什么‘日本人说自己是人全世界的猪都笑了’(所谓‘万恶的日本人’这个句子有一个逻辑错误,这是一个全称判断,而正确的表述应该是‘万恶的六十多年前参加侵略战争的一些日本人’,从那一次对世界各国印象的调查排名中,就可以清楚地看到:人们永远是以当下所表现出来的一些东西来看待人的,人们不会永远停留在对过去的考察里),其实猪和人并没有什么分别,人可以变成猪,猪也同样可以变成人,看看《动物庄园》就知道了,麦哲是一个先知者,带有点列宁那么个意思,也就是代表了理想主义,他(我说过了猪和人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区别,会说话有思想的猪更是如此,这不仅仅是童话或者寓言)的后继者们很快就实践了他的理想。斯诺鲍就是一个很好的实践者,并且他还有一副科学头脑,连用于发电的风车都能给设计出来,可惜他缺乏政治头脑,勇有余而智不足,可以冒着生命危险带头推翻人类统治,把庄主琼斯赶走,到头来自己却被拿破伦养的几条狗给‘终身放逐’,此后斯诺鲍再也没有正式出场过,他更多地是作为一种符号而被用作仇恨目的。拿破伦是一个典型的斯大林,具有绝对的权威与号召力,可以让他的子民们毫无怨言地一次又一次地兴建风车,最后他终于带领猪类两腿直立行走,从而迈出由猪向人‘进化’的关键性一步,他的顺民们(带头的是羊)高呼:‘四条腿好!两条腿也好!’(原先的口号,也是动物庄园‘七戒’中的第一条是‘凡靠两条腿直立行走的皆为仇敌’)。鲍克瑟是一个西绪福斯式的悲剧性人物,为修建风车倾其一生,他的愿望很简单,就是退休以后能够拿到养老津贴,把字母表上剩下的24个字母学会,可是他没能得到这个机会,累倒以后被拿破伦直接送到了屠马厂。还有几个有性格的人物(是的,人物!),本杰明从不参与###,倒也保存了性命,活得很长,克拉弗是个老实的文盲,也得了善终,还有庄园原来主人的宠物乌鸦摩西,从始至终向大家灌输‘天堂’的理念,拿破伦倒也没把它怎么样,因为迷信与拿破伦并不冲突。几代以后,人们,也就是动物们渐渐将当初革命的事给忘了,麦哲象征性的头骨也被重新埋掉了,当年起义胜利后唱的歌也被拿破伦禁止了,理想被磨灭了,风车倒是建起来许多座,可是风车的用途与斯诺鲍当初给大家的憧憬并不一致,唯一的胜利者是拿破伦,他终于在形象上也变成了人。青年人应当将讨论政治的热情用来讨论文学,因为文学只讨论永恒的东西。”

  “哈利果然学识广博,见解不凡!”

  “我说大虫,你除了会拍马屁,还会干点什么?你看看人家小勉,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不动声色,不置一词,多有大家风度。”

  “老宋你就别再说风凉话了。”

  小勉道:“你做爱的时候,你就用去了你的精力;事后你感到愉快,天塌下来也不顾。他们不能让你感到这样。他们要你永远充满精力。什么游行,欢呼,挥舞旗帜,都只不过是变了质、发了酸的性欲。要是你内心感到快活,那么你有什么必要为老大哥、两分钟仇恨等等他们这一套名堂感到兴奋?”

  大虫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小勉道:“《1984》第二章第3节。”

  大虫道:“好好,你们都有学问,就我是个文盲。”

  小勉道:“我也很讨厌这种种江湖恩怨,冤冤相报何时了?想学令狐冲笑傲江湖悠哉游哉!看看《明朝那些事儿》,不论是好人徐寿辉,老实人赵普胜,还是坏人陈友谅、倪文俊,盐枭张士诚,还是功臣徐达、刘基,亦或奸臣胡惟庸、李善长、蓝玉,忠臣方孝孺、铁铉全都不得好死,活下来的却是盛庸、平安、李景隆这些苟且偷生之辈,搞政治实在是个亏本的买卖。”

  我道:“你还漏掉了一位庸臣:黄子澄。”

  小勉道:“是呀,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再谈政治了,谈谈喜欢的电影也好呀。”

  大虫道:“好主意。我最喜欢的一部电影是由十五位国际知名导演共同合作的《十分钟年华老去》,除了德国电影四杰中的三位——赫尔佐格、施隆多夫和文德斯悉数到齐外(另一位是早已去世的法斯宾德),更有法国新浪潮的代表人物戈达尔,《末代皇帝》的导演贝托鲁奇,《一九八四》和《邮差》的导演Michael Radford和美国独立电影导演Jim Jarmusch,当然还有陈凯歌,阵容不可谓不豪华。也有差一些的,比如东欧的那两位,其作品明显差了一个档次,捷克那位拍的就是把一个捷克演员一生所演过所有影片做了一个剪辑,不过他也算是最切题的一位了,不太有名的拍得好的也有,比如拍《面对南茜》的那位法国女导演,这个短片应该算是一部直接电影,和所谓真实电影还不太一样,就是两个人之间玄奥的谈话,和影片的叙述者,也就是导演无关,何索的那部倒算是一部典型的真实电影,这也是他擅长的题材,施隆多夫的那部,资料上说,引用的是德国中古哲人的句子,实际上应该是奥古斯丁,即使不知道施隆多夫是何许人也的观众单凭这些道白也应该猜得出是哪个地方的导演拍的了。从贝托鲁奇的那部就应该看得出导演具有非常浓厚的东方意识,英国导演Mike Figgis的那部很前卫,但却不知所云,Radford那部科幻片运用了相对论原理,Jarmusch那部值得注意的是所使用的哥德堡变奏曲的版本问题,最后当然还要提到###级人物戈达尔,戈达尔的名片很多,像反映文革题材的《中国姑娘》(虽然片中没有一个中国人),还有揭示现代危机的阿尔伐城,戈达尔对现代电影最大的贡献是‘拼贴’手法的大量运用,影片中时不时地插进字幕,画面的剪辑和象征与塔科夫斯基一样晦涩,比如‘影片的最后几分钟’就用被风刮得瑟瑟作响的白色幕布来表现,我想庵野秀明应该也借鉴了这种手法。”

  我道:“现在说EVA人家看你就像看外星人一样。”

  大虫道:“怎么讲?”

  我道:“说自己喜欢EVA是有点危险的事情,很容易被和那些Otaku死胖子同等看待。我背不下全部Staff名单,背不下每一话的日文标题和英文副标题,不能大段大段地背诵台词,甚至连总共有多少个使徒来袭也已说不上来。EVA对于我是有着特殊的意义的,高中,我由于厌倦了学业,一天到晚骑着自行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荡。后来,电视上便放起了EVA,我在真嗣的身上找到了认同感和归属感,我被第五适任者短暂的出场和暴烈的死亡方式给打动了,当时我并不知道那是很有名的动画,因为那时我什么也不知道,因为我什么也不想知道,是EVA帮我度过了那段人生最灰暗的时期,它对于我的重要性不在于几句简单的台词,不在于那些费解的术语,也不在于喜欢里面的某个人物。它对于我的意义在于隐藏在残酷本身之后的脉脉温情,它有一种抚慰世人痛苦的崇高力量,它是一部永远不可超越的旷世杰作!偶然看到一个叫做‘薰治丽香的单程天堂’的博客,主人是一个比我当年还要狂热的90后女孩子。感叹韶光易逝,后生可畏啊!经典总是有人喜欢的。就像她自己说的:‘比谁都爱。但也只能比谁都爱。’虚构的人物再好,也是虚构的。到了我这个年纪,要考虑的现实问题总是扑面而来,无暇再去幻想什么天使之类的东西。那个坐在电视前静静地看EVA的初中时代已经太过遥远。‘少年见青春万物皆妩媚身虽不饮酒乐与宾客醉一从鬓上白百不见可喜心肠非故时更觉日月驶闻欢已倦往得饱还思睡春归只如梦不复悲憔悴……’‘此时少年自负恃意气与日争光辉乘闲弄笔戏春色脱略不省旁人讥坐欲持此博轩冕肯言孔孟犹寒饥。’我的少年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要怀旧的话”,大虫道,“还是留着以后慢慢怀吧。”

  小勉道:“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是我最为忠爱的电影导演之一,他那平淡朴实的电影理念曾经深深地影响了我的文学创作。惊悉他去世的消息,我感到非常难过。有编辑批评我的创作太简单,缺乏华丽的语言,我说我不会改变我的风格。人生就是一口气,文学所要做的只是把它忠实地记录下来就可以了,就像记录片一样。就像《中国》里在广场上排队照相的人们,布兜上印有‘永远忠于毛主席’标语的纺织女工,放着样板戏广播的学校,晴朗的天空,这一切都给了我关于那段历史的一种完全不同的印象,也许在今天看来无比黑暗的时代在当时的人们看来却不觉得有什么,至少他们有一种共同的理想支撑着他们辛勤地工作,现在的人当然可以充分展现自己的个性,可是我们生活的全部意义已被压缩为仅仅是挣钱而已,现代人巨大的空虚感与失落感是以前的人所不会有的。罗塞里尼的《德意志零年》里那个金发少年弑父后坠楼身亡,正是后集体主义时代青年精神的最佳写照。”

  大虫道:“听听人家,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啊。”

  小勉继续道:“塔尔科夫斯基是电影艺术的镜子。我只知道他喜欢普鲁斯特,喜欢布尔加科夫,喜欢福楼拜,只知道他临终前几天听到《马太受难曲》,感到莫大的安慰。除此之外,我对他一无所知。几乎没有人能够宣称他看懂了《镜子》这部影片,最多不过是抽象地感到了一些东西,火与水,一望无际的田野,风,父亲的诗,甚至还有文革时期在中俄边境两国兵民对峙的画面,仅此而已。可是我们确实感到了某种东西在无法挽回地流逝,只是无法诉诸语言而已。还有帕拉杰诺夫,生命的颜色是红色,死亡的颜色也是红色。我不喜欢红色。我是不喜欢生命呢,还是不喜欢死亡?有一种电影是朴实无华的,如安哲罗普洛斯,如小津安二郎;有另一种电影是眼花缭乱的,如费里尼,伯格曼。图象也可以是诗。我喜欢诗。我是喜欢朴实无华的诗呢,还是喜欢眼花缭乱的诗呢?戏剧使人暂时忘却残酷的现实,诗歌使人永恒形而上地居存着。”

  大虫道:“你肯定看过费里尼的《八又二分之一》和伯格曼的《第七封印》?”

  小勉陷入沉思:“我们谁也不知道我们来到这个地方究竟是要来做什么的。我们只能一边活着一边琢磨。有的人琢磨清楚了,有的人到死也没弄明白。我就还没弄明白。所以只好继续活下去,只好继续琢磨下去。不过有一点我是琢磨明白了,就是没有哪一种生活方式,哪一个交际圈子是一成不变的,我们会认识很多人,可似乎没有一个面孔是每天一早起来都能见得着的。前方还有漫长的路要走。走路总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可我们还是想看看这路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有旺盛的情欲就应该工作,工作就应该有旺盛的情欲。花草、鸟兽它们知道生命的意义吗?他们会说,与其追问这种永远不会有答案的问题,还不如尽情地工作、交配,直到耗尽生命所有的能量。面对将要死去的人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呢,我们甚至连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谁也帮助不了他。与其做百般的挣扎,逃避无法逃避的东西,还不如好好享受一番。那金色的闪电,稍纵即逝,人啊,不要和从来就没有的东西作对。”

  大虫道:“你们说,他更像叶芝,还是更像苏格拉底?”

  宋博士道:“都像”。

  小勉道:“有两种电影是最容易成功的,一种是根据作家原著直接改编的,一种是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的。《陆上行舟》就属于后一种,只不过赫尔佐格比法斯宾德要更为疯狂。赫尔佐格就是德意志精神的代表。费茨卡拉多双手叉着腰,趾高气扬地站在船上,河两旁的热带丛林里响着印第安人挑衅的鼓声,甲板上的留声机里放着卡鲁索的唱片。费茨卡拉多最终并没有带回可以使他发大财的橡胶原料,蒸汽船经过一番折腾也已变得满目创痍、伤痕累累,似乎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好在船长带来了一支三流歌剧团,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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