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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昱三人到了河边以后,一位左手拿冰淇淋,右手夹着燃烟卷的同学问马一跃:“你怎么现在才来?”
这时元昱猛然发现他就是今晚那位在302宿舍门口被马一跃摔倒在地的同学。他显然已看见马飞龙了,但他却不动声色,毕竟他已不记仇了。马飞龙也不是小气的人,再上当时他没见他的脸,因此他现在不认识他是谁。
“我去叫这两位兄弟。”马一跃指了一下元昱二人。
那位同学忙叼着烟卷,从旁边拎起一袋冰淇淋递给元昱三人,然后又给他们仨发烟。
“不用了,我不会抽烟,谢谢!”元昱没接烟,他笑着谢绝了。
“不会就学嘛,没有第一次哪有第二次?”马一跃再次从那位同学手里接过烟,递给元昱。
那位同学忙笑着附和:“对对对,没有第一次就没有第二次。再说男人不抽烟,将来会被阉。”
“哎呀,己——人所不欲,勿施于人!我帮他抽吧。”马飞龙一把从马一跃手里夺过那支属于元昱的烟,放在自己的耳朵上。
“他不抽,那也轮不到你抽呀!”马一跃想夺回马飞龙耳朵上的那支烟。
“你没这福。”马飞龙倏地溜了。
“你小子没良心!”马一跃想追过去,但被那位同学拦住了。那位同学从裤兜里掏出烟盒,笑嘻嘻地说:“这不还有吗?”说完便把烟盒里仅剩的四支烟全都掏出来,跟马一跃对开。然后他对元昱调侃道:“兄弟,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呀!”
元昱一言不发,只是莞尔一笑。
吃完冰淇淋后,元昱就脱掉衣服,扑通一声,跳进水里。水面上漂浮着三十几个面朝苍天的脑袋,乍看这些脑袋有点像祭坛上的猪头羊头;他们每人嘴里都叼着一支烟,忽明忽暗,有点像营火虫,又有点像花灯。不久,马飞龙三人以及河岸上的其他同学也相续下水了。
这时,有个同学建议来一场游泳比赛。大家听了之后,纷纷赞成。于是大家开始准备比赛。这条河水蛮深,但河面有点窄,宽度不足二十米。然而他们五十多人却挤成一排,河水都被他们挡住了,上游显然涨了许多。比赛开始后,他们都争先恐后地向前扑,奋力向前游,加上上游河水的冲击,他们都如同蛟龙一般,游得飞快。他们当中除了元昱和马飞龙以外,其他人都高二的同学。别看这些高二的同学基本比元昱二人长得高大,但他们的体力和耐力却比不上元昱二人,他们还没游得一半路程,胳膊和腿脚就发软了,然后被元昱二人远远地甩在后面。最终,元昱第一个达到终点,其次是马飞龙。高二的同学为了解嘲,只好叹自己年事已高,不及当年。
将近凌晨两点钟元昱和马飞龙才回到宿舍。这时同学们都已睡着了,有的同学还抑扬地打鼾。马飞龙上床后,很快便睡着了。然而元昱上床后久久不能入睡——他怕他今晚出校游泳的事被老师知道,毕竟这不是小事呀。他想,他到校第一天就违反了校规,要是被老师知道了,那该怎么办?这可是比见鬼还可怕的事情呀!啊!天呐!保佑他能躲过这一劫吧!他来这儿是为了求学,他以后再也不敢违反校规了!他来到这儿就如同站在新的起跑线上,他很需要良好的开端呀!
直到天将亮,他才开始迷糊起来,不久便睡着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九章 军训期间
九
第二天早晨,睡得很惊醒的元昱被铃声惊醒了。他睁开眼睛,慢慢地坐起来,茫然地环顾了一下这个熟悉的陌生地方,然后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穿好衣服后,便下床去叫马飞龙起床。接下来,其他同学也相继起床了。元昱和马飞龙洗漱完后,便去食堂吃他们俩到校后最初的早餐。
元昱二人走到食堂时,见每个打饭窗口前面都挤满了饥饿的人。那里没有老师维持秩序,打饭的同学们像一群抢食的猪崽,又像一锅沸腾的开水,乱腾腾的,你推我挤,你叫我喊。元昱二人在任何时候都不会首先插队,一如中国在任何时候都不会首先使用核武器。然而现在打饭的同学们不仅互相插队,而且还拥挤,因此元昱二人不得不去参与,否则他们俩就没饭吃,或者要等久才能吃。他们俩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拨开人群,如同蛟龙入水一般直逼打饭窗。不多一会儿,他们俩就打好了早饭——两碗滚烫的粉。他们即将挤出人群的时候,马飞龙手里的碗被一位蘑菇发型,面黄肌瘦的同学撞落在地,脚被烫了。那位同学顿时大惊失色。
“他妈的!”马飞龙扇他一记耳光,“你找死呀!”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人撞了才会撞着你的碗。”他瑟瑟抖道,额头沁出汗珠。
元昱觉得他有点眼熟,好像刚在哪儿见过。
马飞龙见有些同学已围过来看热闹,于是吼道:“看什么!都给我滚!”吼完周围的观众便一哄而散。然后马飞龙又对他骂道:“你娘的,倒了我的粉也算了,竟还烫了我的脚,真可恶!”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去给你买粉回来,好吗?”他诚惶诚恐地说。
元昱看了他的可怜相和惶恐相,便顿生怜悯之心,想,他一定是个老实胆小的人。因此,元昱没等马飞龙开口,就忙对他说:“不用了,你把地上的碗筷收拾好就行了。”说完便把自己手里的那碗粉递给马飞龙,说:“你先去找个座位等我,我去买粉,很快就回来。”
“不不不,还是我去吧。”马飞龙说完便转过身,拨开人群。
于是,元昱就先去找个座位,坐下来等马飞龙。元昱凳还坐稳,马飞龙就端着一碗粉回来了。
“飞龙呀,你刚才对那位同学是不是有点那个了?”吃早餐时元昱笑着问。
马飞龙笑着反问:“你是不是觉得有点过分了?”
元昱点点头。
马飞龙把筷子放在碗上,叹了一口气,说:“当时只因我脚被烫了,一时冲动才扇他耳光。其实我扇他耳光以后,我很快就后悔了,因为我看得出他……他不是那种狗娘养的。我认为要打就只能打那些狗娘养的,不能打好人。”
元昱眼前一亮,立刻赞同:“对对对,要打就只能打那些狗娘养的,不能打好人。”
然后,他们俩继续吃早餐。
快要吃完早餐的时候,元昱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忙对马飞龙说:“对了,飞龙,我现在想起来了,那位同学就是我们宿舍的。今天早上我们宿舍就是我和他起床最早,因此我当时不由得注意了一下他。”
“啧啧啧,”马飞龙咂着嘴,“这不是冤家路窄吗?”
元昱笑道:“哎呀,你刚才都说人家不是狗娘养的了,现在干吗还这样说?放心吧,到时候见了面就说句‘不打不相识’不就行了吗?”
“不打不相识?”马飞龙接着哈哈笑道:“对对对,到时候见了面就这样说。”
元昱二人离开食堂时,打饭窗前的同学已很自觉了,毕竟打饭的同学已很少了。然而值周老师这时才来到食堂维持秩序——不,是来转悠;就像有些警察一样,总是等到人家打完架后,他们到案发现场转悠,顺便看看那里有没有落下肥肉块,若有就捡回去煮着吃。
早读课上课后不久,学校的喇叭就突然响起,广播了一个通知,叫高一全体内当家和班主任到操场集合。广播完后,只有少数同学到操场,大多数同学听而不闻,依然在教室和走廊聊天,直到值周老师和各班班主任来催了,这大多数同学才像一群受干扰的嗜血蚂蚁一样一哄而散。
同学们在操场上集合的时候,有一辆面包车——不,饼干车停要操场上。车上坐着十个胖子,其中八个是教官,一个是指导员,一个是司机。他们全都下车后,饼干车才完全恢复成面包车。集合完毕以后,周副校长就上台讲话——吴校长委托他全权负责军训之事。他说军训从今天开始进行,为期五天,还说军训是一种爱国表现和一种素质教育。其实各班班主任在昨天晚上就对本班同学说这事了,并嘱咐本班同学做好准备。
说到素质教育,有些同学,尤其是某些学习成绩差的同学就会想到“高分低能”和“低分高能”这两个形容词,并且心里美滋滋的,仿佛自己就是一个“低分高能”者。元昱虽是个差生,但他认为“素质教育”这种说法几乎是某些庸人为某些以为自己是“低分高能”者解嘲;他还认为“高分低能”和“低分高能”这两种说法几乎不存在。他想,所谓的“高分低能”者又会低能到哪里去?总不至于连屁股都不会擦吧?而所谓的“低分高能”者又会高能到哪里去?总不至于一天就能研制出一艘神舟无数号飞船吧?他很纳闷某些差生为何不跟他一样敢于暂时承认自己不如别人呢?何必找出一些堂皇的理由来自我解嘲呢?何必拿大粪当蛋糕吃呢?
由于学校很少让同学们集合,周副校长难得登台亮相,因此他这次讲话很啰唆,用了半天才讲完。军训指导员更是难得亮相,因此他也上台啰唆了半天。当这个“女人” 啰唆结束时,太阳已升得很高了。接下来,教官们便过来把各班同学领到各个场地去集合——每个班都还是在操场上,在太阳下集合。
集合完毕后,各班教官都胀红着脸训示了几句话,然后把同学们晾在太阳下,便纷纷跑到树阴下乘凉了。毛主席说:“青年人就像早上*点钟的太阳。”现在早上*点的太阳正照耀着一帮青年人。
各班同学像兵马俑一样,在本班的训练场地一动也不动地站着,极力压制心中的愤怒。过了十几分钟,同学们颇有秦朝人苦秦久矣般的愤慨。于是,元昱班的那位脸带蜈蚣疤的同学和那位尖嘴猴腮的同学像陈胜吴广首举义旗一样,率先离开队伍。其他班的各路英雄也纷纷加入“起义”队伍中,形成一股声势浩大的“反秦力量”。
“你们干吗?”树阴下的一位教官吼道,然后跑过来阻拦“起义军”。其他教官也跟着他跑过来。
“你们干吗?”那位率先跑过来的教官又问了一遍。
“太阳太毒了!我受不了了!”那位脸带蜈蚣疤的同学的愤然道,他连看也不看教官。
教官阴鸷一笑,慢条期理地说:“死了才叫受不了,你们快给我回去站好!”
“我就不回!你算老几!”那位脸带蜈蚣疤的同学吼道,然后就想走了。
“你妈的反了!”教官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这时周副校长正好赶过来。他像人家攀单杠似的忙抓住教官的那条横胳膊,惶恐地说:“打不得呀,尤其是这种——”他本想说嚣张的学生,但觉这样说现得太懦弱,只好改口说:“刚到校的新生。”
教官还是不肯松手,问:“那怎么办?”
周副校长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对“起义军”吼道:“你们都给我滚回去,否则立即开除!”
“起义军”像当年的英国鸦片贩听了林则徐的“……人即正法”一样,吓得立刻归队。那位脸带蜈蚣疤的同学虽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跟大家一起归队了。
同学们在太阳下站了半个小时以后,终于得以解散了。于是,许多同学都纷纷向代销店涌去。不多一会儿,代销店的饮料就卖得精光,老板笑得合不上嘴,忙打电话叫批发商送货来。
直到中午即将放学的时候,各班教官才叫同学们到操场集合。集合完毕后,各班教官都只讲两三句话便让同学们解散了。今天上午的军训就这样结束了。
由于太阳太毒,因此下午的军训到四点钟才开始进行,但五点钟就结束了。一天的军训也就这样结束了。然而许多同学身在福中不知福,都在想,其他学校的军训一定比这儿轻松得多。因此,他们对这些教官恨之入骨。
在食堂吃晚饭的时候,马飞龙对元昱说:“我想转班。”
元昱顿时一愣,忙问:“为什么?”
马飞龙强颜一笑,说:“我不太喜欢现在这个班。”
元昱想了一下,问:“是因为你扇了那个同学耳光,你才不想在这个班吗?”
马飞龙扑哧一笑,说:“这怎么可能呢?我不就是扇了他一记耳光吗?再说我已向他道歉,他已原谅我了。”
元昱细想觉得不是这个原因,但他认为马飞龙绝不是因为不喜欢这个班而要离开这个班。他见马飞龙不肯说出现原因,他便不再诘问了,只是问:“不转不行吗?”
马飞龙再次强颜一笑,摇了摇头。
元昱若有所失,不再言传,就连饭也不吃了。马飞龙是元昱到这个学校以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元昱目前在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