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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喝完粥后,元昱便问:“妈,我们家怎么没蚕了?”
母亲痛苦地闭着眼,摇了摇头,说:“唉,我们家的蚕全都中毒了。”
“怎么会这样呢?”元昱忙问。
“桑叶有毒,我们家的两亩多桑田全都被人喷了农药。这一季我们无法养蚕了。”母亲两眼呆滞,黯然泪下。
“畜生!别让我查出来,否则我一定宰了你!”元昱握紧拳头,泪流汩汩。
母亲忙把眼泪揩干,捋着儿子的头,说:“昱儿别哭,妈没事。妈多养两头猪就行了,你只管好好读书。”
元昱一下子扑进母亲的怀里,放声地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很委屈。母亲紧紧地抱着儿子,嘴唇紧紧的贴在儿子的头上,伤心的泪水再次顺着憔悴的脸庞流下来,滴在儿子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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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他们迟早会遭到报应的。昱儿,你放心,妈没事,妈会很坚强的。来,起来,我们回家。”母亲再次擦干眼泪,想要扶儿子起来。
元昱见母亲要扶他,他便立刻起身,扶母亲起来。他撩起衣角把泪擦干后,便帮母亲挑簸箕,拿饭盒,跟母亲一起回家了……
晚饭过后,百明来到元昱家里。他来安慰他的兄弟,来为他的兄弟分担一点悲伤。如果他知道是哪个畜生害死他兄弟家的蚕,他一定会去宰了它!
夜已很深很深了,但元昱还没能入睡。他在想:一个人犯了错误并不可怕,明知故犯才令人不寒而栗;一个人心存恶念还可以悔过自新,但丧尽天良的人一定会怙恶不悛,甚至成了鬼还是个恶鬼;世间的每个地方都良莠不齐,也许只有这件事老天做得最公平,也最令人悲哀。
第二天是国庆,是新中国的五十七岁生日。即使我们没什么仪式来庆祝国庆,没什么礼物要送给祖国,那也没关系。只要我们胸怀祖国,祝福祖国,这也就够了。
早餐过后,元昱跟母亲去施肥玉米。元昱家有四亩玉米,都种在离村子很远的野外。元昱用木车拉着化肥和犁杖;母亲牵着一头向别人借来的黄牛。元昱家不是没牛,只是他家的水牛不适合犁玉米。因为水牛的身体和蹄比黄牛的大得多,会损伤很多玉米。何况元昱家的水牛是头老母牛。
到了玉米田,元昱就争着去撒化肥,叫母亲在田埂上养牛。当他撒了七八行化肥时,母亲就闲不住了,开始给牛上轭,然后犁起地来。但没过多久,元昱便从母亲手里夺过犁杖。
到了中午,他们母子俩就快犁完两亩地了。他们想把剩下的那几行已撒了化肥的田垄犁完后再收工回家。
毒旺旺的太阳像火一般烧烤着大地,似乎要把大地烧成一片火海。绿蓁蓁的农作物已不再像早晨那样生气勃勃,而是死气沉沉的。许多农人被炙热的太阳撵回树阴下,脱下草帽不停地扇,嘴张得像只暑天狗。河流,小溪等旁边的水牛宁愿不吃草,也要泡在水里,只敢露出水鞋般的牛头。广阔的田野上又恢复了岑寂,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屈服了骄阳……
元昱再犁两行就要给牛卸鞅了。不料这时,牛恼火了,猛掉头来追元昱。元昱大惊失色,拔腿就跑。
“昱儿,快跑!”母亲的头“轰”地响了一声,忙追上去,想拉住缰绳。
元昱虽已很累了,但为了逃命,他跑得还是很快;加上牛也很累了,因此他和牛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当他跑到垄尾时,他纵身一跃,双手攀在高塄的上面,然后身子向左倾斜,右腿也攀上高塄,最后再力一滚,便上去了。
疯狂的黄牛被高高的塄坎给挡住去路后,它便立刻掉头想去袭击母亲。
“妈,快跑!”元昱再次大惊失色,忙跳下玉米田,一把抓住缰绳拼命地往后拉,差点把牛鼻拉破。
这时黄牛更恼火了,又掉头来追元昱。元昱拿着缰绳再次爬上塄坎,然后把缰绳拴在野草上。拴好后,他又立刻跳下玉米田,从较低处把母亲接上塄坎。
“昱儿,你没事吧!”上了塄坎以后,母亲忙用焦灼的目光打量着儿子。
“放心吧,妈。”元昱笑道,“我没事。”
“啊!”母亲大惊失色,“昱儿,你的额头长泡了。”
“长泡了?”元昱摸了一下额头上的泡,“可能是刚才碰的吧。”
母亲抱着儿子的头,小心翼翼地摸着儿子头上的泡,哽咽着问:“疼吗?昱儿”
“妈,”元昱拿下母亲的手,笑道:“我一点都不疼。这不就是一个泡吗?再多一个也没问题!”
母亲喉咙哽得说不出话,两行热泪顺着黝黑的脸庞流了下来,滴在元昱的手背上。元昱顿时鼻子一酸,喉咙哽得很难受,忙伸手去帮母亲擦去脸上的泪水,颜强笑道:“妈,我真的一点都不疼。别哭了妈,别哭了。”
母亲还是说不出话,泪流满面。
“别哭了啊!”元昱像哄小孩似的,再次帮母亲擦去脸上的泪水。
这时黄牛把野草拔了起来,拖着犁杖向远处跑去,把犁杖弄得“当当”作响。
“不好,牛跑了!”母亲大吃一惊,挣扎着要站起来。
“妈,你别着急,我这就去。”元昱倏地站起来,纵身跳下玉米田,飞快地跑去追黄牛。
母亲更着急了,她一边跑去追儿子,一边大声喊道:“昱儿,快回来!危险!”
“我会小心的,你不要来!”元昱头也不回,穷追不舍。一路上,他看见犁杖的“碎尸”和黄牛的蹄印,以及一些受损的庄稼。
在一座山脚下,牛终于停下了,大概是跑累了吧。元昱撵上牛后,他便小心翼翼地从牛后面走去抓缰绳,然后把缰绳拴在一棵大松树上,最后小心翼翼地给牛卸鞅。
刚卸完鞅,母亲便赶到了。她见儿子平安无事,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将要回去的时候,母亲说:“昱儿,你扛犁杖,妈来牵牛。”
“这怎么行!”元昱忙道,“这牛比西班牙的斗牛还厉害,要是它再发疯了,怎么办?还是让我来牵吧。”
母亲愀然道:“妈正是怕它再发疯,所以才不让你牵。”
“哎呀,妈。”元昱有点着急,“难道你跑得比我快吗?”
“可你也没它跑得快呀。”母亲比元昱更着急。
元昱支吾道:“总之我自有办法,你还是扛犁杖去吧。”
“不行!”母亲很坚决地说,“妈绝不能再让你冒险了!”
过了一会儿,元昱眼前一亮,忙道:“对了,妈,我呢,先把犁杖扛回玉米田,顺便从那儿拿另一条缰绳来。来了以后,我就把我带来的缰绳也给它拴上,然后我拿一条缰绳在前面牵它,你拿另一条缰绳在后面限制它。如果它想袭击我,你就在后面把它拉住;如果它掉头想袭击你,我就前面把它拉住。你觉得这个办法怎样?”
“不错!”母亲笑道,“我的昱儿真聪明!”
“好,那你就在这儿等我,我这就回去拿缰绳来。”元昱说着便扛起犁杖回玉米田去。
一路上,元昱不时地回过头看母亲,他怕母亲独自冒险把牛牵回来。
没过多久,元昱就拿着缰绳再次来到山脚下。拴好牛后,他和母亲一前一后,把牛带回村子里。之后,他们又来到玉米田拿工具回家。回到家时,已是下午两点钟了。
他们本打算下午不出去干活了,但由于今天黄牛逃跑时损伤了人家的一些庄稼,因此他们吃过午饭后就出去抢救那些受伤的庄稼,抢救不了的就拿些相应的农产品赔偿人家。他们这一出去,直到天将黑才回来。
晚饭过后,时候已不早了。
今晚,元昱依然像平时在家一样要帮母亲煮猪食。母亲不再像平时一样不想让他煮,而是爽快地答应了。元昱在厨房都猪食时,母亲却不急着洗澡回房休息,而是和着衣躺在客厅的长椅上睡觉。直到元昱煮熟猪食,来到客厅时,母亲还躺在长椅上睡觉。元昱以前几乎没见过母亲在客厅的长椅上睡觉,他不知母亲这是怎么了,心里很纳闷,也很着急。于是他忙把母亲叫醒,焦急地问;“妈,你怎么在这儿睡了?身体不舒服吗?”
母亲很吃力地睁开朦胧的睡眼,莞尔一笑,说:“妈没事。昱儿呀,你也累了抓紧时间睡吧。待会儿妈要到狼湖去灌溉玉米田,让土松一松,明天也好犁地。”
这时元昱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忙问:“妈,今天我们犁的那两块玉米田,也是你熬夜灌溉的吧?”
母亲坐了起来,笑着撒谎:“妈没熬夜,水进了田,妈就回来了。今晚也同样。”
“妈,让我去吧,你在家好好休息。”元昱用一双渴望的眼睛看着母亲。
母亲忙道:“这怎么行呢!狼湖那地方又远又偏僻,很不安全。你绝不能去!”
元昱知道狼湖是个又远又偏僻的地方,而且他还听说狼湖常闹鬼,但他不相信鬼神之事。即使真的有鬼,他也不怕。他只怕心怀鬼胎的人。
“妈,我不怕,你就让我去吧。”元昱有点哀求地说。
“哎呀,不行!”母亲故作不悦,“就算你去了,你也不知道到哪儿去筑垱”
元昱想了一下,又说:“要不我跟你去吧。”
母亲叹了一口气,说:“我一个人去行了,你还去干吗?这不是人浮于事吗?你还是在家睡觉吧。”
“可你不是说那儿很不安全吗?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去呀?”元昱很焦急。
母亲欣慰一笑,安慰儿子:“放心吧,昱儿,妈会注意安全的,再说妈又不是小孩子,妈怕什么?听妈话,在家睡觉。”
“不,我一定要去!”元昱的犟劲又上来了。
“那好吧。”过了一会儿母亲无奈地答应了。
于是,他们母子俩每人拿着一个手电和一把铲,出门了……
天上的凸月仿佛是个害羞的姑娘,老是不时地拿白纱般的云片遮住自己的笑脸;远处的山峦仿佛是只沉睡的巨兽,无声无息;被风吹起的稻流“飒飒”作响,响声忽有忽无,忽远忽近,去留无意;一些不眠的鸟和虫一起引吭高歌,善舞的田鸡在稻田里伴舞……
到了玉米田,元昱见田里的土壤干燥发白,于是他用脚踩上去,但不见任何痕迹。于是他用铲子往土壤上猛一插,不料铲子不但插不进去,反而弹了出来,只见一些料状的土四处飞溅。
“怎么会那么硬呀!”元昱很骇异。
“唉,好久没下雨了。”母亲接着说:“走,我们去那边筑总垱。”
“嗯。”元昱跟母亲去了。
到了干渠旁边,元昱把手电递给母亲,说:“妈,帮我拿手电,我来筑。”
“小心啊!”母亲接过手电,帮儿子照路。
当元昱的一条腿跨过干渠的对岸时,他突然听见“哧”的一声,顿感胯裆一陈清凉。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裤裆,这才知道裤裆开线了。于是,他又站回干渠旁边,故作委屈地说:“妈,我的裤裆开线了!”
母亲扑哧一笑,说:“没关系,妈明天就给你缝。”
“这是条烂裤,不缝也罢。”元昱说完便脱掉上衣,然后“扑通”一声,跳进水里。
“哎呀,你怎么跳进渠里去了”母亲忙嗔怪道。
“我下来筑垱,顺便游泳呀。”元昱诡秘笑道。
“你裤子湿了,我看你怎么办?”母亲故作幸灾乐祸。
“湿就湿呗。”元昱调皮地说。
母亲笑道:“你这孩子,真拿你没办法!”
垱还没筑好,干渠里的水就开始流入了分渠里。筑好后,分渠里已水流湝湝 。
“昱儿,穿湿裤对身体不好,快把外裤脱了吧。”元昱从干渠里上来后,母亲对他说。
“啊?”元昱大吃一惊,“你叫我把外裤脱了?”
“啊什么啊!叫你脱你就脱,这里又没人。”母亲故作嗔怒。
元昱想想也是,于是开玩笑说:“怎么说这里没人?你不是人吗?而且还是个女人呢。”
母亲用她那爱得过分的感情轻轻地捏着儿子的耳垂,说:“你小时候妈天天给你喂奶,天天给你洗澡,你当时怎么就不嫌妈是个女人呢?”
“我当时对事物还没有识别能力嘛。”元昱说着便把外裤给脱了。
元昱和母亲回到玉米田时,分渠里的水还没流进田里。过了好一陈子,分渠里的水才开始流进田里,但流量很小。又过了好一陈子,流量如故。
“妈,这流量怎么还这样小呀?”元昱心里很纳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