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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慎,便会迷失方向埋骨荒野……没有绝高的武功,超群的思维,坚韧的心性,根本无法生存前行。
而此时,一个青衣男子正一手持剑,一手半扶着身后蓝衫的纤瘦少年,轻松前行。仿佛这里不是让人闻风丧胆的紫云山,而是自家后花园一般。
〃等等,亦寒。〃临宇忽然停下脚步,转了半圈,蹙眉道,〃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树木稀疏了许多。而且,剩余的这些树,像是被移动过。〃顿了顿,她的眉蹙得更深,眼中却慢慢显出了然,〃树的位置,似曾相识啊!〃
亦寒眼中墨绿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沉声道:〃枫林小筑。〃
〃没错。〃临宇悠然一笑,将身体半靠在他身上,感觉到少年略显病态的微粗的喘息,亦寒连忙收紧手将她拢入怀中,将内息丝丝缕缕地输给她,〃咳咳……看来,我们没能与杨毅的军队碰上,却杠上伊修大陆闻名丧胆的四大杀手了。〃
〃谁?!〃响动一传入耳中,亦寒便低喝了一声,搂住少年的腰,一个纵身,连续十几个起落,才站住。他却一时紧蹙了眉,发不出半个音。
他眼前那躺倒在地,身子叠着身子,如死尸般毫无声息的黑衣人,不是修罗暗营中最精锐的离罗军又是谁?
临宇低低咳嗽了两声,蓝眸深不见底:〃果然如此。〃抬眸,她看到一堆横卧的黑影中唯一站立的男子时,露出个微诧的表情,〃捕影?〃
亦寒依旧是那清冷淡漠的表情,看着前方黑衣男子冷峻而棱角分明的脸慢慢靠近。捕影,三星之一的冥王星,修罗暗营最残忍的血部和夜部的首领。
作为冥王星的他,身上会散发出残忍乖张却又冰冷的血腥味是很正常的;作为杀戮首领的他,会睁着冰寒的眼,抿着薄而无情的唇,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亦寒却发现此刻的捕影,并不是全然的捕影。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从冷酷变为残酷,从被血浸透变为残忍嗜血的不着痕迹的变化。仿佛此刻的捕影才是原来的他,与生俱来,与杀人为伍的他。
在离他们不过几步的地方,捕影单膝跪下,垂首道:〃冥王星捕影参见公子。〃
临宇点了点头,缓慢地走上前去。亦寒心中一惊,正待扯回她,却清楚地看到了她打在身后的手势,伸出去的手便顿在了半空中,然后僵硬缩回。
临宇白色浅蓝纹的布靴踩在因树叶腐烂而异常松软的泥上,白色的布靴早已被染黑。可是当她那样缓慢却坚决地踏出脚步的时候,亦寒恍惚有种银靴踏着白云,乘风来去红尘间的错觉。
临宇走到捕影面前,弯身将他扶起来:〃何须多礼。捕影,云颜……〃
变故就在那一瞬发生,很快,快如闪电。可是再快,亦寒还是看得一清二楚。他看到临宇纤长的手指在捕影半跪的腿上比画,浅蓝的身影遮住了一切可望到的角度,却让他看得一清二楚;他看到捕影微僵的身体,在临宇待起的瞬间一跃而起,一把黝黑钢直的剑如凭空而生般从身后刺出,架上那纤细白皙的脖颈。
〃临宇!!〃亦寒惊叫了一声,冲上前去。
〃再动我杀了她!〃一身黑衣,手持黑剑的捕影厉声喝道,〃风亦寒,你不要你爱人的命了?〃
亦寒的脚步骤然止住,过快的冲速和停止,并没有让他有半分摇晃。漆黑的眼眸闪过墨绿,亦寒定定地看着眼前敢于威胁他的男子,寒冷的杀气丝丝缕缕从他体内透出,萦绕于林间。
〃捕影。〃被挟持的少年脸色有些苍白,咳嗽了几声,却是微微一笑,〃或者我该叫你一声,电神列缺?咳咳……〃
捕影的身体僵了僵,目光却一瞬也不敢离开前方的青衣男子:〃公子果然聪慧,时至今日,属下也不指望能瞒过公子。〃
〃我只是好奇。〃临宇仿佛没看到颈上几乎入肉的剑,挑眉道,〃你究竟是为云颜所救,失了记忆才留在修罗,还是本就是为了调查暗营,才接近云颜呢?〃
捕影神色依旧冷峻,握剑的手却颤了一下,临宇白皙的颈项顿时出现了一道红色的血丝。亦寒只觉心头剧痛,她受伤了!她居然在自己眼皮底下受伤了!冷冽的愤怒,毫无遮掩地释放出来的杀气,让捕影额头淌下滴滴冷汗。
他勉强定了定神,握紧手中剑:〃这点就不劳公子关心了。公子的命金贵,属下也不想误伤了公子,还请公子随属下……单独走一趟。〃
他强调了〃单独〃二字,随后看着风亦寒:〃风护卫若不在乎此人的命,便尽管跟上来。〃
说完,他挟了身边的蓝衣少年,纵身离去,消失在茫茫绿林间。
亦寒凝眸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远去,直到连脚步声再也听不见,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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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节:第26章上天彼苍(1)
相信捕影。
想起那个手势的意思,亦寒便一阵心慌,临宇,真的要相信他,能相信他吗?
只是,如今也没有任何别的办法,只能希望,临宇能平安撑到他到达的那一刻。
第26章上天彼苍
在我失去保护他的能力前,我不会让他回月魄,同样的,只要他在我身边一日,我便保他一日平安。
被捕影挟持着走了近一个小时,我头晕眼花,剧烈咳嗽着终于到达一座破烂石屋前。
〃哟,列缺,这么快就来了哟。〃我耳边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我持续低低咳嗽着,抬头看去,迷蒙漫上泪水的眼只能看到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正挂着漫不经心乃至鄙夷的笑容上下打量着我,〃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秦洛哟,也不过如此哟。律令你说呢……哟?〃
我嘴角抽了抽,老大,你用得着每说一句话都在后面带上个哟吗?
〃差劲。〃清冷的声音,有些像亦寒,但没有凉薄的气息,极为干脆利落。
我目光轻转,入目的是一个着浅灰锦袍暗紫绣纹的高大男子,眉是眉,眼是眼,嘴是嘴,长得其实挺正常的。可是,该怎么说呢,似乎是每一个部位都长得太规规矩矩了,不太像一个人,倒像一堆零件的组合。我忙忍住心中的笑意,低咳了两声,垂下眼帘,掩饰过去。
〃秦洛?〃第三种与两人截然不同的慵懒悠闲的声音传入耳中,我微微一震,终于收摄了心神,看向第三人。
那是一个称得上清秀的男子,偏瘦的身材却不失矫健,慵懒地斜靠在石屋没有门的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无须多言,我便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并不是说他的武功高过其余两人,也不是说他的心性坚定睿智过人,而是,他有一种形于外的温润,敛于内的邪魅气质,让我一见便忍不住联想到当年的柳岑枫。
我点点头,笑道:〃风神飞廉。〃
他微微挑眉,走上前来,却在他的身影刚超过滕六时,挟持我的捕影冷喝道:〃云颜呢?〃
飞廉脚步缓下来,仿佛不是被人喝止,而是自然停步一般。只是他看着捕影的眼神有些冰冷,有些痛恨,有些不舍:〃列缺,你的眼里只有那女人,早忘了我们,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
捕影沉默了一下,沉着地回答:〃你要我杀了那五百离罗军,我杀了;你要我支开风亦寒,擒来临宇,我也擒来了。如今,可以放云颜了吗?〃
飞廉眼中杀意一闪,挥手道:〃滕六。〃
白衣的滕六耸了耸肩,不算出色的脸上挂着不解的疑惑:〃四大杀手明明风邪,雪残,雷酷,电冷哟。最冷血的列缺怎么会为个女人不顾一切哟,想不通哟!〃
我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掌心渗出黏腻的冷汗,我能感觉到自己和捕影的微微颤抖。云颜!云颜!两年了,终于要再见她了。
滕六才进去不到一分钟,无门的石屋中忽然传出他的一声惨叫:〃啊……,你这个女人属狗的哟!居然咬我哟!〃
〃哟什么哟!〃熟悉的声音带着慵懒的鼻音,和被吵醒的怒气,〃每天哟哟哟的你累不累啊?再吵本姑娘睡觉,我把你毒成哑巴!〃
其实在很久以前我就想过,要是哪天云颜失踪了,或者被绑走了。我最该担心的不是她,而是那个有胆绑她,最后不是被她气死,就是被她毒死的歹徒。如今想来,当年不过十岁心理却超过二十的我,确实有着无与伦比的预知能力。
〃你可是囚犯!囚犯!拜托你认清楚点……〃
〃滕六,你忘记加哟了。〃
〃啊!对啊……哟!〃
〃哈哈哈……哟哟你太好玩了。〃
里面的人玩得欢,外面的人却是满头黑线。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提高声音叫道:〃云颜。〃
屋里一片静寂,随后传出东西被撞倒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和人被东西撞到的呻吟声。一个粉衣女子从石门里冲出来,漂亮的眼眸中闪着亮光,向我扑过来:〃临宇!!〃
从头至尾脸色毫无变化的飞廉手一伸,轻易抓住她的手臂,十指轻点,云颜就只能定定地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上下打量了她半晌,才缓缓松了口气:〃幸好你还活着。〃
这里已是紫云山的边境,天空中渗入了冬日的寒气,阳光却明媚了很多。云颜眼中湿漉漉的,阳光从她眼中折射出来,就像钻石般明亮:〃临宇,你怎么会让自己变得那么憔悴?〃
憔悴吗?那是必然的。战场布局,行军作战,朝堂争斗,哪一样不需要劳心劳力?哪一样不需要殚精竭虑?再加上与亦寒分离重逢的忽悲忽喜,听到云颜死讯后的痛彻心扉,本就孱弱的身体不断经历七情六欲的煎熬,又没有云颜在一旁调理,岂能不憔悴?
有时我甚至怀疑,这个身体能不能让我撑过三十岁?当然,这些都不能在此刻表现出来,我笑笑,柔声道:〃以后有你为我调理,会好起来的。〃
我将目光转向飞廉,柔和化为森冷:〃玲珑已被你害死,我的手下你们也杀得够多了,现在连我的命也握在你手中,你还不肯放云颜吗?〃
云颜的脸色瞬间惨白,浑身颤抖:〃临宇你……你说什么?玲珑……死了?当真死了?〃
我沉痛地闭起了眼,漠然不语。
〃捕影!!〃云颜嘶吼了一声,声音中满是悲伤,〃你说过她不会死的!你说过你能救她的!!〃
捕影抓在我手臂上的手无意识地收拢,痛刺骨而来,我只能闭着眼,咬牙忍住。直到他缓缓放松力道,用嘶哑的声音道:〃你的伤不能不处理……等我赶去,已经晚了。〃
云颜压抑的低泣声让我的心一阵阵抽痛,我勉强吸了口气,睁开眼,对上飞廉墨绿的眸子:〃放了云颜,我任你们处置。〃
飞廉和我对视了半晌,忽然笑了,那是极端残忍而又扭曲的冷笑,那是掺杂了憎恨和嗜血的眼神。他双手环胸斜睨着我,冷冷道:〃谁说我要你的命了?〃
〃想要的就去抢,无拘无束,唯我独尊。仇恨、爱憎都不能束缚我们。〃他挑眉看着我,有种堕落天使的悲凉和撒旦的冷血,〃可是唯有抢走我们所有物的人,必让其堕入地狱。〃
飞廉一步步走到云颜身边,修长的手中握着一个串连了锁链的铁钩缓缓举起,停顿在半空中。我骇然瞪大了眼,穿透琵琶骨,让人生不如死,等待血液慢慢流尽的酷刑。飞廉……
〃飞廉!你不能!!〃捕影大吼着松开我的手发狂般冲过去,〃你答应过放了云颜的!〃
飞廉眼中寒光一闪,拖着云颜闪避开捕影的突袭,滕六和律令立刻阻住发疯的捕影。飞廉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邪魅如恶魔,却凄霜如冷月:〃秦洛,你错就错在不该惹我们月魄,更不该抢走我们月魄最重要的人。〃
闪着寒芒的银钩,钩尖朝下,举至半空中,然后狠狠划下。
〃彼苍没有死……〃我扯着嗓子,用尖锐如针刺的声音大喊,凄厉孤注一掷的声音在用尽我最后一分力气后变得沙哑破败,一如我虚脱的身体,挺直却满布冷汗的背脊。
◇。◇欢◇迎访◇问◇
第67节:第26章上天彼苍(2)
然而,我那中气不足的喊声终究还是起到了效果。它仿佛划破了空气,割裂了时间,所以让原本动态的一切,通通静止在那一刻。
我看到滕六震惊地张大了嘴,律令手举在半空微微颤抖,连原本发狂的捕影也满脸诧异地看着我。
然后,我看到举着银钩停在无法动弹的云颜身前的飞廉缓缓转过身来:〃你……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