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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这可能与他出身的寒微、成长的艰辛和突如其来的财富有着很大的关系,两年前,当他还是个穷博士的时候,一个被他救过的老华侨在去世后把所有的积蓄都留给了他,使他在一夜之间突然变成了一个有钱人,从此他的性格脾气也彻底变了。
晓牧从来这儿的第一天已经领教过他的脾气了,那天她吸尘、锄草、遛狗、熨衣服、擦地板。。。。。。正忙得满头大汗时,丛原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绷着脸重重地敲了敲楼梯的扶手,意思是这儿为什么没有擦到?然后面无表情地走下楼去。以后类似的事情几乎天天发生,晓牧觉得这比开口骂她更令她不舒服,但是,因为这份工资,因为这个住处,更因为他允许她去读夜校,所以,晓牧决定咬着牙坚持下去。
这会儿丛原恶狠狠地点点自己腕上的手表:“都几点了,居然还不回来?”他的朋友大刘劝说:“算了,我们就别等了,今天干脆就去饭店吃吧,我来请客。”“不,今天的晚饭一定得在家里吃!”“你啊,说到底还是没有解开心里这个结,你就是要让她看到你现在有楼,有车,有佣人,对不对?”大刘说的“她”指的是丛原以前的女朋友小雨,今天,刚离了婚的她突然来访,搅乱了丛原的生活节奏。“对,没错,我就要让她知道她当初的选择有多愚蠢。她在我最穷困潦倒的时候背弃了我,那时候她以为她找了一个多么有钱的人,结果呢?哼!我啊,就等着她重新找上门儿来的这一天了。我倒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晓牧推开花园的矮门儿从外面走了进来:“丛先生,你们都已经回来啦?我刚才出去了一下。”还没等晓牧说完,丛原就恶狠狠地朝她一瞪眼:“出去一下?我都等了你一个钟头了,你还好意思说才出去一下,跑出去这么久居然连声招呼都不打,你说,你跑哪儿去了?”“哦,我,我到我弟弟那儿去了,他大学毕业了,我去帮他搬东西去了,我这就去做饭,我把菜都已经备齐全了,一炒就行。”“今天家里有客人,你多做三个人的饭,你怎么来得及?你说啊。”“行了,人家都已经回来了,快让人家去厨房吧,否则不就更来不及了吗?好吧,现在就等着和你的前女友在你的别墅里吃你的女佣做的饭吧。”
厨房里,丛原的前女友小雨正在切菜,她长得十分的温润可人,即使系着围裙拿着菜刀,也遮不住她的淑女气质,晓牧奔了进去。“姐姐,快让我来,不用你做,快把刀给我吧。”“还是我来吧,我就做一个醋熘白菜,这道菜我以前经常做给丛原吃的,他特别喜欢。你先准备别的菜吧。”听她这么一说,晓牧也只好依了她。
正式开饭的时候,小雨神神秘秘地将一大盘儿醋熘白菜端到丛原跟前:“我做的,你尝尝。怎么样?味道还行吧?”“味道变了,太酸了,看来你做了这么多年的阔太太,已经不适合下厨了。”小雨很快调节好自己的情绪,她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是吗?肯定是一时的不适应,明天我再为你做一次,保证你满意。”
吃过晚饭,小雨又神秘兮兮地说要给大家看一样东西,她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拿着遥控板对着录像机不断地倒带,找寻,电视画面上突然出现了丛原、小雨他们这些人十年前的画面,虽然画质很粗,还还看得清谁是谁。“哎呀,这不是我们诗社搞活动时拍的录像吗?”“天啊,这是我吗?天啊,你从哪里把这个录像挖出来的,哎呀,天啊,我们那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舒婷和顾城的诗了。”“我说有特殊的礼物要送给你们,怎么样?喜欢不喜欢?”这时年轻的丛原和小雨出现在了录像中,他们俩站到礼堂的台前,然后音乐响起,他们开始朗诵舒婷的《致橡树》。在一边磨咖啡的晓牧听得眼睛一亮,一时间她都忘了干活了,丛原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看着,小雨悄悄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可就在这时,录像带卡带了,停在那里,放不下去了。小雨过去收拾录像机,可那个机器就是不听她的话。大刘上去帮忙,也不管用。小雨急出一身汗来。“实在弄不出来的话,我看只有靠你们俩现场把它播完了。”大刘的老婆立即鼓掌表示赞同。
“行啊,没问题,朗诵就朗诵,丛原,我们来吧。”“这多少年了,哪儿还记得住那些诗句啊?”“来吧,你忘记的地方我来提醒你。”“这可是你们俩保留篇目,怎么可以忘呢?你们都还记不记得丛原有一次还跪着朗诵过一次呢,那时候他真是激情澎湃啊。”“诗歌真的已经离我十分遥远了,就像美好的爱情远得都已经出了我的视线了。”朋友们听出了丛原的弦外之音,大家都不做声了,只有小雨作出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依然兴高采烈地表示要独自朗诵这首诗,大家都为她鼓起掌来,晓牧也起劲儿地鼓掌,气氛又热了起来。小雨充满激情地朗诵起来,丛原突然阴阳怪气地插进一句话来:“我怎么觉得现在朗诵这首诗,味道全都变了似的,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小雨开始卡壳了,当她朗诵到“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时,她怎么也想不起后面的诗句了,她尴尬地站在那里,心情沮丧到了极点,一边儿的晓牧忍不住为她提示:“甚至日光,甚至春雨。”大家一听,全都回过头来看晓牧,晓牧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不做声了。丛原站起身鼓励道:“后面呢?念下去。”“不,这些都还不够!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每一阵风过,我们都互相致意,但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言语。。。。。。
在丛原不断地鼓励和催促下,晓牧充满感情地将这首诗完整地背完了,客厅里静默片刻,所有的人全都呆呆地看着她,然后他们全都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丛原的一个朋友连声叹道:“太不可思议了,丛原,你好牛,敢情你是请了一个才女在给你做饭?”丛原饶有兴趣地看着晓牧,像是要研究清楚,他请的这个小保姆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从那天起,丛原看晓牧的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对晓牧的态度也比以前客气多了。晓牧也敢跟他开玩笑了。小雨还在不断地光临丛原的别墅,每次来她都要为丛原做那道醋熘白菜,丛原皱着眉头对她说:“你不用再费这份儿心了,我现在已经不爱吃这道菜了,人的胃口会变的。”“不,我一定会再做的,而且一定要做到你说满意为止,我说到做到。”这几乎成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个抱定了必胜的决心;一个无论如何都不肯投降,小雨似乎越战越勇,而丛原终于失去了耐心。
那天,小雨又在丛原别墅的花园里组织了一场老朋友的聚餐,小雨紧挨着丛原坐着,她殷勤地为丛原添酒加菜的,俨然就以女主人自居。晓牧从厨房又端了几盘牛肉和蔬菜放到桌上,刚想离开时,丛原叫住了她:“晓牧,你也坐下来跟我们一起吃吧。别到厨房去吃了,今天天气这么好,过来一块儿吃吧。”“那你怎么能把这首《致橡树》背得这么溜?”“碰巧了。”“我发现你不仅有诗情,而且还挺冷幽默的。”丛原起劲儿地与晓牧聊着,他故意把小雨晾在一边,小雨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晓牧感觉到了,她有些忐忑地朝小雨看了几眼。这时,“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聪明,如果我向你求爱你会不会同意?问你问题呢?你会不会同意?”“丛先生,你真会开玩笑。”“我说的是真话,不是开玩笑的,你考虑一下吧。你如果跟了我就不需要这么辛苦地去考大学了,我照样可以让你活得比那些大学生或者留学生都要好。”“行了,丛原,你还没喝酒,怎么就开始醉话连篇了呢?你别把人家晓牧吓坏了。”“我是当真的,你回答我吧。”“这不可能的。”“为什么?说出理由。”“因为我已经有自己喜欢的人了,他没你有钱,也没你能干,但他在我眼里比你优秀。”丛原面无表情地看着晓牧有好几个十秒钟,然后他拿起一个盘子狠狠地砸到地上,此时的他完全恼羞成怒了。
得罪了丛原,晓牧的日子比以前更加难过了,不过她并不打算离开这里,她现在实在是需要这份工作。
那天她去大卖场采购时竟碰到了康凯和尚洁,晓牧看着尚洁身上的孕妇装,她兴奋地跳了起来:“啊哈哈,太好了,尚姐,你真的这么快就有宝宝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我看出来了。”从大卖场出来,尚洁和康凯一定要把晓牧送回去。出租车到了丛原别墅门口,尚洁让康凯帮晓牧把东西拎进去,她自己在车上等。
康凯帮晓牧把那袋五十斤重的猫沙搬进卫生间去,这时丛原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了下来,问:“刚才是谁在跟你说话啊?”“哦,我在大卖场碰到我的朋友了,他看我东西太多就送我回来了。”康凯从卫生间出来,他看到丛原便向他热情地伸出手去:“你就是晓牧的东家吧,我听晓牧说起过你,你好!”“萧晓牧,我必须提醒你,这里是我的私人住处,以后请你不要随随便便把乱七八糟的朋友带进我的家门。请你马上离开我家。”“丛先生,你能不能对我朋友礼貌一些。”“我再说一遍,请你的朋友马上出去。”“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这个人的脾气怎么暴啊?你在信中说你的东家特别和蔼,说的难道不是他?我真没想到你竟然在这样一个环境中生活,我看你还是别在他这儿待着了,另外找一份好一点儿的工作吧。”我没关系的。我有办法对付他的,你就别担心我了,你快走吧。”“实在不行,你回我们店里来,我晚上放你的假,你知道吗?我现在是把你看成我亲妹妹,我不能看着自己的妹妹受人欺负。”
晚上,康凯和尚洁还在议论晓牧的事情,“晓牧怎么会瘦成这样?我好担心她。”“她的那个东家实在太刻薄了,当时,我气得真想当场就把她领出来。”“那就把她领出来啊!”“可我后来一想到她领出来也是一件不现实的事情,你让她在饭店干,饭店的上班时间和她上高复班的时间是完全冲突的,而且当初为她借的那间房间也已经退掉了,再要借的话就不是原来的价钱了。”“还不如干脆让晓牧住到这儿来,因为你本来就在找保姆来照顾我,那就让晓牧来做好了。这样你妈妈也不用整天往这儿跑了,老人家辛苦不说,我也不方便。而我和晓牧本来就谈得来,这样我就可以有个说话的伴儿了,还可以顺便辅导一下晓牧的功课。”“这么两全其美的事情,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几天后,晓牧拎着自己的行李站在丛原跟前,她向丛原正式提出辞职的要求。“丛先生,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我觉得如果你真正爱过一个人日后你就不要去恨、更不要去报复。”“你这话怎么讲?”“你上次当这么多人的面儿向我求爱,其实就是在报复你以前的女朋友是吗?你认为以你丛先生现在的能力能让一个打工妹生活得比你前女友还好,这肯定是对你以前的女朋友最狠的惩罚了。可我那天没有配合你,因为我觉得你以后会为自己的举动后悔的。”丛原怔怔地看着晓牧,心里暗自感叹:这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儿,看来自己真的该对她刮目相看啊。这时候丛原突然有一种欲望,他想请晓牧坐下来,他要跟她好好聊一聊。可还没等他开口,晓牧已经拎起了她的行李,她说了声:“再见了,丛先生。”就走出门去,丛原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半天没缓过神儿来。
1996年2月的一个早晨,尚洁的孩子发生了。她在产床上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才顺产出了这个取名为康豆豆的宝贝儿子,医生把孩子抱到尚洁的怀里,她的脸上充满着一种疲惫的喜悦。康父康母也乐坏了,他们的脸上天天挂着笑,真恨不得每时每刻都把这个小肉蛋抢过来抱在怀里。正在医院治病的尚母听到这个消息,病情也似乎一下子减轻了许多。到了送孩子去医院检查身体的这天,除了康凯有事要晚一些到,一大家子的人全都拥到儿科医院婴儿检查室,晓牧也去了,他们看着护士在给豆豆量身高称体重,豆豆肉乎乎的憨态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晓牧笑得最响亮。
“哟,你们一大家子的人全出动啦?太吵了,出去几个好吗?”“小孩儿的妈妈跟我到里面来学一下婴儿按摩,只能进来一个,不要全都拥进来。”“那我们也一起学学,我们平时也可以给宝宝按摩呀。”“让宝宝的妈妈回去给你们上课吧,地方不够,请谅解啊。”尚洁在护士的指示下给康豆豆做全身按摩,豆豆在她轻柔的抚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