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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现在电台里主持人之间的竞争有多厉害你不是不知道,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但在关键时刻你根本就不为我考虑。”“嗳嗳嗳,你怎么急了呢?好好好,我听你的,一切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那总可以了吧?住宿舍就住宿舍,大不了到时候我也蹭过来住。好了,老婆,别生气了,我什么都依你还不行吗?”偷看到这一幕,晓牧捂着嘴乐了,她觉得康凯的样子实在很可笑。晓牧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推门走了进去,她把水果放到桌上,然后收拾桌子上的餐具。
宿舍的电话响了起来,是电台办公室的小赵打来的,尚洁接完电话后一脸歉意地看着康凯。“看来我今天苏州是去不成了,小赵说我们主任昨天在局里开会时挨批评了,所以就突然如今我们去开会,我不去恐怕不好。”“你自己跟我说的,你就今天还有点儿空,接下去的半个月你一点时间都没有。其他事情我可以多操心,可你的婚纱不见得让我去试穿吧?”“我也不想这样啊。”康凯郁闷得不想说话了,他拿起一只包子就一口塞进嘴里。这时晓牧收拾好桌子正要往外走,尚洁看着她的背影突然一拍脑袋说:“我有办法了,康凯,今天就让肖潇和你一起去苏州吧。”尚洁的话音刚落,晓牧的脚一滑,手里的盘子差点儿掉到地上。
“你看,肖潇的身材几乎和我一模一样,她穿我的衣服多合身,让她帮我试婚纱,应该不会有错的。对,就这么定了,也只能这么定了,你说是不是?”康凯嘴里的包子还来不及咀嚼就囫囵吞到了肚子里,噎得他眼泪都出来了。尽管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但康凯却拿尚洁没办法,他和晓牧都呆呆地看着尚洁,半天说不出话来。
在开往苏州的列车上,康凯一直在翻报纸,晓牧时不时地抬眼偷偷看他,康凯感觉到了,他索性放下报纸仔细打量起晓牧来了,晓牧慌乱地躲开康凯的目光,她装模作样地拿起一张报纸看了起来,可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忐忑。“肖潇,你是叫肖潇吗?我没叫错吧?你是云南什么地方人啊?”“楚雄。”“是吗?我听尚洁说你妈妈和弟弟也都在上海?听说你弟弟在申江大学念书?他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通过我留校的老同学还能打听到他呢。”这时晓牧的脸已经涨得通红,突然她抬起头,直直地迎着康凯的目光说:“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可是我不是坏人,我真的不是坏人,我以后可以证明给你看的。”晓牧说这话时的神情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她的声音很响很突兀,旁边的乘客都抬起头来看着他们俩,康凯掩饰地重新拿起报纸,他一边看一边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你可别误会啊。”
出了火车站,在等公交车的时候有一个乡下女人牵着她的孩子上来讨饭,康凯很不耐烦地冲她们摆了摆手,然后就把脸扭向了一边。晓牧在口袋里胡乱地掏着,可什么也没掏出来。那对母女又跑到一边去找其他人,晓牧还在一个劲儿地掏着口袋,康凯说:“别掏了,这说不定是一对骗子。”晓牧怔怔地看着康凯,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她的眼神分明在问:“你凭什么这么说啊?”那对母女又一次遭到了拒绝,她们走到路上一个老头儿跟前去作揖,那个老头儿盘问了她们几句,然后从手里的塑料袋里拿出一只包子给了那个母亲,她赶紧道了谢然后把包子塞到孩子手里,孩子拿起包子就狠狠地一口,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把包子塞给母亲,母亲又推给他。。。。。。
康凯和晓牧都看到了这一幕,这时公交车来了,康凯刚跨上车去,突然他又急急地挤下车去,他冲着那对母女奔了过去,晓牧不知道康凯要干什么,拼命撑着车门儿不让售票员关门儿,康凯往那个母亲手里塞了二十块钱,然后又奔上车来。车开了,那个母亲在车下不断地朝着康凯作揖道谢,晓牧的眼睛不知不觉湿润了。“她们一定会记得你一辈子的。”“那倒不必,只要她们不是骗子,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上个月我刚刚在上海火车站被骗掉一百元钱,几个假冒的大学生,说是从四川来上海社会考察在路上丢了钱,嗨,不说了,这种事情数也数不清了,我都已经记不得自己被骗了多少次了。那些骗子还在接受电视记者采访时说,他们专挑那些看起来有点呆有点笨的人下手,难道我看起来就真的这么呆这么笨吗?”“其实你看起来不是很呆的,就是,就是心太软了。”“是啊,只要我一想到那些人万一是真的需要帮助,我就于心不忍,我就没有办法不伸出手去帮他们一把,可是到头来却总被那些骗子耍弄,所以这辈子我最恨,最恨的就是骗子了!”看着康凯咬牙切齿的表情,晓牧心虚地转过头去看着车窗外,不敢再说话了。
在婚纱店里,晓牧表现得十分配合,她试穿了十几件婚纱,可康凯都不满意。女店主又挑了一套白色的婚纱让晓牧换上,可康凯一听说这样的婚纱已经被人订去三套时,他马上连连摇头:“那我就不要这套了,我老婆她最讨厌跟别人穿一样的衣服了。我太清楚我老婆的脾气了,她是个追求完美的人,容不得一点遗憾。”“噢哟哟,你这老婆可真是难伺候啊,你看你才买两套婚纱,倒把我店里的衣服试了个底儿朝天了。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想想好再试。”“对了,你们这儿有没有湖蓝色的婚纱?我爱人最喜欢蓝色和紫色。”“湖蓝色的婚纱,听都没听说过,有谁会穿着蓝色的婚纱结婚的?你倒是帮我找一个出来让我看看。”“你不知道的,我那个老婆,个性就是与众不同的,你只要给她,她就敢穿,她很酷的。”康凯说着一转身看到旁边的沙发上放着两只玩具布猴,他眼睛一亮,“老板娘,这两只猴子好可爱,可以卖给我吗?”康凯一边说一边把布猴抱在怀里。“这是我在深圳给我儿子买的玩具,不卖的。”“噢哟,老板娘你帮个忙吧,你知道吗?我和我老婆都属猴,这只小猴子特别像我老婆,太可爱了,我买了送给她,她一定会喜欢的。你出个价儿吧,我不让你吃亏。”“你这个人啊,一整天我老婆我老婆的,吵死了,我还从来没看到过一个像你这样宠老婆的人呢。好了,我搞不过你,卖给你了。”康凯开心地笑了起来。晓牧看着康凯的样子,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不知不觉中他们之间的气氛好了许多。
尚洁匆忙往电台赶,路上正好遇到堵车,等到了办公室,已经迟到了,黄主任正在训话了,尚洁吐吐舌头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后急急忙忙地从包里掏出纸笔,她顺手把寻呼机也拿了出来,这才发现拷机上有多个未看信息,打开一看全是东方凌霄呼的。第一条是昨天晚上的,约尚洁在江边儿老地方见面,不见不散;第二条是刚呼的,说他一直在江边儿等着,会一直等下去,还是不见不散。尚洁的神情明显地不安起来,这么说他已经在江边儿等了十几个小时了?尚洁有些责怪自己忘了看呼机,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东方凌霄这个人太自以为是、一厢情愿了,谁说自己答应他一定会去跟他见面呢?他爱等就让他等去吧。
黄主任的训话正在劲头上,他语速极快,唾沫四溅,一看就是一个火爆脾气。“我觉得你们还是要在选题和策划上多下工夫。譬如说尚洁,上个月你还做了探险家东方凌霄这样比较有意思的人物,可这个月你约的全都是故弄风情的小女人。我都听不下去。在我看来,访谈嘉宾不一定是多有名的人,但一定必须是有意思的人。我听说东方凌霄又要来上海了,你们完全可以再做一期他的探险故事后续访谈嘛。”小赵插嘴说:“那个东方凌霄他不一定会同意再接受一次访谈,他一直比较拒绝媒体。”
这时,电话铃响。小赵转过身接电话,突然他夸张地叫了起来:“您是东方凌霄先生啊?你好你好你好,什么?您现在已经到上海了?尚洁她在,您稍等。”小赵朝着尚洁直眨眼睛,在众目睽睽之下,尚洁慢慢走过去,拿起了电话机。等挂了电话,尚洁不得不去见东方凌霄,因为黄主任说东方凌霄能打电话给尚洁,说明他并不拒绝媒体,他让尚洁马上约他,把节目的事情跟他敲定了。
东方凌霄盘腿坐在江堤上,临风眺望着江面。他是那种典型的北方汉子,粗犷、深厚,但不呆板。他胡子拉碴的模样,看不出具体的年龄,也许三十多,也许四十多,他是个探险家,也是个先锋诗人,那辆停靠在江边儿的破旧的吉普车是他最亲近的伙伴,这会儿,吉普车的外置音箱中正放着一首崔健的歌:“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走白走到黑。。。。。。”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十几个小时了,与其说是他在等待一个姑娘,不如说他是在欣赏自己的心情。他和尚洁认识的时间不长,那是今年的初春,尚洁想请他做一个访谈,被他拒绝了,他一向不喜欢和媒体走得太近。可当他有一次偶然听到尚洁的节目后,却主动约了她。说不清尚洁身上什么东西吸引了他,他只能把它归之于缘分这两个字。第一次见面他们就谈得十分愉快,他觉得这个女孩儿懂他,在这个世界上要找到一个真正懂得自己的人实在太难了,所以他很珍惜这种感觉。第二次见面时,他直截了当地问尚洁自己能不能喜欢她,当时就把尚洁给吓着了。现在,只要一想起尚洁当时那种张口结舌的一脸窘相的样子,他都会从心里乐出来。尚洁严肃地告诉他,她和自己的男朋友已经好了很多年了,不可能再去接受其他人的感情了。可东方凌霄却表示会坚持自己的追求,尚洁说那她情愿不做这个节目了。后来节目还是做成了,可从那以后,尚洁就刻意与他保持距离。可是她越这样,就越激起了他的兴趣。东方凌霄喜欢有难度的感情,就像他喜欢探险一样。
两声清脆的汽车喇叭的声音响起,尚洁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东方凌霄赶紧迎了上去,尚洁做出落落大方的样子朝东方凌霄伸出手去,可经不住东方凌霄那么深切的注视,尚洁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片红晕。“哇,这儿风好大!”尚洁故意做出大大咧咧的样子盘腿在堤坝上坐了下来,东方凌霄一直微笑地看着她,他从水壶里倒一杯热茶递给尚洁:“尝尝,用我自己亲手采摘的茶叶泡的。”“呀,这茶太好了,谢谢你。这一路上你都好吧?”“都好,只是十分地想你,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想过我一点点?”“最近实在太忙了,来不及想太多其他的事情。”“我都成了其他事情了,你这话说得好残忍啊。”“我们节目的收听率在下降,刚刚挨了批评。还有,我月底要结婚了。许多事情要忙着准备,所以这段时间真的是特别特别的忙乱。”“你要结婚了?你真的要结婚了?”尚洁笑着点头。
东方凌霄一下子沉默了,他为自己点上一支烟,然后对着江面默默地发起呆来,尚洁低下头去一口一口喝着热茶,东方凌霄的沉默,让她的心突然隐隐地疼了一下,她明白这沉默的含义。说心里话,尚洁很欣赏这个男人,甚至可以说是被深深地吸引着。她看过他公开发表过的所有的文字,所有的照片,他的那些探险故事曾令她心驰神往、钦佩不已,他在她心目中是一个不太一般的男人,神秘、野性、直率。他令她好奇,甚至令她向往。
“尚洁,能跟我说说你的爱情故事吗?让我来帮你分析一下你的生活和情感吧。看看我说得准不准?你的男朋友一定非常非常喜欢你,你非常相信和确定他对你的情感,但是,有的时候你却会怀疑自己对他的感情。你之所以会选择一个追你追得最凶的男人,是因为你的善良,你看不得别人的痛苦,尽管你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非常爱他。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你说得不对,事实上我和他处得很好,他一直对我非常好。”“你没有回答我的话,尚洁,面对生活你始终是双重的,既渴望安全,又害怕被囚禁,既向往自由,但又害怕迷路。也许你现在并没有完全做好结婚的精神准备,但生活的轨道已经这样铺好了,你没有办法,只能上路。”尚洁脸上掠过一丝惆怅,但她努力地将它掩饰住了,她赶紧转移话题:“你别说下去了,我好像不太习惯别人这样研究自己。我今天还有要紧事跟你谈呢。今天我们开策划会讨论节目的事情,我们主任希望能够再做一次你的后续访谈,我想再请你到我们节目来一次,你觉得可以吗?”“可以啊,没问题,你的事情我随叫随到,只是今天别跟我讨论节目的事情好不好?我开了八个小时的车,然后又在这儿等了你十几个小时,就是为了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