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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沉沉睡了多久,醒来时阳光从拉开一角的窗帘外射进来,无数的尘埃暴露在光束下,平时隐身的它们在圣洁的阳光下欢快飞舞,不知疲倦,也不知疾苦。如果能听到尘埃的声音多好,它们一定笑的很灿烂。
睁开眼的第一反映转头寻找月月的身影,没有,什么都没有,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
想翻身起来,却不小心碰到额头,疼痛感麻痹整个脸颊,一抬头看见我关切的目光。
“醒了?你倒地时撞在床脚了,差一点就毁容。”我笑着对泽然说。
泽然摸摸包扎后的额头,微微蹙眉。
“月月呢?”
“睡醒后回家了。”
“她不是……”
“只是劳累过度,累晕的,看你紧张的样子。”
有紧张吗?泽然舒口气,心里问自己。
“现在几点了?”
“下午四点。”
“饿了,走,去吃饭。”
泽然翻身从病床上下来,一眼看见站在门口双手拎着包的瑾,她换下了运动装,穿着一身暖色系的休闲雪纺装,只是上衣很短小,把曼妙的身材勾勒出来。
瑾微笑着招手,甜甜的声音飘过来,“你醒了。好点儿吗?”
“我这么强壮怎么会有事?”泽然挥挥拳头展示自己看不见的肌肉。
瑾脸上开满笑容,被泽然的动作逗乐。
“还没回家?”
我转身问瑾。
瑾闪动大大的眼睛疑惑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去吃饭吧,我请你们喝奶茶。”
泽然从我和瑾中间穿过,伸手去拉瑾的袖子,瑾自然地后退一步躲开。
“谢谢,我回家了,看到你没事就好,我还要去看望月月姐呢。”
瑾温柔地对泽然说,听到瑾的关切泽然心里软软的。
“我去送你吧。”泽然说。
“不了。”瑾又恢复平时的安静,语气虽然还是很温柔却没了刚才的关切。泽然总觉得瑾忽冷忽热的,令人捉摸不透。
只有我看到瑾扫过我时眼睛里闪出的光芒,带着希冀和落寞,纠缠着我的心脏,到嘴边关切的话生生咽回肚子,几乎要迈出的脚步又收回。瑾转身离开,迷离的阳光以15°斜角打在瑾的侧脸上,那一片光亮刺痛我的双眼。瞬间,跌落悬崖。
我开始感觉到瑾在我心里占有一席地位,只是那一席空地被我锁起来,关在最黑暗的角落,我看着泽然目送瑾离?/p》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暮垂街心
“瑾为什么对我忽冷忽热的。”
泽然坐在我对面吃着饭说。
“不知道啊。”
“你说我是不是很喜欢瑾?”
“嗯?”
“每次看到瑾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感觉很惊喜很熟悉很温暖,心跳会莫名其妙加快可又不像是倾心的感觉。有时会忽然有离她很遥远的感觉,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喜欢她,可是见到她的那种兴奋又是从来没有过的。”
“我想你是真的喜欢她的吧。”
泽然埋头吃饭,我吸着可乐。
“那你对月月呢?”我问泽然。
“嗯?”泽然对我的问题疑惑,“我们不是很好的朋友吗?”
“可你不觉得你内心很在乎她?”
“也没什么特别吧,你不是也一样很关心她。”
“那种感觉不一样的,你自己感觉不出来。就像刚才看到她倒下去时的紧张,你知道吗,你抱着月月飞奔时的神情吓坏了很多人,那么专注,那么认真,像去刑场面对死亡的勇士,面无表情,只有冷血。”
“不会吧。我怎么没感觉?”
“很复杂的一件事情。”
“可我一直把她当兄弟,甚至偶尔想她是个男生该多好。”
“其实瑾……”我忽然想把我对瑾的感觉也说出来,可当回想起泽然看瑾时的迷恋和瑾看我时的落寞就又让我失去说下去的勇气,终是要掩埋一些秘密的。就像收到的那七封神秘的信件和我总是盼望见到瑾的心情,这些秘密被搁置,如果不说便谁也不知道。
“什么?”
“瑾也是应该很关心你的吧。”
“真的吗?”
“当然,旁观者清嘛,我看得出来。不然她刚才会来看你?”
我撒谎了,因为在泽然醒来前瑾是来问我吃过午饭没,我也打算先送瑾回家,只是泽然的提前苏醒让我改变注意。
我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对泽然说着,可这个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
“管他娘的。走一步算一步。”
“好。”
走在日暮的街心公园里,隔街而望那一栋豪华的居民楼。泽然漫不经心间走到这里,却又徘徊不敢进去,进进出出名牌轿车,门口黑衣保安威严肃穆。仿佛这里不是属于自己的,驻足而立,猜测哪一扇窗子是属于月月家的。为什么生活的差距会这么大?虽然基本步入小康家庭的泽然不得不感慨,这个小区里面每一样东西都能让人唏嘘不已,月月就是生活在这里的公主,美丽富有,让任何一个接近这里的人不自觉后退一步,童话里的象牙塔真正有几个人能登上去?如果你不是王子的话,那么还是别打公主的主意了。
转身,看到不远处站立的林月,一袭素白色居家裙子,普普通通,像十月飘过头顶的云朵,轻柔纯洁。个子高高的泽然迎着柔软的阳光咧开嘴羞涩地笑,犹如一个做坏事的孩子被人看到。
“怎么不在家里呆着?”
月月扬起手里的购物袋。
“刚才下楼去超市买点蛋糕。”
“嘿嘿。”泽然抓抓后脑勺,“好点了吗?”
“休息一下就好了。”
泽然看到月月嘴角抽动,想要说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路过这里,没想到碰到你。”
泽然指指南北方向的大街,欲言又止,想起中午月月摔倒时抱着她的场景,那一刻仿佛怀中的女子会融化一样。感受着她的轻柔,感受着她的安静。
“哦。”
月月精致的脸上浮现笑容,和泽然四目相对时,泽然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急忙躲闪的目光,难道她也想起中午的场景?
“我回家了。”
泽然摆摆手,转身离开,落寞的夕阳照下,一排排高大的落叶乔木披上一层鲜红色的雾霭,鸿雁匆匆从天空飞过,它们追逐着自己的目标,南北来来往往乐此不疲,也许它们只是单纯出于本能或者单纯为了繁衍,但看到大雁离开时还是忍不住惹人伤心。会不会有一天我们也像这大雁一样各奔东西南北相隔?
泽然转身离开,错过了月月的眼泪,一个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子拎着购物袋穿着普通的白裙子站在街心黯然落泪,夕阳西下,直到最后一抹艳丽吞噬掉光明。
谢谢你,泽然。月月在心底轻轻说。 。。
骗写情书
林月因为在运动会上立功直接让我们班比第三名多出一分占据总积分榜第二,这是一个很辉煌的成就,班主任在班会上反复夸奖林月,泽然坐在她身旁一个劲把头往桌子里埋,真是所有风头都让她抢去,长得漂亮不说,又品学兼优,就连体育也不甘示弱,如果仔细想一想月月也算是个完美的女孩子,这也就不难理解她二年半以来频繁收到情书。
泽然高高的个子窝在桌上很是不舒服,好不容易敢小心翼翼偷看一眼,正好迎上月月偷看自己的目光。
“谢谢。”一个迷人的微笑印在她那张小巧的脸上。
月月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开始变得温柔起来,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声音酥得让人想犯错。
从这周开始,泽然和我进入忙碌的状态,每天下午二节课后要赶到电教中心去学习编程知识,然后在老师走后呆在电脑房里对着破旧的电脑敲打整整一个自习。泽然很有编程的天赋,总是理解一个程序比我快,一开始时我不会还能问泽然,后来我不会时已经不能问泽然了,因为他给我的解释里有更多我不会的东西。泽然说既然咱们是组队去比赛,你主要负责运算检查还有什么论文报告就行,我来负责项目主程序。
就这样,我和泽然分工明确,一般来说我会拿一本小说去电脑房,有时也会是新到期的《读者》,借口培养写论文作报告的语感。泽然埋头苦干,有时一个程序反复写十几遍,直到一个几张纸的程序写到只有一张纸的厚度,然后把调试的工作扔给我后趴在一边的空桌子上呼呼睡起来。每天夜晚十点时,月月在放学时会把书包给我们俩送来,告诉我们已经放学了,我就把泽然推醒,泽然总是一脸茫然问我,天亮了?
偶尔会在穿过长长的走廊时遇到瑾,每次看到瑾,都抑制不住内心的欢喜,可瑾总是微微一笑走开,不给人留一点空白区去想象。
泽然决定要追瑾,当他眉飞色舞地和我说出这个伟大计划时,我忽然有种想把他从五楼扔下去的冲动,后来我还是很冷静地帮他分析。基于瑾不冷不热的态度,所以第一步先采取老套但自古以来都一直管用的手段——情书。
当然,这个伟大而艰巨的任务落在我身上,泽然抛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就又跑去电脑房编程序。我在不停思索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写,写着写着不自觉就把自己的感情写了进去,写到最后连自己到快要感动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要是美女早嫁给我了!
泽然从电脑房回来看后,十分满意,说不愧是骗小女生的东西,还说一大老爷们儿看了都想嫁给你。我赶忙解释,我目前为止还没有对男人的兴趣,虽然至今也没有女朋友但至少我性取向绝对没问题。
当晚,泽然就把情书让一个女生转交给瑾,这个女生是泽然花了三杯奶茶代价打入瑾内部的间谍,当然更有一个杀手锏——月月。
“那个……”
“什么?”
一周以来第一次泽然没在电脑房,而是出现在教室里,泽然紧张局促地向月月解释。
“就是想请你帮个忙。”
“一杯奶茶。”
“好。”泽然想了想,比三杯奶茶买通那个打入瑾内部女生的价格便宜了很多。
“我写了一封情书。”
“恩?”月月一下子剑眉高高跳起。
“你今晚帮我看看瑾看后的态度。”
月月没有回答,正在写作业的笔颤抖了一下,划破一张作业纸。只是这一切都没有被泽然看到。
“这个事关我终身幸福。”泽然继续说
“好吧,记住你欠我的奶茶。”月月努力掩饰自己语气中的黯然神伤。
见月月答应,泽然几乎要高兴地大叫起来,全然没有关注到月月脸上飘过的一抹乌云。
情书回音
“屹之,你帮我分析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我正在调试程序,泽然转过身子看着我。
“月月说,她先是很兴奋地拆开信,开始看时还很激动,但看到最后居然一下生起气来,月月开玩笑问是不是哪家王侯将相看上你了?她一脸阴沉说,没有。”
“她是谁?”
“瑾啊,还有谁。”
我忽然想起前天写的情书还没音信呢?可怎么会是这种反应呢?
“你说,她是喜不喜欢我?如果不喜欢为什么开始时会激动,明显是一种希冀嘛,如果喜欢为什么后来又生气了?”
“这个情况复杂。”
“你好像和她关系不错,要么你也打入内部帮我打探一下?”
“对了,你那个三杯奶茶收买的女生怎么说?”
“她说瑾一回到宿舍就气呼呼地洗漱,平时她都会看半个小时书或者写几道数学题的,今天洗完之后就睡觉,同宿舍的女生问怎么了也不说,然后蒙起被子,半夜还听见她被子那里传来哭泣声。”
“难道她……”
“什么?”
泽然伸过头来。
“也许就是女孩子那个……”
“那个?”
我坏坏地笑笑,泽然立马明白我的意思,一拳打过来。
“滚一边去,赶紧的。”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我怎么有你这么龌龊的兄弟。”
“不是你也想到了嘛。况且这很符合生物课所学的知识。”
我和泽然在机房打闹起来,哗啦一声月月推门进来,看到泽然追着我跑,她什么时候来的,难道我们刚才的对话她听到了?
“已经放学了?”我小心翼翼问。
“嗯。”
月月点点头,把书包劈头盖脸扔过来,转身走开。
月月离开后,我和泽然骑车在漆黑的夜幕下回家。
“你说月月最近怎么了?”
泽然问我。
“什么?”
“她偶尔温柔地能把人融化掉,偶尔也野蛮地让人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