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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着球拍,斜着拍面把球往前送出,她突然觉得这个动作无比地熟悉,嗯,貌似是曾经打乒乓球的时候用过的反手削球?还是打羽毛球的时候那个被自己和朋友们笑称为“半月斩”的不伦不类屡用屡败的招式?
黄色的小球很不幸撞在网的上沿,又很不幸在撞了之后还翻了过去,更不幸地在落地之后突然小宇宙爆发一般一改之前死气沉沉累死累活爬过网的精神面貌,身后被点了火似的冲向越前南次郎,然后被他轻松回击。
这是什么世界呀靠!
她暗骂着,退后一步,又是一个反手削球,低空过境。
虽然说只是玩玩,她需要跑动的距离开始增加了,南次郎估计也看出了她所用的步伐,球速也稍稍加快。
然后又接二连三几个反手回球,她的手臂渐渐地吃不消了,尤其是小臂,她在反手回球中用得最多的小臂的肌肉拉了筋似的开始发酸。
虽然可以忍受,但是她还是决定把“忍”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咱可爱的龙马小朋友,所以她很快地把球拍交到左手,准备接下来的回球。
“不错嘛!”对面的南次郎咧开嘴,“不愧是爱德华那个家伙的女儿,跟我才打几个球,就学会二刀流了!”
二你个头!
真希暗骂着,你丫的不知道累了就要歇歇啊!
她往右后退了三步,看准了球弹起的方向,又是一个反手削球,那球便贴着网飞了过去,然后被那边的人打了回来。
然而她站着没动。
球在她的脚边飞走。
她只是盯着自己的左手。
从拿着球拍,到击球,其中这股久违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莫非……
她低下头,扯起领口,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汗。放下了衣服,她看向对面的人,红扑扑的脸上都是认真:“再来一球吧!”
越前南次郎的听到这句话之后的笑容让真希有些看不懂,但是接下来她就无暇思考这个N伤脑细胞的问题了。
接受着速度力度明显高于刚刚的那几个球的洗礼,疲于奔命,每一次击球之后,莫名其妙的快感,带着逐渐扩大的不安,在心中蔓延。
有什么东西,在她心中爆发,连四肢都染的冰冷。
那个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的答案,也是呼之欲出。
悲从何来,喜从何来,她不知道。
心中跳跃着的,是陌生的节奏。
她追着球,已经不知道原因和结果。
停下来,弯下腰,撑着膝盖杵着球拍大口大口喘气,看头发上的汗滴落下来,从双脚之间的泥土里渗进去。
她终于知道了。
手塚家放任她和国光的关系,认为她不能处理好婚约事项而派出律师协助,以及,联系爱德华让他带她到美国的,原因。
手塚家认为她没有完全康复所以时时刻刻照看着她,甚至让国光来试探以及暗示他们之间的关系希望她能够完全地康复,所以拜托爱德华·格林把她带到美国,希望能够得到更为先进的技术的帮助。
然而在这里面,作为最主要的,手塚家认为若叶真希没有完全康复的原因,就在于——
若叶真希是左撇子!
若叶真希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别人的资料,而自己的资料却没有精确到习惯用什么手做什么——其实她左右手都可以用的,她在外人面前所表露出来的都是左撇子的习性,所以不是很熟悉她的人都只知道她是左撇子,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她右手也很灵活。
然而那些人看她按照许嫣的习惯用右手做所有的事情的时候,习惯性地以为她又在锻炼左脑而没有点破。
而这件事情,爱德华恐怕也是知道的。不然他不会带了个闺女进门然后不闻不问——这和娶了个老婆回来却不闻不问一样可疑——放任自家佣人欺负——虽然他也表现为被欺负的——然后直接拜托了邻居和家里佣人之后以工作为由逃之夭夭。
所以,这个没有被她注意到的细节,就这样脱水而出时,她突然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怅然。
如果,她能早一点注意到的话……
“最后一球吧!”真希喘着气,扯起衣领擦着脸上的汗,拖着开始沉重起来的双腿,慢慢走到刚刚挂网的球边,斜着的拍子轻轻插到球的那一侧,一勾一拉,黄色的小球便在拍面上滚动着。
“不错嘛!”越前南次郎吹了个口哨,“你发球?”
这不是P话吗?!不发球捡球干嘛?!
慢慢走向底线,仔细回忆着刚刚并没有仔细观察的那个发球,脚的移动,身体的转动,击球的方位,拍面的方向,还应该有什么来着?
她在底线外站定,看了一眼球网,鼓起了腮帮子。
好远。
撇撇嘴,她高高抛起球,跳起来对着球就是一拍。
靠!
什么移动什么转动,那一瞬间除了瞄准球拍过去之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他奶奶个熊的慢动作!明明就快的不得了,哪有什么时间去顾及那什么击球方向拍面摩擦什么的啊啊!
然而经意不经意的,在击球的时候,球拍还是或多或少地和拍子擦了那么4020电子书几秒钟。
她正在感慨那什么“抛球之后跳起来用全身的力道狠狠扣下去的帅气姿势果然还是用看的比较现实一点”的时候,眼尖地看到了,那球在落地弹起的时候,方向变了。
她是不是应该张狂地大笑三声然后大喊一句“我是天才”?
事实上“时间不等人”这个真理还是存在的,她连考虑那个刚巧砸到线上的球有没有OUT的时间都没有,就不得不去接下一个球了。
回击过去之后她才恍惚想起来压线算OUT的规矩似乎是篮球,然后就很不华丽地错过了下一个球。
“我去那边休息。”她把球拍换到右手,轻轻甩了甩微酸的左手,很是自觉地忽略掉那边南次郎说的什么话,下场,耸起肩膀抬起手臂擦着脸上的汗。
——反正衣服不归她洗。
“给。”小王子的声音,一瓶冰凉冰凉的几乎就要贴在她的脸上。
“Ponta?”她一把接过,半眯着刚刚被揉过的眼睛,看着瓶子上恍惚的英文,自以为是某个熟悉的名字。
“Fanta!”龙马有些无奈地纠正,丢过来一条毛巾,“擦汗!才这么一会儿就这么多汗!嗯,你真的是第一次打球吗?还不错嘛!”
“嘿嘿!”她放下芬达,胡乱抹着脸上的汗水,伸出一只手揉着龙马软软的墨绿色头发,“天份呐,少年!”
“切,”男孩一个白眼过来,“跟我打一场?”
“还是算了!”她笑嘻嘻喘着气,看着场上忙于奔命的龙雅少年,突然凑近了龙马,“对了,少年,我的早餐呢?”
顺着他的手指,盘子里空空如也。
“嗯?”她不明所以看着他。
男孩抬手指着球场上的越前龙雅:“被他抢走吃掉了。”
寒光。
讨厌鬼!
“不喝吗?”一只手伸了过来。
“怎么可能!”她一挥手抢过饮料,扣开微微前倾着瓶子上的拉环,就听“嘭”的一声,手中一软,白花花的泡沫冲天而出,喷泉似的呈现在她面前,然后落到地上。
“不是我,”龙马看着她横过来的目光,耸耸肩,“那家伙摇的。”
她彻底扯开了拉环,大口大口灌着微酸微甜的汽水。
幸好她的习惯不错,喷出来的饮料没有冲上她的脸也没有沾到她的衣服,只是有一些从瓶子上沿流出来,浸染了她本来就汗湿的手。
但是她还是很讨厌这个家伙。
即使她没有什么大的损失也不狼狈他道歉了说以为那些是小不点的,但是她依旧觉得这个冒失的家伙相当的讨厌。
所以她依然不想搭理他。
然而当他们连同着越前一家开车出门到了外面的餐厅点了她最喜欢的牛排的时候,她恍然回到了很多年前还在那个世界,当楼下的男孩把她惹毛生闷气的时候,姑姑姑父带着她和表弟一起出门吃肯德基或者上公园的时候。
“喂!”她隔着龙马拍了拍龙雅的肩膀,脸上依然是臭臭的表情。
“咦?”少年的脸转过来的时候,俨然是一副笑脸,龇着一口白白的牙齿,仿佛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的灿烂过头的样子,“什么事?”
又是这个欠打的表情!
看见这么一个家伙不讨厌他还真他妈的出了鬼了!
“我要跟你换果汁!”真希一副刁蛮大小姐的样子,意指龙雅面前的那杯橘子汁。
刚刚点完菜没几分钟的时候几人的饮料就到了,两个大人的红茶,龙雅的橘子,龙马的葡萄,真希的草莓。
“嗯,好!”龙雅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在龙马不解的注视中换了两个杯子,然后颇有些郁结地看着自己被子里绛红色的黏稠液体。
好恶心……
他应该是这样想的吧,好像,血。
她小口抿着橙汁,让酸涩的口味弥漫在口齿之间。
越前夫妇的想法,恐怕也是觉得她是一个被宠坏的任性大小姐而已吧!
既然如此,那就更任性一点。
“我要去找爸爸。”她是这样,对桌子对面的两个成年人说的。
23。格林
去找爱德华,已经是第三天的早上了。
因为那一天吃完饭之后天就下起了雨,五个人从饭店出来匆匆忙忙上车之后真希就把事先的计划给忘了;第二天早上雨是停了,真希也是照旧跑到越前家去玩,百无聊赖看了龙马和龙雅分别对南次郎的终极自杀式挑战赛,长吁短叹了一下就自己在一边安安静静看书或者在林子里跑跑跳跳朝着大海大吼几声却也没看见出现像《九品芝麻官》里那样“嘭嘭嘭”炸起喷泉……
第三天,也就是星期五的早上,她站在越前伦子面前,笑眯眯告诉她,前一天晚上跟爱德华联系过要去找他,而且家里的司机一个腿受了伤一个依然在休假中,园丁、厨师、女仆、保镖(其实没有这东西)、管家都各有事情,所以……
她本来是希望伦子能够发一下威,用煮饭用的长勺子或者什么东西敲着南次郎的头让他开车送她去的,结果却是伦子骑摩托载她去。
很爽快,超级爽快。
连门都没让她进,直接在玄关那里留了一张便条,拿了两个头盔,把其中一个给她戴好了就牵着她去车库开出摩托车。
真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从房子门口探出头来喊着“老婆早点回来”的越前南次郎,抱紧了伦子的腰,从她的肩膀上方看着渐变的景色。
Green的办公大楼,让真希有种一眼看不着边际的感觉——她还在看前面车子就拐了个弯,坐稳之后就那写字楼正前方不到五米的地方。
“就是这儿了。”伦子摘下头盔,摇摇头抖了抖自己的长发,然后把真希抱了下来,帮她解开了头盔。
前台的态度也还可以,问了一下有没有预约,然后说老总在开会,请她们在一边的沙发那里等一下,还问她们要不要喝点什么,然后就端来了两杯果汁。
“跟上次来的时候,似乎没什么变化呢!”伦子看了看周围,抿了口果汁,轻声说,“服务态度也还是那么好!格林先生真厉害啊!”
真希看了看她左边的伦子,再看了看四周,她们正坐在进门右手侧的沙发上,面前一张茶几,对面也是一样的摆设,沙发和茶几,几本整齐的杂志。服务台在面对着正门口的地方,刚才的前台经理在低头写着什么东西,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皱着眉在修改着什么,时不时用铅笔狠厉地一笔笔“唰啦”一下过去然后写着什么,一边二十多岁年轻女子紧张地看着那个被修改的笔记本。服务台到沙发这边还有两米宽的过道,两侧都有门,时不时有人来来往往。
她抬头,在那两个侧门上,都挂着安全通道的荧光牌子。
“伦子阿姨。”她用自己最坦诚最平实的声音,叫着旁边看着杂志的成熟女子。
“嗯?”伦子放下杂志,微笑着看着她,“什么事?”
“我是不是,很任性,很惹人厌?”她微微低下头,自顾自地说着,“因为生龙雅的气啊,不理睬他啊,跟他换饮料啊,还有要来看爸爸啊……”
“真希,”伦子温柔地摸着她的头,“真是的……这些事情,都不用困扰的啊!因为,任性和撒娇,是女孩子的特权啊!有一个偶尔会任性一下撒娇一下的女儿,做父母的也会感觉很幸福呢!”
喂喂,这应该是纯粹的安慰小孩子的话吧!
“对了,伦子阿姨,”她完全摆脱掉一头的黑线,声音变得明快了起来,“我记得,今天是星期五是吧?为什么前几天龙马和龙雅他们都没有上学呢?”
在她的印象里,美国的学校管理似乎是很严格的,据说如果小孩子不上学,大人就得去坐牢。当然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