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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女王-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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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赢下来。   

  她听见哨声响起来了,钟老师说:〃袁青山,你没问题的!〃   

  张沛也说:〃袁青山,雄起!〃还有好些人都过来跟她说话,她觉得自己振作起来了,她等的那句话一定就藏在这些话中间,她已经振作起来了。   

  她跑回了赛场上,接起了第一个球。   

  她听见场边爆发出一阵欢呼。   

  她又接起了一个球……她知道自己真的回来了!   

  她就把第三个球接丢了。   

  平乐一中的女排戏剧性得以零比二输了,跟男排形成了鲜明对比,赢了他们是合作镇中学,她们是连续三年的冠军。   

  颁奖仪式上,队长夏承桃拿着第二名的奖状,钟老师说:〃没事,这已经是历史性的记录了!合作镇中女排在市里面也能打进前四的,不怪你们!你们打得很好,特别是第二场!〃他还特别跟袁青山说:〃你第二场打得很好。〃   

  但是袁青山还是哭个不停。   

  男排的人拿着第一名的奖状过来看他们,他们都是些好孩子,看见袁青山哭了,一个个都过来安慰她,最后岑仲伯也过来了,他说:〃袁青山,别哭了,你今天打得挺好的。〃   

  袁青山抬起头看岑仲伯……他是这群人里面唯一一个她需要抬头看的人,她看见他看着她,并且露出了一个微笑。   

  她抽泣着问他:〃你今天怎么了?那么不高兴了。〃   

  岑仲伯还是看着她,他说:〃你知道不知道我爸他和……〃……他就笑起来,笑出了声,他的笑声是那么响亮,以至于袁青山都没听清他前面的话。他说:〃我没事,你管我干嘛,你管好你自己吧!〃   

  那一瞬间,可能是袁青山的错觉,她觉得岑仲伯的笑容看起来让他像是脱胎换骨似的变了一个人。   

  无论如何,平乐一中排球队在钟镇西老师的领导下,取得了历年来的最好成绩,钟老师又说晚上要请大家吃饭,队员们说:〃我们要去唱卡拉OK。〃   

  钟老师说:〃不行,明天星期一还有升旗仪式,要提前训练。〃   

  大家都呻吟了起来,大喊:〃明天还要晨练啊?〃   

  〃废话!〃钟老师说,〃又不是过年,还要放假吗?〃   

  于是所有的人都说要回去了,他们就散了。   

  张沛,袁青山和袁清江一起走着回去,岑仲伯从后面走过来了,袁青山看见他,招呼他说:〃岑仲伯!〃   

  岑仲伯回头跟他们匆匆打了个招呼,说:〃我先回去了!我奶奶等到我吃饭!〃   

  他就走了,他们三个又走了一会,袁清江不时〃沛沛哥哥〃、〃沛沛哥哥〃地问着问题,张沛不时回答着,忽然他说:〃你说这个岑仲伯,硬是要拉我参加排球队,都像他,成绩不好,一天到晚那么多时间!〃   

  他说完这句话,又开始跟袁清江说别的话,就像他刚才根本没说过那句话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张沛的那句话让袁青山觉得很不舒服。他们走到十字口,张沛说:〃不然今天去我们家玩吧,我们家新来的保姆做的饭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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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五月女王 第七章(6)         

  袁清江说:〃好啊!〃   

  袁青山却说:〃不了,我们回家吃,爸爸等我们回家呢。〃   

  她和妹妹就回家去了,他们走过北街的菜市,袁清江说:〃我还没去过沛沛哥哥的家,他们家是不是很漂亮。〃   

  袁青山就想到张沛的家,他的房间里面摆着整整一柜子的漫画和机器人,他们每次一去坐下来,保姆就会端着整整齐齐的水果和瓜子进来给他们吃。那房间还有一股清洁而干爽的味道,这特别的味道就是属于张沛的。   

  她就有点后悔了,她跟妹妹说:〃下次我们再去。〃   

  她们走过了一家小卖部,已经看见北二仓库的门了,袁清江又说:〃我想吃牛肉松。〃   

  袁青山低头看妹妹的小脸,她就像刚才那样期待地看着她。她就摸出一块钱来,说:〃去买两包嘛。〃   

  袁清江捏着钱跑回去买了,袁青山站在那里等。她忽然看见袁华出来了,跟着他的还有一个女的,那个女的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棉衣,围着一条黄纱巾。袁华叫了一个三轮车,把那个女的送上去,看着她走了,三轮车往北门外面去了。   

  天色还很明亮,那女人上三轮的时候转过脸来,袁青山就看见了。那是一张温柔的脸,上面做出来的是悲伤而痛苦的神情。她忽然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她站在那里,寒毛倒竖地发现自己又想起了张沛家以前的保姆姚阿姨。   

  袁华还是站在门口,动也没有动,袁青山怀疑他根本不会动了,如果不是袁清江发现了他并且叫他:〃爸爸!〃   

  他吓了一大跳,发现两个女儿已经回来了,他说:〃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袁青山说,疑惑地看着他。   

  而袁清江没有发现任何事情,她拆开一包牛肉松,抓了一撮给袁华吃……袁青山又惊讶地发现袁华顺从地把它吃了,而没有说什么〃谁叫你们又吃零食,都要吃饭了!〃   

  他们回到了家,他们的家还是在筒子楼里面,筒子楼还是在北二仓库家属院的大铁门后面。   

  袁清江一到了,就去看那两只在一楼楼梯口养着的海狸鼠,却发现缸子里面空空的。   

  〃欢欢和乐乐呢?〃袁清江转头问袁华,她水灵灵的眼睛好像发现了一个凶杀案。   

  〃卖了。〃袁华说。   

  〃为什么卖了?〃连袁青山也觉得很惊讶。   

  〃养起也没意思,你也觉得臭嘛。〃袁华说。   

  〃可是我喜欢啊!〃袁清江闹了起来。   

  〃爸爸给你买只小乌龟嘛,今天我去卖的时候,看见有人卖小乌龟,好乖哦。〃袁华哄她。   

  〃我不要小乌龟!我要欢欢和乐乐!〃袁清江那种尖锐的童声又出现了。   

  袁青山和袁华废了好大力气才把袁清江哄上了楼,哄到桌子旁边吃晚饭了。今天的菜居然都是从门口的菜馆端回来的,袁华说:〃今天爸爸有事,来不及做饭了,就吃外面的吧。〃   

  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他们三个一边看电视一边吃了晚饭。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袁青山想起父亲居然没有问她比赛的结果,她就说:〃我们输了。〃她以为父亲会叹息两句,至少会说:〃那你还不好好复习,不然怎么读高中!〃……但他却说:〃没事,多吃点烤鸭,我今天买了一只。〃   

  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天是多么的惊心动魄,他看着袁清江小口小口地吃饭,一边吃,一边说:〃那爸爸,明天你要去给我买小乌龟啊。〃……袁华觉得这就够了,失去的那些钱一点也不重要了,他说:〃明天我就给你买,买两只。〃   

  钟腻哥   

  南门猪市坝出了一个钟腻哥,我们全镇的人都觉得钟家人算是被开了个大玩笑。在我们平乐镇,对一个男人的侮辱不外乎几种:豁皮,啃屎汉,腻哥……它们说的是一个男人出尔反尔,没有骨气,死皮赖脸,不像个男人……而〃腻哥〃的意思就是:这个人已经女里女气到了让人发腻的程度。   

  钟腻哥就是这样一个人,我还小的时候,经常在南街上遇见他,他走在前面,扭着屁股,看起来是那么婀娜多姿,这时候就会有调皮的孩子跟在他后面,一边跑,一边喊:〃钟腻哥!钟腻哥!〃   

  钟腻哥就黑着脸转过头来,说:〃这么小就不学好!不许这么喊!〃……可他说话的声音是极其温柔的,根本吓不住任何一个孩子,他们大笑起来。   

  但是除了钟腻哥本人,没有人敢在钟家其他人面前说到钟腻哥。〃南门猪市坝的钟家人哪个敢惹哦!〃乡亲们一个个都说……钟家人连着好几代都是有练武的,好多年前,当我们镇还开打金章的台子时候,有个钟家人拿了一个金章……事情已经过去了好久,当然没有人见过这个金章,但钟家人的霸道是有名的,别的不说,单单平乐一中排球队的老教练钟镇西,就是我们平乐好多代孩子们心中最最不能招惹的人物……而钟腻哥就是他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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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五月女王 第七章(7)         

  大家都说:〃钟镇西管其他娃娃有一套,不知道怎么就把自己的儿管成那样了!〃   

  又有人说:〃肯定是小时候打得太凶了,把那儿打出毛病了!〃   

  钟腻哥读的是县职中,那是在东门外的一所劳改院一样的学校,全镇最顽劣,凶残,油盐不进的坏孩子都在那里打混。据说当年钟腻哥说要学剪头发,把钟镇西气得几乎发了疯,最后他终于拗不过儿子,说:〃你去嘛!〃……就把钟腻哥丢到县职中去自生自灭了。   

  他读了书出来,先从洗头做起,在南街上老城门口的朱师理发店工作了好几年。我第一次和钟腻哥有接触也是在朱师理发店里。   

  那次是我妈妈带我去的,她说:〃给她剪个蘑菇头嘛,电视上那种。〃朱师傅正在跟另一个女的卷头发,看了我一眼,说:〃钟强,你去给她剪头发。〃   

  钟腻哥就过来了,我妈说:〃朱师,徒弟剪要得不啊?〃   

  〃要得。〃朱师一边卷着女人的头发一边说。   

  钟腻哥站在那里,看着我,有些尴尬,我就对他笑了一笑,他也笑了……其他的事情我都忘记了,只有几张小时候的照片记录着那个由钟腻哥剪出来的蘑菇头,我妈特地给我买了个鹅黄色的头箍,我在照片里面假笑着,像个小大人。   

  我真正和钟腻哥接触频繁还是上了初中以后,那个时候他已经出来自立门户了,因为我们学校规定女生都要剪齐耳短发,我妈就带我去他那剪了。   

  每次剪的时候,我妈就要守在旁边看,她的眼睛总是像游标卡尺一样定在我的耳垂下面,不停地跟钟腻哥说:〃短点,再短点嘛。〃   

  钟腻哥说:〃不能再短了,再短了女娃娃哪里好看嘛。〃……因为不可能有什么变化,每次他都花大量的时间来给我剪刘海,有时候削碎一点,有时候有个微小的弧度,有时候甚至是稍稍斜着的,这些变化是那样的灵巧,微妙,迷人……每次剪完,钟腻哥就问我:〃喜欢不?〃   

  我就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看我的刘海,然后说:〃好看!〃……那个学生时代的我倒是很少有照片留下来,留下来的那些大多都是集体照,我们班整个齐刷刷的西瓜头女生里面,我总是可以轻易地找出那个其实脸色惨淡,面容平庸的我来,找出我的刘海和其他女孩的区别来,这会让我无比骄傲满足。   

  ……我妈也喜欢在他那做头发,有一次,她在街上碰见钟镇西,她就说:〃钟老师,你儿的头发弄得好哦!〃   

  钟镇西就狠狠白了我妈一眼,说:〃别提了!别提了!说起我就气!〃……我妈就知道说错话了,之后,我们镇上的人都知道最好不要在钟镇西面前提到钟腻哥了。   

  那时候钟腻哥已经三十七八岁了,但是还没有结婚。早几年的时候,我们热情的街坊邻居给他介绍过好几个对象,有的吃了几次饭,有的见一面就吹了,那些被介绍给他的女的一脸恶心去跟介绍人讲了:〃给你说,他简直就是个女的!〃……很快大家都知道了,并且传说钟腻哥那里小得吓人。   

  于是就有那种不要命的二流子在街上把钟腻哥拦下来,非要他把裤子挎给他们看,看他那里是不是真的那么小,钟腻哥像个鹌鹑一样在这些二流子中间挣扎了好久,终于提着裤子狼狈地跑回了家。好些看热闹的人都说:〃钟腻哥那个脸红得哦!简直都要哭了!〃……这件事最后还是被钟镇西摆平了,他怒气冲冲在街上找到那几个二流子,把他们狠狠打了一顿。   

  ……从那以后,没有人再提要给钟腻哥介绍对象的事了。   

  但是有一次我一个人去剪头发的时候看见有个陌生姑娘在钟腻哥那里,他一边给我剪头发一边和她说话,两个人神情很亲密,看起来并不像一般的朋友。那姑娘穿着一条我们镇上少见的黑丝袜,翘着脚坐在另一把椅子上,头发烫得蓬起来,还染成了金黄色。   

  〃强娃儿,你说我的头发怎么弄才对嘛?〃姑娘说。   

  〃你不要弄了,你那个头发弄得太烂了,还有,你那个颜色哪里染的嘛,太黄了,你先修整一段时间,等头发好点了我再重新给你弄过。〃钟腻哥说。   

  〃要给我打折哦!〃姑娘眨着眼睛说。   

  〃打嘛。〃钟腻哥说。   

  姑娘又坐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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