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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鬼”就是形容百日作案的小偷。
“脾性如何?”箫磊见石蔓蔓不再喂鱼认真的听管家诉述,将半块馒头放在一旁,拍了拍手指上的碎屑继续问道。
“这几年虽然靠偷摸坑骗度日,但有听说暗中照顾一些被妖邪所害与他一般孤苦的孩子。”张管家将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你觉得呢?”那日之后,箫磊仔细的问了一遍石蔓蔓遇见元长青的所有事情。所有转而问石蔓蔓的看法。
“贪财。”石蔓蔓回想着遇见元长青时他所有的表情变化。
“贪财啊。”箫磊沉吟。贪财的人容易满足要求,却也是最容易背叛。
“我知道了,张管家自忙去吧。”箫磊抬手抻了一半的懒腰,就看见张管家那诧异与不赞同的眼神。
箫磊忘了,这不是昆仑,这是萧家。他要做回萧家公子,那个为了科考举止儒雅得体的秀才。
悻悻然的放下手,捡起半块馒头继续喂鱼,不去理会张管家偷偷探究自己的眼神。
张管家离开后,石蔓蔓依靠在兰亭的木栏边问道:“你问什么要去查他。我对他的感觉不好。”想起在元长青眼中看见过的贪婪,仍旧感到介怀。
“我需要一个书童,或者说是一个可用的人。”箫磊想想在萧家的近二十个年头,幼时的玩伴随着长辈被发卖而一同离开,书童又因为自己失踪而受连累。除了云碧与云溪外,就没有再熟悉的下人了。
“你想试探他适不适合?”箫磊没有立刻做出决定,石蔓蔓猜测到了箫磊的想法。
“有这打算,不过顺其自然。他签了死契,也不怕跑了。”箫磊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似乎他已经有了计划。
石蔓蔓见箫磊自有打算,不再提此事,继续用食物逗弄池水里的鱼。心下腹诽人间的鱼蠢笨,一点食物就能骗来。依然在石蔓蔓袖中的小钩蛇早已对这些看似模样漂亮华丽的鱼儿没了兴趣,因为真的很难吃。
萧祖母院中,在萧祖母强烈要求下,孙娘将她扶坐在床后急忙退出内室,萧祖母的床前正跪着被令跪下的萧远。
第五十七章 偶遇
“你可知自己错在哪?”萧祖母半寐双目,声音虚浮。
“孩儿遇事不定,以至于乱了分寸被人捏住手尾,险至萧家入了险境。”萧远低着头。想他在商场摸爬滚打,却被一个年纪轻轻的捕头算计,叫他脸面何存。
萧祖母听萧远道完,眼中闪过疲态与失望。一手扶着薹龆畹溃骸拔颐窍艏遥曰嵩谑欠⒄沟饺缃瘢祭氩豢闲拧帧D憧纯慈缃穸甲隽诵┦裁矗课勖镆桓鑫薰嫉墓媚铮苑交故俏颐窍艏叶魅恕U馐略缤砘崮值娜司〗灾闳梦艺庹爬狭惩母椋俊�
“你何时变得这般无情无义啊,远儿。”萧祖母说完这些话,面容似乎又苍老了不少。她枯槁的手指颤抖的指向东面墙上挂的字画,上面赫然挂着一副大字“信”,字体笔墨苍劲力透纸背。
萧远铜肤色的面上透出了一层红晕,不知是因为房中闷热的温度,还是被母亲训斥的羞愧所致。
“母亲息怒,是孩儿的错。大夫说您不能激动。”萧祖母情绪波动而颤抖的身躯,吓的萧远急忙安慰。
“我曾说过,磊儿喜欢那女子就娶了便是。为何苦苦纠结对方身世,我们不是显贵人家,不讲究那些劳什子身份。我知道你所想,真到箫磊有了一官半职那天,再寻一个官家姑娘,无论嫡庶有那一层关系娶入家门不也是一样样?至于那时磊儿身边的人还能分得磊儿几成喜爱,那是她自己的事。”萧祖母终究是比萧远想的通透,几句话就将萧远心中的结化了一空。
“母亲,孩儿已经想好了。不能让他人将公堂之事嚼舌根,毁了萧家声誉。所以想着过些日子,母亲身体大好有精力的时候将这事告知于母亲。”萧远将他的打算说了一遍,“只要石姑娘入了萧家门,那么外人只会认为我们是误会了对方,而不是故意诬陷。”萧远已经仔细想了多遍,只有这个方法是最合适的。
“哼,你一厢情愿,可知人家姑娘心里怎想。”萧祖母看着箫磊,将要年过半百之人居然还这样天真。
“她怎么不想,如果不想,当初在公堂之后就不会再回萧家。”萧远语气轻慢。
“糊涂!当凭她能够在分毫不熟悉的石城中到人证,会是个蠢的吗?你在一日之内寻到了什么?除了烂账本就是被人当枪使。我不知那郑捕头对石姑娘有何用意,单是她不露声色回到萧家,只字不提公堂之事,就知此女子城府深厚。”越看眼前的儿子,她的头就越发的疼痛。
这偌大的萧家家业,单凭萧远此刻的表现就不可能打拼的下来,她了解自己儿子。
萧祖母的眼前忽然晃过一个女子的模样,雍容娴静。
思绪不自觉的飘远到很多年前,那时的萧家只有遮风挡雨的瓦房,还不似如今占地将近百亩的萧府,那时萧远刚刚纳了柳叶眉为妾。普通人家终其一生只有一妻,萧远那时也是再普通不过的人家,可却纳了妾,而且对方还是心甘情愿的嫁入萧家为妾。
萧祖母那时怀疑柳叶眉的目的,可他们家说难听了一穷二白,没有什么可以谋取的。似乎就在柳叶眉入了萧家后,无论萧远做什么都能做的风声水起。多年来积累了财富直到如今成为石城中无人不知的富甲。可萧祖母依然对柳叶眉无法喜欢,在箫磊生母过世后,萧远又不再续弦使得婆媳间的矛盾愈加剧烈。
“娘……娘……”萧祖母已经不记得萧远多久没这样称呼过她了。
“哎,老了,想着想着就出了神。”萧祖母摆摆手。
“依娘的意思是不能将石姑娘娶入门?”萧远问的小心,萧祖母前一句和后一句话的差距太大,他揣摩不了母亲的心思。
“娶!如何不娶!就凭郑捕头对石姑娘的兴趣,我们就要将人娶进门。莫把明珠当敝履,石姑娘的身手与城府,待磊儿入仕以后,定然会成为他的助力。”如果石蔓蔓是货真价实的人,或许萧祖母这样的猜测能够言中几分,但可惜,对方是只妖。
萧远对萧祖母的话模棱两可,但萧祖母答应箫磊的将来不会只娶石蔓蔓一人,还是安了他几分心。
父亲与祖母的交谈箫磊一无所知。
他在看着石蔓蔓百无聊赖的逗弄池中鱼时才想起,这些日子除了自己的书房石蔓蔓哪也不曾去过。所以他将最后一小块馒头丢进池中,突然的震荡吓跑了鱼儿,带起一波波纹路。
“回来这些天,没带你好好看看这人世。今日我带你逛石城去,算算日子也快中秋了,石城一定热闹。”箫磊终于能抻一个完整的懒腰。
两人拒绝了要跟随的丫鬟随从,踏出萧府矗立的门槛,箫磊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熙熙攘攘来往行人车马,似乎才真正觉得自己回到人间之中。
“去哪里?”石蔓蔓看箫磊发愣,问道。
“朝荣街应该已经开始布置彩楼,往年快到中秋那里都很繁华,我们可以去瞧一瞧。”
箫磊不打算乘坐马车,朝荣街并不远,并且那条街道一向人多,坐马车反倒会将自己堵在路上。
石蔓蔓这是第一次意义上的逛街,她走的很慢。街上小贩的吆喝,马蹄与马车轱辘滚过,两人买卖时的讨价还价,都能令石蔓蔓久久驻足不前。
她所看到的情景,一一与曾看过的文字契合。她能明白“通衢车马正喧阗”是何景,“千里农商喧日昼”是何意。
箫磊没有打扰石蔓蔓,安静的陪在她身侧,待见她眉宇间流露疑惑,默契的为她解答一二。
不知不觉中,他们走到了去往朝荣街必经的拱桥。桥岸拂柳低垂,桥下春波绿水,水面疏影横斜倒影着石蔓蔓好奇瞭望的面容。
“石姑娘。真巧,又见面了。”突兀的声音生生将箫磊从写意的景致中拉回。
箫磊皱眉,回身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将石蔓蔓挡在了身后。
安歌今日换下了公务时穿的缁衣,穿着一件黑色云翔符蝠纹劲装,使得他阴柔的面庞增添了一丝英气。
虽然如此,他的模样还是逃不过“妖治”二字,他丹凤长眸中的目光一直落在石蔓蔓面上,从未瞧过箫磊一分,仿佛对方透明的一般。
第五十八章 簪子
碧水之上漂浮着片片枯黄的柳叶,似小小的扁舟向一个方向游去。清波荡荡,绿水潺潺。
半在水中央的石桥之上,劲装男子向女子靠前一步,护在女子身旁书生模样的男子也行一步挡在女子身前。
“原来萧公子也在。”箫磊将石蔓蔓完完全全的挡在了身后,连一丝衣角都遮的严丝合缝。安哥不得不正视闯入视线的书生。
“人称郑捕头洞察力惊人,能通过许多蛛丝马迹寻得真凶。原来也不外乎如此,不知百益药房一案可有进展?”箫磊暗讽。他看见安哥盯着石蔓蔓的目光,不自觉中就化身为了护崽的母鸡。如果箫磊身上有羽毛,怕是已经炸开了。
安哥双手端怀,漫不经心道:“本官今日不办理公务,有关公务,一概不提。”
“那小生就不打扰官爷的休息日。”箫磊对安哥拱手道别,石蔓蔓还是远离这一类人比较好。
“曼曼,朝荣街就在前面,我们走吧。”他拉起石蔓蔓就走。
“在下正巧也要去朝荣街一趟。”箫磊差些想咬下自己的舌头,为什么要将目的地给说出来。明眼人都瞧出来了,安哥有意要跟着他们。
石蔓蔓并不在意身旁是不是多出一人,繁华的街市看得她眼花缭乱,根本没去听安哥在一边侃侃而谈。萧磊却是暗中注意安哥说些什么,听了许久也只是无关紧要的闲言便放下心来。
三人一看一听一言,逛了大半的朝荣街。
“噗。”一只带着脂粉馨香的荷包撞到了石蔓蔓脚旁。石蔓蔓寻迹望去,一名手持锦帕半遮面的女子懊恼的看了一眼石蔓蔓脚下孤零零的荷包,又见石蔓蔓看她,竟然没有一丝羞臊,愤愤的瞪了她一眼,石蔓蔓茫然。
箫磊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女子的眼神飘忽到一处,正是安哥。含羞待放的目光,满是爱慕。
箫磊所处的年代鲜闻国家与周边有战争冲突,处处歌舞升平,国泰民安之相。也正是这样,箫磊的国家民风相较于领国更为开放。
那女子本是想将荷包丢给安哥,表示对男子的爱慕。这个风俗不知从何时开始,箫磊之闻其俗从未见过,今日倒是让他见识了一番。
石蔓蔓想弯腰将荷包捡起,箫磊暗中将她拉住。
箫磊的阻止让石蔓蔓先是一愣,而后转眼想到脑海中的《山河志》曾描述过这样的习俗,她也同箫磊一般看向安哥。不知他是否会将荷包捡起,若是收下荷包便是接受了对方的心意。
安哥似乎什么都没看见一般直直向前走去。
女子羞红的脸带泪珠,扭头小跑开去。即使民风再开放,这样的事被拒绝以后难免沦为笑柄。所以刚才那女子才会用锦帕遮着半面,就怕遇见这样的事被认出来。
“他要一直跟着我们么?”石蔓蔓瞥了一眼安哥的身影,朝荣街都要走到尽头,安哥似乎还没到达目的地的意思。
箫磊灵光闪现,在安哥面对又一个飞来荷包时在石蔓蔓耳边轻语。
安哥此刻心中压抑着一团火焰,若不是石蔓蔓还在,那团火焰定要将丢给他荷包的女子烧成灰烬。
应接不暇的躲过一个又一个荷包,余光瞄到箫磊在石蔓蔓耳旁离开的一瞬。箫磊似乎瞧见了他的目光,施施然报以一笑,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的!我的!公子接了我的荷包!”
安哥还没从箫磊那抹笑意中揣摩出含义,伴随香风迎面,安哥左脚向后一退,弯腰后仰躲过一个扑来的人影。
“公子,你接了奴家的荷包,要记得,记得去奴家家中提亲……”安哥站稳身子,哪里还有石蔓蔓与箫磊的影子。说话的女子又想要靠近安哥,却被他冰冷毒辣如蛇蝎般的眼神震慑在了原地,不知为何衣下的皮肤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被戏耍的安哥心中腾起暴虐的杀意,他不知在自己竭力躲避中,手里如何会多出这个荷包,但如果是石蔓蔓就一定能够做到。
“公子,公子……你要记得啊……”身后传来女子娇喊声,安哥抿着的唇微微裂开了一个阴森的笑容。
后来,石城中不知何时起,莫名有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