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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逆鳞
“孙儿做不到。”就在萧祖母与萧远都认为箫磊默许时，他忽然开了口。
萧远此刻再也忍不住火爆的脾气，拍着木椅扶手站起吼道：“这门亲事你不结也得结，否则那来路不明的女子就别想要嫁入萧家！”
这些日子他操碎了心，动用了自身能用上的人脉和资源才在知州面前混了眼缘。如若不是萧家自身的家底，与那位知州对自家庶女的淡漠，商家与管家结亲虽不是不可，但有多难萧远他自家最清楚。
好不容易对方松了口，有了意向。箫磊竟然一口就拒绝了，而且还是为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
“我们萧家虽不是书香门第，就算是商户但也是正经人家。你这么多年的礼教全都被狗吃了吗！带回来路不明的女子就要娶人家，外头都传疯了，她能得一个妻位已经是天大的退让。就凭你们所做的逾越之事，她也只能是一个贱妾！”萧远气急，拍了扶手的掌心已经通红。
箫磊看着萧远一张一合的嘴，忽然冷笑道：“父亲，何为逾越之事？你宁信外人言，也不信在你眼中生活了十九年的儿？”
萧远见箫磊反驳，心中知晓自己儿子的品性是不会做出那样的事。可他就是气不过，自己养了近二十年的儿子帮着一个女人顶撞父亲。想罢，心中更是愤怒道：“你竟顶撞为父？那妖女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药！”
身为一位父亲，定不愿承认自己的儿子礼教败坏，他将这话说出，心中便越想越发肯定自己的想法。
“这些都与蔓蔓无关！”箫磊听萧远将石蔓蔓说的十分不堪，也不顾暴怒的萧远反驳。
“你……你这逆子！给我跪下！还说与那女人无关！”怒气冲撞的萧远的胸口都开始发疼
“真真是气煞老夫！”萧远捂着胸口的手，无法控制的颤抖着。箫磊见萧远被自己气成这幅模样，也知自己的态度太过激烈。对方毕竟是自己的父亲，萧远气坏了身子，后悔的依然是自己。
萧远从未如今这般大动肝火，看着唯一的儿子依旧倔强的模样，心中就想一巴掌拍死眼前这逆子，省的碍眼。心中所想，他也是这么做的。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箫磊麦色脸颊透出一股不自然的红，不一会左脸就肿了老高，耳中还带着嗡鸣声。萧远打完箫磊后愣住了，从小到大，哪怕箫磊做的事再出格，自己也只是惩罚他跪在秦青牌位前反思，从来没有对箫磊动过手。
“磊儿！”萧祖母惊呼，萧祖母并不想过多的插手父子间是事。但没层想自己的儿子说着说着竟然对孙子动起了手来。
“父亲可是消了气？”箫磊似乎毫不在意高肿的面颊，淡淡问道。
“滚！”萧远见到箫磊这幅样子，心中也是一痛，颓然坐回椅子上。
“你……你这叫什么事！”萧祖母见拦不住离去的箫磊，转身对萧远叫道。
“多大的事，就要动手！”萧祖母用力杵着手杖，心疼道。
“你们这对父子上辈子是冤家不成！磊儿如今都十八了，你做父亲的如何还能对他动手。你还要不要他在萧家立足了！”说着，手杖将地面敲的咚咚作响。
“我……我这不是怒急了，才……”萧远也觉得自己做法不妥，箫磊的年纪不小了，他这么做确实十分落箫磊脸面。
“好了，我也不和你废话，磊儿那就由我来劝说。即使磊儿不愿，石姑娘答应也是一样。你这样火爆脾气何时能改？没有何事是做不了的，你又何必只抓着磊儿不放？”萧母的话点到为止，一早的好心情被这两父子搅了。
“就如娘所言。”萧远依然为先前的那一个巴掌耿耿于怀，没有心思再去想其他。
萧祖母不耐的摆了摆手就要赶萧远离开，她心中同样堵的慌。箫磊道如今这是第一次正面与家人发生冲突，哪怕当初他自己悄悄去退了婚也是背着家人。之后所收家规也没有一丝怨言。
但这次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与父亲顶撞，这是萧祖母不愿意见到的。家中香火延续重要，和睦也同样重要。而石蔓蔓一来以后箫磊与萧远两人就成了乌眼鸡一般，见面就斗。
所以萧祖母会答应着萧远娶知州庶女，也是想着让箫磊分分心思在石蔓蔓身上。
“去药房拿些冰露膏给公子送去。”萧祖母倚靠在太师椅中，闭着眼思索了良久后对身旁的孙娘说道。
孙娘答应着恭敬退下。
箫磊离开祖母院中后便直径回到墨渊居的书房，将自己关在屋中谁也不见。他此时左脸不自然的红肿着，自然不方便见人。而原在身旁伺候的陆光和元长青还在那破柴房中，他也只能随便自己拧些凉水敷一敷。
独处时他才静下心来，想起先前那与父亲顶撞的模样不自觉的好笑。自己的谨言慎行一旦与石蔓蔓有关就丢之脑后，那小妖精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自己的逆鳞。
而如今的他还太多弱小，竟然要靠一个小小知州的庶女联姻。
离着那场考试不过五指之数的时日，他必须要更加努力才行。箫磊握了握拳，似乎在给自己打气。深深吸了口气平静下心后，拿起桌上那几乎翻破的书籍认真的看了起来。不时想起什么，又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写画画。
时间的流逝永远在不经意之间，窗外天色已经变得灰蓝。箫磊用力的伸展了一下腰背，此时天窗外吹进一丝秋风，拂过桌上的书页莎莎作响。箫磊闭着眼似乎是想从声音中寻找着什么，在昆仑的日子好比黄粱一梦。或许只有在突然一瞬间莫名熟悉的感觉中，才能模糊的寻找到在昆仑生活时的一点痕迹。
如此闭着眼，放空了脑海中所有的事后，箫磊觉得身子十分轻松。或许连日来给予自己的压力，这微微一放松，一股疲倦席卷而来。他手中还卷握着的书卷一点点从手心中脱离，掉至箫磊怀中。
然而天窗那处吹进了凉风之后，渐渐冒进了一丝丝烟雾。迷迷蒙蒙，在灰蓝的天色下看的并不真切。
第九十九章 走水
墨渊居中，青黑的烟雾不知从哪出争相恐后的涌出，直上云霄才缓缓四散开去。
云碧见今日石蔓蔓将自己关在房中谁都不见，想着又一日没见到公子就想找个借口去墨渊居转转。毕竟她还说墨渊居的大丫鬟，只不过是暂时在石蔓蔓身旁伺候而已。
她还没到墨渊居时，就问道一股浓烈的烟味十分呛鼻。想这是那个不要命的奴才随处烧枯叶，便抬眼向空中看去。直到视线中那烟雾冒出的方向分明就是墨渊居，而且瞧着浓度可不是烧烧树叶就能够有的。
“走水了？”云碧大惊失色边向着墨渊居跑去，边呼唤着萧府中的下人。
府中走水可是大事，萧祖母等人一听箫磊院中着火立刻就赶到墨渊居中。
萧家的下人几乎都到齐了，众人七手八脚的灭火。但无奈天气干燥，又在时不时的秋风中，才刚熄灭的火苗又死灰复燃。
“你们快去公子厢房中，仔细找找公子可在房内。还有书房！书房！”柳叶眉首先带着几个下人婆子来到了箫磊院中，指挥几人行动。
哪怕石蔓蔓多不愿意见人，但一见雅莲急急忙忙的跑来告知箫磊院中起火，石蔓蔓没有多想就想箫磊院子跑去。
她这一天之中几乎封闭了自己的五感，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想着那晚遇见狐妖之后的事。她一直想着自己如果是那只青狐，是否会如同它一般最终走向同它一样的路。可是想了一天无果，甚至连在自己院旁的墨渊居起了火都不知。
而在书房中的箫磊正被浓烈的烟雾呛醒，他才睁眼就被那刺激的烟雾熏了一眼框，刺激下的眼睛顿时涌出了泪水，模糊了眼前的视线。他无法控制的咳嗽了起来，喉咙里已经干的灼痛。
箫磊胡乱擦去眼中熏出的泪水，才发现书房中已是一片火光。火舌吞噬着箫磊身后的书架，窜上了房梁。
“走水了！”惊慌下箫磊倦意全无，起身跑向还没被火吞没的房门。
可他用力一推后绝望的发现门竟然无法打开，似乎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当下来不及思考是谁会将门锁上，转身离最近的一扇窗跑去。就当快要到窗边时，最后边的书柜脚被烧了许久后脆的无法支撑原先的重量，倾斜着向前面的书柜倒去。
这一倒之下连带着一整片的书柜应声落地。箫磊触不及防，堪堪必过被压倒的命运，却还是差了一小步。自己的脚来不急抽回被结结实实的压在了书柜之下。
黑烟几乎无孔不入，哪怕箫磊已经死命的捂着口鼻，还是被呛的涕泪横流。箫磊咬着牙，用力去搬起压着脚的书柜，唯一庆幸的是那书柜还没被火点燃，可看那火势与烟雾，及时不被烧死，也会在黑烟中窒息而亡。
箫磊强忍着疼痛，心中一恨，重重的将脚从柜中抽离，用力过猛之下撕破了裤腿也划破了皮肉。
他咬着牙两手支撑起身体才站起身，颠着脚继续向那扇关着的窗走去。可屋漏偏逢连夜雨，浓黑的烟雾将周围的一切笼罩在朦胧中，并且箫磊被熏的泪眼朦胧，慌乱下根本来不及看清挡在前方的木椅。
脚下一拌，双膝剧痛之后是头部的猛烈震荡，他也不知自己磕到了哪里。虽然这么一摔虽不至昏迷，但已经让他没有力气再起身。
箫磊院中那进进出出的下人从最初的慌乱，已变得井然有序的传递着水盆。
“夫人！夫人！公子……公子还在书房！”云溪不知从哪跑到了柳叶眉面前，她洁白的脸颊上蹭了些许黑灰，平日一丝不苟的秀发也有些散乱，发尾甚至被热浪烫的微微卷起。说这话时，眼中满是慌乱恐惧。
“夫人，公子书房门外被一根烧着的梁住拦着，我们进不去。公子还在里头！”又一个被烟熏的灰头土脸的下人跑来报告。
“我的儿~”闻讯赶来的萧祖母好巧不巧的听到这句话，哀呼一声就向一旁倒去。
“公子在里面，你们不去救人跑来和我们说这些作甚！还有你们，快扶老祖宗回屋，寻大夫来看看！”萧远见萧祖母晕厥过去，并且箫磊还在火海中生死不明，怒急攻心下狠踹了一脚那来禀报的家丁。
“老爷，救人要紧。还赖在地上做什么！张管事！快去多唤些人手来！”柳叶眉呵斥着被踹倒在地的家丁，而后对张管事命令道。
心急如焚中的柳叶眉就听一个清冷的女声问道：“箫磊可是在里面。”
柳叶眉回头瞧见石蔓蔓竟然也来了墨渊居，皱了皱眉道：“石姑娘还是先回屋中罢，这里太乱，若伤着姑娘就不好了。”
“他在哪个屋里？”石蔓蔓似乎没听见柳叶眉的话般，继续问道。
书房的火势犹如饥饿的怪物般，向周围连接的房屋吞噬而去，眼看着火势越加的无法控制了。
柳叶眉看着石蔓蔓那双清冷的眸子，不由心中一颤道：“磊儿在书房还在书房。”
话落，石蔓蔓立即向一个水缸走去。纵身跃入水缸中，待浑身湿透便从水缸中跃出。
这样大的动静使得萧家人齐齐看向石蔓蔓，在众人还没明白石蔓蔓想要做什么时，就见出了水缸的石蔓蔓向书房奔去。
风驰电掣见石蔓蔓就到了书房门前，作势抬脚一踢，暗中却对着与她腰部一般粗细的木梁一挥，木头碎裂声响起，顷刻间就断成了两截。这些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滞。
石蔓蔓进屋后就看到昏迷在桌旁的箫磊，没有一丝迟疑抱起被烟熏昏迷的箫磊，冲出了火海。
所有人看着石蔓蔓毫不犹豫的冲击火海，几乎忘了烈火还在燃烧手中的动作慢了几分。再看石蔓蔓一进一出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将箫磊轻易的带了出来。
石蔓蔓抱着昏迷不醒的箫磊冲了出来一会，众人才从惊愕中回过神。
萧远悬在半空的心才回到腹中，看向石蔓蔓的目光十分复杂。柳叶眉在见石蔓蔓一脚踹开了木梁，双眸微光一闪看不出情绪，又见石蔓蔓带出了箫磊，双眸流露感激。
“看什么！救火！”萧远放下心后，见众人慢了动作出声斥责。
石蔓蔓并没注意周围的动静，箫磊依旧昏迷不醒。她松了松对方的衣领，按着他胸口的手微微使用灵力。外人眼中就见石蔓蔓按压了几下箫磊的胸口，不一会箫磊虚弱的轻咳两声睁开了眼。
箫磊醒后不仅觉得脚疼，头也胀痛。醒后第一眼就看见石蔓蔓紧张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