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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乐泰造刚刚靠近门口就已经清楚的看到了引发骚动的源泉,他那双犀利的鹰眼在刹那间眯成针孔状一眨不眨的紧盯在场中打斗的两个人身上。
一白一红两个身影正在绿山的正院中穿梭飞舞,不时发出一阵激烈的金鸣交戈声,打斗得不可开交。凭着多年的江湖经验,季乐泰造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穿白衣的少年正是自己的儿子靖幸,而另一个少年他却并不熟识。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走到高濑身后满心怒火的问道。靖幸怎么会这么不懂事,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会和陌生人不明事理的打了起来,真是坏了自己的大事。季乐泰造瞥了一眼站在门附近的迹部,却意外的发现他正在专注的看着院子中央打斗中的两人,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正在低声的喃喃说着什么。
是他,是他……是他吗……
这是什么意思?“他”又是谁?迹部的低语当然逃不过季乐泰造的耳朵,但是虽然听到了他却不明白迹部究竟在说些什么,可是迹部难得的失态却引起了他的注意。季乐泰造顺着迹部的视线望过去,这才发现虽然迹部是在看着交锋中的两人,然而实际上他的焦距却是完全落在那名陌生的少年身上。
少年一身红底白纹布衣,一头长发扎成马尾随意的束在脑后,正在敏捷的跳跃着躲避靖幸的攻击,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面容,季乐泰造只能隐约的看到他面上偏黄的皮肤。
“那个少年竟然可以和靖幸少爷打得不分上下,真是好厉害呢!”
“是啊,是啊!”
两人的打斗不仅引得宾客们驻足围观,而且也使得一群绿山的守卫们围住两人观看起来,他们是特地赶来制止骚动的,却在发现闹事的人之一是自家少爷之后不得不放弃了去阻止打斗,只能谨慎的围成一圈小心戒备着。
两个少年有来有往打得平分秋色,出众华丽的剑招往往惹得一些宾客叫好,人群中不知道是谁高声说了一句立刻引起了人们的附和。
“成何体统,串田你去给我把靖幸叫过来,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明事理!”在这关键时刻不能让他们坏了自己的大事,季乐泰造心中狠狠地想,大步上前恼怒击掌叫人示意自己的得意手下去停止这场闹剧,说完他又转身看向高濑,瓮声瓮气吩咐道,“那少年究竟是谁,给我调查出来!”
“禀老爷,关于少年的身份已经不用调查了,他就是西院的那位!”高濑双手抱拳对季乐泰造一边行礼一边说到,他用眼角扫过一眼正看向自己的迹部继续说到,“至于少主和他怎么发生的纠纷属下实在不知,据一些下人们说只看见少主准备进厅的时候遇到正要离开正院的那两兄弟,于是和那少年说了几句话之后,接着便突然打斗了起来……可是究竟是什么原因,也许只有问那两人才知道。”
“哼,等会我会找靖幸问个明白的!现在你去给我把他们两人分开,难不成他们想把这满院的宝贝都给毁了不成!真是是气死我也!”季乐泰造心中焦躁的连连用手指捻着自己的胡须,怒道。
“是!”高濑连忙响亮的应道,招呼着同伴向院中的两人走去。
“等一等!您不觉得这场比试很有意思吗?何必要制止呢!”迹部一手环胸一手抚弄着下巴似笑非笑地说道。
高濑闻言不得不骤然停住脚步,满脸为难的望向季乐泰造,暂且不说迹部名动天下的身份,单说眼下他是自家老爷花了大心思才请来的贵客,怎么说自己这个做手下的还是要给他面子的,可是老爷的吩咐又不能不听……直到他看到季乐泰造阴沉着脸对自己点了点头示意之后,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的确是没有必要制止!很快就要结束了!”一个身着蓝布青衣的颀长身影缓缓走到了他们的眼前,礼貌的对季乐泰造作揖道,“季乐先生初次见面,一直没能找到机会拜见您为近日的照顾道谢,实在是失礼!”
原来这名为光的青年能走路!季乐泰造眉头微皱却并未将自己的疑虑表现出来,还未等他做出回应,站立在他身边的迹部却已经激动地大步迈上前,在距离青年三步之遥的地方才停下脚步。咚!咚!咚!恍惚间迹部仿佛又听到了自己心脏有节奏的跳动声,他微眯着眼睛盯着眼前这个明里暗中斗了好几年的劲敌,虽然一直恨不得这个人能真的死掉,可是在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却才发现自己心里却还是抱着希望的,他不禁暗自自嘲道,原来本大爷的心并没有真的死透。
“是你!”
“是我!”
“你还活着!”
“是的!”
两人的一问一答太过简单明了,问的人天马行空,答的人言简意骇,让周围的人听了摸不着头脑。绿山的人正在疑虑着这两个人是不是旧识,却看见迹部的焦距早已透过眼前的青年,视线完全粘在那红衣少年身上。
“是他吗?”
迹部的声音几近颤抖,眼神迷离不再是他那一贯的惟我独尊模样,这次青年并没有很快的回答他,良久才叹息着应道。
“是的!”
“他还活着!?”
“是的!”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你的剑穿透了他……你杀了他……”迹部闭上眼睛狂乱的摇着头否定道,脑海中浮现出无边崖上那不停上演着影像,他不禁猝然上前捏住青年的双肩失态的怒号起来。
“假&8226;的!”被捏住肩膀的手冢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只是用他清冷无波的双眼毫不回避地看着迹部。
“果然是他……果然是……”
“是的!”
象是突然被人抽光了全身的力气,迹部的手从手冢双肩无力的滑落,可是心中那颗一直悬着的大石却终于落地了,他忍不住长长的舒了口气。
只是觉得那少年似曾相识所以才忍不住想关注,虽然心中一直觉得他们不会轻易死去,但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却心知肚明的知道落崖的两人生还的机会实在渺茫,更不用说那把刺穿了胸腹的利刃。不是没有想过龙马已经死去的可能性,那种亲手逼死自己所爱之人的罪恶感无时不刻的缠绕在心头,所以他才一直不愿去崖底确认他们的生死,借由忙碌与堕落来不停的麻醉自己。
视线中龙马小巧矫健的身体正背着一弯圆月高高跃起,一头长发飞扬在风中,发出飒飒的声响,他双手握剑猛然劈向季乐靖幸,姿势优雅灵动显得无比的意气风发。
谢天谢地他还活着!直到这刻迹部才终于在心中承认,比起龙马不属于自己这个事情,让他带着自己的心一同死去才是最让自己不能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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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章]
“你想干什么!”远远地就看到冰帝那个自恋的猴子山大王般的迹部在和国光说些什么,龙马心中不禁又气又恼,气的是国光怎么可以站出来自投罗网,恼的是以后能见到那么需要照顾的国光不知道要到何时了。当看到迹部和手冢不知道为了何事争执起来,他的手甚至钳住了国光的肩膀,龙马终于忍不住架开季乐靖幸挥来的钩戟,高声呵斥道。
“喂,小子,你以为你还有时间分心吗!”季乐靖幸右手持着与其父成名武器相似的乾坤同人戟遥指龙马,他头颅微昂高傲地说道,“虽然你的确是不错,但是毕竟学的些三教九流不入流的打法,和我比起来差得实在是太多了……”
切,没事,又是没事,就是知道国光他又会这么说……龙马根本没有注意聆听季乐靖幸的喋喋不休,一双大眼分神的关注着那方的情况,在接收到手冢以眼神示意不用在意之后才抿抿嘴将视线转向自己眼前的敌人。
“……其实你到是很有天分,如果留在绿山由父亲好好教导你几年也许以后会前途无量!”左手拨弄了一下垂落的刘海,季乐靖幸自信满满地做着总结,陶醉在自己世界的他根本没发现龙马的走神。
能被父亲亲自教导这在江湖上传出去可是天大的荣耀呢,这下这个少年不会不知好歹的要求离开了吧!季乐靖幸在心中盘算着,哼,若是他还是象方才那般……可就别怪自己对他不客气了!
“哦~”闻言龙马将尾音拖得长长的,眼中闪过一抹恶作剧的光芒,他挽了个漂亮的剑花迎了上去。
季乐靖幸见状心中冷哼一声,这就是回答么!既然这样那自己可就不客气了,只见他双手持戟在身侧旋了一圈,然后一记凶猛的横扫攻向了龙马。“他还是没变!”在听到龙马的呵斥之后迹部便冷静了下来,他微眯双眼打量着眼前的手冢,“你却变弱了!”
方才是在突然见到龙马让他乱了心绪,这才没发现手冢的异状。现在回想起来当自己钳住他双肩的时候,手冢居然完全没有一丝抵抗和躲闪,以他们这样顶尖的高手即使不刻意去运功,在受到他人攻击的时候护体的神功都应该会自动抵抗的,对着手冢仔细一翻打量,迹部心中不禁大惊,现在的他身上居然全无内力。
手冢没有回答,只是用一双清冷无波的凤眸毫不畏惧的回应着迹部的探测,他将迹部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默默看在心中,不由得暗自感叹真是情字害人不浅,连迹部这样的多情风流之人也逃脱不过情网。
正院中的比试还在继续,就见一身红衣的龙马轻灵的飞跃着,那优雅的姿势时而如飞絮轻舞,时而如彩蝶翩翩,在月光和火光的照耀下如同一只不小心坠入凡尘的精灵一般,看着舞动得畅快淋漓无忧无虑的龙马,手冢扪心自问若是换了自己是迹部又当如何……“他们究竟是什么身份!?”季乐泰造瞥了一眼身边不再说话的两人,又将视线关注在正与儿子交锋的少年身上,然而他却越看越心惊,看来这两个人的身份似乎果然并不么简单!
“靖幸居然流了那么汗……那个少年竟然将少主的绝招全部破解了!这怎么可能……”高濑圣人一直在留意季乐靖幸的打斗,在他们这一辈少年里面论武功当属靖幸的最高最出色,虽然知道那名少年不简单,但是却没想到他能把靖幸逼到这样的地步。
“是啊……而且更过分的是那少年竟然能把看过一次的独门戟招用剑使用出来……”一旁的串田听到了高濑的话忍不住附和道,只听他连连惊叹着,“这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那样恶作剧似的打斗方法,那些看似无章法却又蕴涵无数变化的步法怎么好象看着似曾相似一般,季乐泰造紧盯着红衣少年不放过他的一举一动,渐渐的他似乎有种错觉那名叫做亮的少年好象和自己记忆中的一个影子重叠在一起。
“若不是是他的外貌不象……”其他方面那可真是如同和南次郎前辈一个模子中印出来的一般,季乐泰造低吟道。他话音未落,只听“哐铛”一声,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季乐靖幸的乾坤同人戟被龙马一剑挑飞伴随着自己的身体一并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少主居然输了……”
“那个少年好厉害啊!他究竟是谁”
一个无名的少年竟然能打败绿山少主!!这出忽意料之外的结局顿时让周围的人群纷纷议论起来。
“比起离开冰帝的时候他成长了不少啊!”真不愧是本大爷看上的人!迹部撇过头,摸着下巴道,“不可小睽呢,说不定哪天就追上我们了,不是吗,手冢!”
“手冢!!?”
“难道是那个手冢?”
正在交头接耳议论着的人们在听到迹部对身边那蓝衣青年的称呼时,都不由得吃惊起来,原本落在院中两人身上的视线都胶着在手冢身上,打量着这也许是江湖中无比传奇的男子——身为三大帮首领之一的手冢国光。
如果说这个不凡的青年是手冢国光,那另外那个和他在一起的少年应该就是传说中和他一起失踪的越前龙马了!原来如此!那个少年果然是南次郎前辈的孩子……知道了两人的身份的季乐泰造心中的忧虑未见减弱,反而更为加深了!
怎么偏骗在这个时候,在对绿山最关键的时候,这两个传说失踪的人却会出现在这里……不是时候啊!果真来得不是时候啊!季乐泰造看着用剑尖指着儿子下颈的少年,心中不禁烦闷不已,谁来告诉自己究竟应该如何做是好。“你输了!”龙马将抵在季乐靖幸颈项上的剑缓缓的收回剑鞘,用着毫无起伏的口吻说宣布道,他面容上不喜不悲,然而一双大眼睛里却神采奕奕,“不入流的打法也能赢你呢!”
“小子……你别得意,总有一天我会赢你的!”季乐靖幸狠狠地瞪了龙马一眼,拾起自己掉落在地的武器,拂袖转身道,“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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