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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神,给姻缘-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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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梁颂,咱们这是……去上坟?你是不知道,这地府的行情,我是实在不通。你看,我朋友的姐们儿在地府当差,回头咱找对了人,再办不迟,啊。”我容易么,赔了一脸的笑,还特意用了财主们的行话,同他好言相商。
  梁颂轻笑:“你说什么呢,这都到了,下车赶紧给我写欠条去,别总想着怎么赖。”说话益发随便了。
  我钻出头去望,这要认错也不易,黄昏里撞入眼帘的,可不是梁颂家招贼的飞屋檐?
  轮到我疑惑不解了,他却出言嘲讽:“这不是盐市堵了去路么。我唤老余过来趟还不简单,只要你乐意听你表哥唠叨。”
  我表哥……我就说风流这么独特的人,谁能不怵吧。
  我忘了前次车里的尴尬,抬了胳膊轻拍他的肩头,就像平日里拍打善财,一本正经道:“表妹夫,你弄错了,我怎么会怕他唠叨。我还真是挺想知道,咱吃撑了头疼的风流表哥,若晓得你给表妹我做了那么些新衣裳,他却一件没捞到,会哭成个什么样。”
  这么大尺度的嘲讽外加占便宜,梁颂倒不生气,直乐:“他也有,明儿让四喜捎他一个做去。”
  我问:“怎么,你着急领了我去,别是担怕我选的东西……不得体罢?”
  我是不懂选。
  别受那些话本子忽悠,谁说桃园仙乡来的仙子,就必定脚踏七色浮云,身披月衣华裳?
  没有的事。
  看官你多有不知,什么叫做桃园仙乡?那是空气清新宜人,神仙不沾灰不发汗,何用那么多样子的累赘衣物。不过一个蔽体遮羞的工具。
  连那嫦娥大姐,都只因了月圆时观月的人多些,才应观众要求,每月换趟衣裳,可也就那么几件替换着来。
  嫦娥姐的衣裳颜色瞧着怪鲜艳?那是因为月儿亮。
  神仙的气度纵然是天与的,可大仙小仙们平日里一个个都打扮得可爱质朴,没那么许多花花模样。
  梁颂听了我的话,接着乐:“可不?”一点不给我留面子。
  想他那么婆妈呢,还领着上裁缝铺,原来当真是小瞧人,怕我胡乱一挑,到时穿了,依然撑不起场面。
  我也不气:“也对哈,风流那种油头粉面的家伙,这样的事必定在行。”风流就不是个常数,说完我顺道用眼神把梁颂的脸蛋给扫了圈。
  车停下来。
  梁颂下意识用手指头蹭了蹭自己的脸,皱眉头:“下车吃饭。”
  我闻言一窜便到车门口,下车前,扭头对着他咧嘴宽慰:“梁颂,你比油头粉面更有看头,我说真的。不胡乱夸人。”
  我瞥到梁颂的脸,此时虽绷不绷松不松的颇尴尬,嘴角却憋了丝浅笑。
  切,以为我不细看看不出来。

  十七枚铜钱 鬼胎

  一夜玉龙寒,千树梨花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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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进屋的时候,风流那个活宝,正捧了肚子作戏。
  “你俩上哪儿玩去了,天黑了才惦记着回?把哥饿得哟……”撇下我们自个儿回来的人,全然忘了下午在窈窕别馆前院,他那瞅直了眼的没脸情境,倒好意思倒打一耙。
  真有比我还不怕丢人的神仙,我趁着四下无别人,冷笑着故意问一旁:“梁颂,你的人,这是短了风流吃,还是短了风流喝了?我一早就提醒你,风流邪神你可万万怠慢不得,你还是当句耳边吹过的玩笑话。吃亏时可别怨我没提醒。”
  梁颂笑吟吟:“在下谨记,谨记。”
  风流再不嚷嚷要吃的,却将一张粉面凑将过来:“表妹,你昨儿来了住的哪儿?哥在西厢转了好几圈,愣没见着你的客房。”
  我没吱声,低了头,用鞋底搓地玩。
  梁颂也不说句话。
  甭管自号的还是钦封的,就算犯了事,他风流邪神终究是个有头脸有名号的神仙,下界的待遇与我大不相同,这还用得在我跟前显摆么?
  问得我好生难堪。
  风流见我不接茬,并没大在意,只展了双臂展示他身上锦袍:“怎样?哥扮财主像,还是扮个书生更像?”显见得是梁颂的袍子,梁颂比风流身形高大些,看着未免有些宽大。
  其实他这样子可不就是个提龙架鸟的风流子弟,但我偏不愿教他得意。
  围他正转一圈,又反转一圈,关子卖得足足,方才嘿了声:“倒像财主家的远房亲戚。”
  我没告诉他能有新衣裳穿的事,梁颂亲自领的我去,这事我比他风流有面子,心中的难堪又立马好了几成。
  梁颂可真是一号人物,我还得拿了他,同风流攀比。
  风流指指我身上善财的男装:“哥这身不合适,你的就合适了?”又扯我的袖子:“哥认得善财,别的不论,单说打架,他就不是哥的对手。他可比不上表妹夫。”
  他显见得是独个呆了一下午,太过百无聊赖,这就又胡扯上了。
  都懒得同他辩,听到“打架”,我才狠狠瞪了他一眼。
  风流被我瞪了,凑过来讨好问别的:“表妹,你告诉哥,下午那别馆,你可曾查探到什么?”
  好奇心那么盛你刚跑什么跑:“能查到什么,那是个麻将馆,玩了一下午,又去瞧了趟盐市。”
  梁颂催促着吃饭。
  我勾勾手招呼风流步入那用餐的花厅:“来来来。”熟门熟路。
  风流在后头摇头晃脑:“表妹,说你才下来一天哥还真不信,你别说,在咱表妹夫这宅子里,你还怪有主人相。”
  只能用个扇子使劲捅风流的胳膊,让这厮闭嘴:“要想听我说正事,能不能不鬼扯这些没影没边的。要听我不会自己编。”
  梁颂就在后头,没瞥清他的神色。
  我总觉不大踏实,风流这厮老毛病又犯了,似总想在我和梁颂之间扯出点什么事来。
  把子虚乌有,愣生生扯成风流事,这不就是他这些年最热衷的?
  痴心妄想啊他这是。
  我是赵公明帐下的见习小女仙,梁颂是上头有人前途无量的明日之星,哪个也不是任凭他耍弄的寻常人。
  退一万步,即便我小仙我开了情窦对人小财主的美色多有垂涎,可你瞧瞧这座空宅,人那份痴心劲,是你我这般人物能左右了的么。
  不过,如今我哪来的工夫照应这个,且由得风流蹦跶胡闹,有他铩羽而归的日子。
  凡间确是个吃货的天堂,早晨有小金鱼包子(虽然我为了装样没吃上),街市上有烧饼,中午有馆子,麻将馆里还听了一耳朵的小馄饨杏仁糕(虽然我又为了装样没吃上),这会儿又开吃了。
  可我没心没肺过了一天,望着眼前这桌子菜,心头忽惦记上那些挤购米面食盐的凡人,竟有些难以下咽。
  凡人的日子,当真不似我想象中那般天真烂漫,他们眼前触碰到的真假难辨的现实,这般粗粝默然。
  老翁的那尺红布,斗鸡眼的那袋巴豆,张麻子那只将被拍扁搓圆的馒头,胡子那保命的药方子……即便是生如草芥,那些人依然保留着些许期盼,卑微热忱。
  我也就是难得,有这么点矫情。
  瞧我不动筷子,梁颂探过来爪子直敲桌面,问:“怎的不吃?”猛抬头才见着眼前就是他的脑袋。
  我回过神,挠头傻笑:“啊,没事没事。见了这一桌子珍馐美味,想起市场上那些场景,恍若隔世啊。我想起这趟差事遥遥无期,也不知能不能成事,心中很有几分惭愧。”说完瞟了眼风流,恶狠狠地。
  风流果真不好意思笑:“哎哟,不想表妹是这样的心怀众生。你这究竟是打算寒碜哥呢,还是想替哥把这罪责一肩扛了?”他又擦上汗了。
  喂,这衣裳可是梁颂的。我蹙眉对他行了个斜视礼。
  难得悲天悯人一回,没能催出点悲怆小情怀来,被他那么一说,倒立马显小家子气了。
  梁颂很懂得圆场:“此处的事情,终能有个了结。虽说用不了入冬,却也急不来。那么着急回去么?”
  我哪里会不懂一口吃不成胖子的道理。这两日,纵是我里边忽生出颗发奋的心,一时间,我却哪来的能耐扮那覆雨翻云的救世主。
  可梁颂这番宽心话,还是让我心生几分感动。
  我伸过脑袋小声:“我想到那些冬装,想着日子没个头,是真的怵。”
  梁颂神情间颇有些不自在,还是轻轻道与我:“一夜玉龙寒,千树梨花老,凡间雪景,却是比这春。色更胜。不是非逼你留,我是想,若是此间大事已了,难道赵爷会催了你回?”
  听得我身子僵直了半瞬。
  四千年前,赵公明告诉我,我是他打道上拣来的小仙时,曾交给我一方丝帕。
  帕间所绘,正是幅凡间的雪景图。帕上的题字,恰是梁颂口中所诵那两句。
  一夜玉龙寒,千树梨花老。
  赵公明言,这丝帕原是我的襁褓中唯一的物件。
  我藏了它四千年。
  瞧了四千年,自然对凡间独有的雪景,更生出许多期盼。龙王我见过,龙王伤风打完嚏喷,却不知人间是怎样一个白茫茫。
  这丝帕并无落款,我却仍幻想它与我的身世,多少有些干系。琢磨着这东西甚是宝贵,没准哪天还能凭它,认上个亲戚什么的。孤苦伶仃的小仙我,好歹也得个亲人。
  每每掏出来看过,又小心翼翼收起。
  此番下凡,我不曾带它,那是怕丢了不好找。
  惊得心都流汗,赵公明怎么连这个都说了,是他忒事无巨细,还是这梁颂……与我的身世线索,有着什么样的干系?
  又或许,人家那么热心要带我赏雪景,只是可怜小仙我生世孤苦?
  我不淡定了。开口询问,会不会弄巧成拙?
  这样的事,得寻个适当良机,才好相问。
  素来没心没肺,只有这点好。
  想起即便没那么些弯弯绕的线索,到时若能拜托梁颂撺掇一番,使赵公明容我撒开了玩,这将是怎样无忧无虑的悠闲假日。我心中便立时不再纠缠那两句诗了。
  抹了抹眼角,压抑心中激荡,怪不好意思地笑了:“嘿嘿,真的么,太好了。”答得无限欢喜。
  风流在旁没大听明白,嚷嚷上了:“就这么点吃饭时间都耐不得,非当着哥窃窃耳语?你俩什么私语不能夜半说,哥又不会一路听壁脚。这不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么你们?”
  “噗嗤”,我嗖地抬头瞧,又是三元,站一旁正乐。
  梁颂也不数落,反而定了神望着我。仿佛刚是我得罪了他,风流才是那为他出气解恨的恩人。
  他总能把笑意藏个若有似无,可纵是这别别扭扭的神情,仍是让我又一次,腾地红了脸。
  一颗心漏跳了半个扑通,愣是换了口气才缓了过来。
  周遭安静,他目不转睛,我仿佛听得见,胸腔里头那心怦怦怦地,跳得很大声。我觉得梁颂都没准能听见。
  娘的,真丢人。
  风流下午见窈窕时,不过也就我如今这丢人相。
  玉帝和赵公明,个个所托非人,派了这么俩不见世面的色胚下凡不过十二个时辰,已然坍足神仙台面。
  瞧着人家外头有皮相,里边有深情,这才两天,我就……
  阿思若在,我必定被她笑死。
  若真对梁颂起了歪念头……呃,倒不是怵什么天条,可这,岂不正中邪神下怀?
  万万不可,断断不能。
  眼前这俩,一个等着瞧白戏,一个摸不清路数,正愁无人解围,四喜急匆匆跑进来,凑着梁颂耳边嘀咕了好些,那厮这回声音忒小,只听得见“盐”、“窈窕”之类。
  这么热络,白天才见,大晚上的饭还没用完,人麻将搭子又找来了。
  有事找,可这盐……她那儿那么些好吃好喝的,家里头也断盐也得寻趟梁颂?
  这姑娘够娇的。这么说来,他俩这关系,那可非同小可。
  下午那声“稀客”,想来压根是演给我和风流瞧的。
  梁颂搁下筷子,话却是对着我说的:“我出趟门……”
  你出门用得向我报备么?神色还挺为难。
  “去呗去呗,让人等着急了。”我不假思索地使劲挥手。
  我是天上轻飘飘的小神仙。
  他眼睛里,那些沉甸甸的东西,小仙我细掂量,就算有朝一日握在手,我能用它来干嘛?
  其实他笑得并不异样,是我自己心里发毛。

  十八枚铜钱 暗涌

  离你越近的地方,路途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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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别说,人这歪心思就算没存,它一旦在脑子里过了那么遭,那就……看什么都别别扭扭。
  我明明让他赶紧去,梁颂却望了我道:“葡萄,随我一道去。”
  “嗯?”你俩夜里私会,我凑去,那小仙我就亮了。我装傻没说,我心里叨咕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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