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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少年拍案,随手将手中的一只筷子啪地一折二:“好!去办罢。”
小夜道:“办什么办,告示当然你自己写,你每夜作诗写字白练的?”
沙少年胡乱一答应:“有工夫写个给你。”
又颓然地将手中两截筷子交给小夜:“把这个棍儿拿去沾好,不能吃饭好坏还能扎个墩布。”
小夜讶异:“你愈发抠门了,那么小根筷子让我当棍子使,还扎拖把!”
沙少年有气无力地道:“扎好了可以用来洗蜂蜜罐子。”
小夜不知道她有什么事不高兴。
后来小夜递了个小拖把给沙少年:“喏,我没工夫给你做这个,阿棍下午闲来无事给你做的。还有,阿棍让我给你换个蜜喝,那金银花蜜忒寒凉,他另外团购了个益母草蜜给你。”
沙少年恶狠狠:“关他屁事。”
小夜不解:“是不关他事,可这不是什么都瞒不住他么?他说你月事不调,我估计是,你瞧你这脸色。”
沙少年很烦躁:“他咋什么都和你说呢?”
但她一直没腾出工夫来写告示,王媒婆找来的生意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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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些日子,她们却发现阿棍失踪了。
阿棍失踪整俩月,愣是没找见人。
那天夜里,沙少年的告示竟然写得了,小夜读了半天,一脸诡笑:“我你这写的什么呀,这是征婚启事么?”
沙少年不耐地挥手:“你快去贴吧,誊抄个一万份,务必到处能看到。”
小夜一扑哧:“我走了,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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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示贴了俩月,应征的人很多,可人真来的时候,沙少年全让小夜给拒了。
又一天夜里。
“小夜,阿棍什么意思,仨月没来了。说为我干活,拿了我的钱跑了,良心被狗吃了。”沙少年假装无所谓地问。
小夜没说话。
“我问你呐。”
小夜道:“门外有个人等着见你,应征的,让进么?”
“不见!”
“可是这人不一般。”
沙少年恼怒:“你说不一般的人多了去了,我每次都瞄了都很一般。”
小夜诡笑:“可是这人说要为你干活,还拿了你的钱跑了,良心被狗吃了。你见么?”
沙少年假意掩饰紧张,使劲玩那小墩布:“不见!”
小夜跳起来:“好!我轰人去!”
沙少年唤:“你回来!”
可小夜已经跑了。
小夜老半天没进,沙少年坐在自己的案前,不知做什么好。
刚提个笔打算作诗,眼前黑影子一晃,站了个人。
沙少年就着昏黄灯光依稀月色,看到那人风尘仆仆。
那个人说:“美人,不用怀疑了,我就是你梦中的穷人。”
沙少年怒道:“我没事儿梦你干嘛,我忙你不知道么?我眼角的皱纹比你荡漾,比你销。魂,你不知道么?”
那人夺了她手中笔,往窗外头一掷,幽幽道:“月光如水,岁月静好,你还没有与我共枕,阿棍我怎敢老去?”
沙少年惊呼:“那笔可贵了!”
那人提了沙少年的衣襟,一把将她提了起来,揪到跟前,他的气息吐在她的脑门子上:“美人,你还记得十二年前的鸡蛋灌饼摊边的臭豆腐摊么?”
沙少年抑制住心中那只乱撞野猪,望着那人瘦削的身影,小心翼翼道:“你是臭豆腐摊的胡胖子?”
那人把沙少年又揪近了点,几乎鼻子贴了鼻子,但他的鼻子蹭到沙少年的脸蛋,她觉得他的鼻尖有点凉。
那人道:“我是臭豆腐摊旁的油条摊的程瘦子!”
沙少年觉得自己几近窒息,这样的煎熬一刻都嫌太多,这样的磨叽等完事了也可以。现在她只想着,她沙财主有朝一日终于也能当回女人。
她闭上眼睛柔声催促:“阿棍,我知道。我都答应,啊。”
那人闻言忽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轻轻放开她,打怀里掏了张纸出来:“你瞧你写的都什么呀,这也算征婚启事?”
那纸上赫然写着:
征婚启事
本人沙少年,人称沙财主,显年轻。
欲觅一名男子为伴
此男需:
家穷人丑
身高一米六九
小学文化农村户口
身穿灰色二流子袍
头梳胡乱二流子髻
左脚着绿袜
右脚穿红袜
脚套二流子鞋一双
东市混迹
那人指着那些字问:“你写的这人除了我还有谁?你这是寻人启事,不是征婚启事。”
沙少年淌了泪,可她倔强地不擦:“你侮辱了我的文采。”
阿棍道:“好了美人,别哭了,我这不回来了么。”
伸手为她抹去泪水。
抹完居然向门外走去:“美人,做个好梦。”
沙少年欲唤住他:“你去哪儿?不许走。”
阿棍笑:“乖,我再不走了。明早再来看你。”
他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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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棍在楼下遇见小夜,小夜眼珠子瞪老大:“忒神速了吧?这就完事了?她能放你过门?你不行还是她不行啊到底?”
阿棍抠鼻:“来日方长么,我不敢。”
小夜高声叹:“娘唉!你不敢她敢啊,你可以让她主攻啊!”
阿棍贼笑:“下次吧,下次。”
小夜急:“那这沙少年接着还得折腾,她没得到她想要的人啊!这个故事也不完整。”
阿棍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笑得更贼:“来日方长么。故事那是荤菜的事,关我什么事。再说,咱这次的主题不是说的‘沙少年相亲’么?相亲不成功了么?这就交待得过去了,我够对得起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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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小故事En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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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
沙少年后来气坏了,她对阿棍说:我恨你。别跟我谈感情,谈感情伤钱。(画外音:你倒是先床上和我见真章啊。)
阿棍却不解风情地安抚:乖,我们先团购点蜂蜜败败火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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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真实的谎盐
背景:
话说那恶魔伏龙洗劫东海龙宫那年,那厮估计自己也没打算搞那么大。
不知是伏龙那厮的脚头忒奥妙,还是他的内力着实强劲可怖后劲十足,七万年后的某日,伏龙战过的那片海底,居然发出了一声轰隆巨响。
这是场前无古人的强地震,所有的东海岛国都震了三震。
据传:居然是因为伏龙踏过的那片海底,咔嚓出了一道口子。
又有人说:那个口子底下,听说长着一种剧毒的褐色蝮蛇,这些家伙通常被人类称为“褐蝮蛇”。
因为那口子哗啦啦一裂开,褐蝮蛇就都钻了出来,会在海里头肆虐,海水便成了毒海。
那一年,沙财主正掌控着神州盐业的大半壁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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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号盐仓的盐今早被盐商提空了。”沙财主的账房小夜翻着账本给财主报账。
“你昏头了罢,这怎么可能?”沙财主正在作诗,她放下手中的笔,悠哉哉喝着蜂蜜。
压根不予置信。
“你最近只顾为了阿棍的事情神伤,你俩只顾闹离异,也不知了解了解世道行情了。都说东海的“褐蝮蛇”出来肆虐,往后着海盐含毒,再不能用了。家家户户都在屯盐呐。”
“那能屯多少,能把我一盐仓的盐都给屯没了?”沙财主手搁在算盘上,胡乱拨弄着。
小夜急道:“你不信自己去瞧瞧呗,哪家盐铺跟前不是人满为患。外省的盐商没准明儿就得相继来要货,我得赶紧找人备货去。乙仓丙仓的盐估计明天就得被提了走。”
沙少年重重地搁下蜂蜜杯子:“那你还等什么?还不赶紧……”
小夜白她一眼:“赶紧随行就市调价,我知道,一早就调了。我不调,朝廷也得让咱赶紧调,哪里就有好鸟了。沙财主您就等着数银子罢,我跟你混了多少年了,你这点小心眼我不知道?”
沙少年边抹汗边支吾:“你……你办事我能不放心么?我说的不是这个……呃,我是让你,赶紧给阿棍送几麻袋盐去。”
小夜听了好笑,这俩,明明惦记得死去活来,还总爱闹得两败俱伤,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假意呸口:“几麻袋,他一人过日子,你想齁死他呀。”
沙少年低头玩手指:“小夜,你不知道么,这会儿人都去屯盐,接着离屯粮也不远了。前段又下了那么场钱雨,到时候还有什么货是不用挤购的?乱世末日,我还同棍儿闹什么离异,他不过来找我,我就上他府上去陪他去。到时候就不是他一人了,咱们下一窝的崽儿,一起吃盐。”一张脸飞红。
小夜听了倒有些感动,抹抹眼角:“你俩早干什么去了。”
沙少年也抹上了,道:“早干什么去了,你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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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沙少年没有去盐仓,而是让手下载着她,去了她名下,那个盐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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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眼里全是白茫茫的盐,人的回忆里,是苍白更多,还是盐更多?
咳咳,我们,盐归正传。
多少令沙少年缄口不盐的隐秘往事,悄悄涌上心头。
那一年,阿棍在她耳畔的那些甜盐蜜语,如今依然盐犹在耳。
哎,一盐难尽。
那一年,沙少年还只是一个花盐月貌的二八少女,按说正是个爱着那些五盐六色的美丽衣裳,欢喜待嫁的曼妙年华。
沙少年却为生活所迫,在街头摆了个鸡蛋灌饼摊。
她的这个鸡蛋灌饼摊天天开张,风雨无阻,全年无休,哪怕那冰雪盐寒。
世道向来艰难,哪怕摆个路边小摊,都得学着察盐观色。
面上装作不苟盐笑的城管明面上过来义正辞盐一番,说这样的小摊名不正,盐不顺,朝廷迟早盐惩不贷。
又大盐不惭地私底下对沙少年说:“你只要摆平了爷爷我,朝廷那里,爷能让你路路畅通。”
说得豪盐壮语,实则满是色迷迷的神情,显见得是为着垂涎沙少年的美色而来。
沙少年岂会不明白,开始只是敢怒不敢盐,然听了那人的花盐巧语污盐秽语,不禁对他疾盐厉色:“我呸,送你张饼给你盐年益寿。”说罢还往他脸上扔了个鸡蛋灌饼。
那人讨了个没趣,走了,摊前却路过一个清矍少年,买了一只鸡蛋灌饼,接过凝望了那沙少年半晌,摇头叹:“红盐薄命啊,红盐薄命。”
沙少年淡淡笑,却是哑口无盐。
她从未想过什么薄命不薄命,觉得在这个世上,谁都不过是苟盐残喘罢了,这便是人生。
眼前的这个漂亮少年,既这样说,她也不生气,只当是童盐无忌。何况,她刚经历了一场难堪的骚扰,人家也并非说错。
其实,人家能比她小多少?
三天后,那个猥琐城管又跑来亮出朝廷的盐刑峻法威胁,已经不满足于只盐片语了,他笑得狰狞,伸出魔爪,欲行猥亵。
说时迟那时快,那日那清矍少年的身子,正好挡在了沙少年的身前。
他一拳头挥像那个猥琐的城官,那人倒地闷哼。
他用温暖的手,拉起沙少年的手,弃了那鸡蛋灌饼摊,一路飞奔,找了一处破庙暂避。
他告诉她,他叫阿棍。
阿棍一直没有放下沙少年的手,沙少年便也微红了脸,由他握着。尽管她感觉得到,那只手上的微微汗意,她还是找不出任何理由,能让阿棍放下它。
千盐万语,敌不过妙不可盐的凝望时分。
无声胜有声。
阿棍实是个风流纨绔,情窦初开,却对一个摆摊的少女动了心思,盯梢了好几个月了都。
沙少年也不怪他流氓,只觉寻到了生生世世的幸福。
他向来霸道,哪里容得她再抛头露面,他为沙少年在东市找了个小屋,再不许她去摆摊:“除非你对我是敷盐了事,你既然爱我无悔,必不愿我成日忧心吃醋。”
起初,寡盐少语的沙少年为了这得之不易的爱情,默默无盐地接受了他的提议。
可谁让她妙龄女摊贩赖上了富家小少爷,她又并非生活在真空地界。
闲盐碎语、流盐蜚语势所难免,阿棍的那些长辈陆续趁了阿棍不在时悄悄造访,冷盐冷语,那还是好的,更有甚者,甩了大坨的银子,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打算侮辱走沙少年。
沙少年再和盐悦色地顽强应对,也只能撑一时。
人走后,她静静思索,她虽舍不得放弃阿棍,可这么耗下去,也的确不是个事。
女子当自强。
后来,少年终于央着阿棍帮她在别处开了个鸡蛋灌饼摊。
阿棍知道了家里人来捣乱的事。
沙少年不许阿棍跟着。
可阿棍不放心,又不敢挨着她摆摊,只好在沙少年的摆摊邻居胡胖子的臭豆腐摊旁,开了个油条摊。
他说油条像棍。沙少年�